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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扫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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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这样和学霸坐了同桌”林清宛在电话那头笑道。
“你还笑,”言宴翻了个身,小声道:“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尴尬!”
“啧啧啧,我听说,路学霸初中也是你们育才中学的,你说他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应该没有吧。”言宴眼前浮现出路夕净的脸,他的右眼角,好像有颗泪痣。
“我还听说,路学霸全家都移民了,”林宛清超有八卦精神的说道:“他好像本来也要
去那边读高中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没去,硬是留下来中考了,也就初三那会。算算时间,跟你——”林清宛突然停了下来。
“没事啦,”言宴轻轻道:“都过去了,只是,我初中的记忆还都有点模模糊糊的。”
“你真的,不再去看看医生吗?”
“其实也没多大事,我妈本来就容易多想,我也不想让她们担心。”
而且,我现在也挺好的。
平平安安上完高中,考上大学。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和路学霸相处的还好吗?”
言宴想起发新书的时候。
她习惯性地把每本书的第一页都写上自己的名字。
书有点多,言宴哼哧哼哧一路写完。盖上笔帽,发现路夕净在看她。
路夕净把自己的一摞书往前推了推:“言同学,帮我也写了呗。”
“你怎么不自己写?”
“我字丑。”
“”
言宴才不信,刚才填新生表格的时候她都看到了,路夕净的字苍劲有力,干净利落,一
看就是练过的。
本着新同学友好相处的原则,言宴还是给路夕净写了。
写完后,路夕净翻了翻,笑道:“你的字倒跟你一样像小学生。”
言宴觉得有被冒犯到。
“但很可爱。”他又补了一句。
晚了!
言宴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言言?”
“还行吧,”言宴望着天花板:“就是学霸有点懒。”
挂完电话,言宴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还是一无所获。
那团人影还是看不清楚。
言宴叹了一口气,她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然。说不在乎是假的,醒来的每一天,言宴都十分想弄明白那团模糊的记忆。只是当时要准备中考,没时间想太多,后来又不想让父母担心。
记忆自作主张删去的那些是什么呢?
是自己潜意识想忘记的还是记忆自我保护,像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眺望远方,没有眼镜,
远处的一切都如雾里看花,好奇心就像千万只蚂蚁,每天都要爬出来挠一挠。
迷迷糊糊睡着前,言宴想,顺其自然吧。
开学照例班级大扫除。
言宴坐在窗边,负责擦窗户。
“言言,我们先去洗抹布吧。”叶蓬蓬拿了块抹布递给言宴。
“好。”
言宴觉得叶蓬蓬这样的女孩,大方活泼,又自来熟,单纯善良。相处起来最轻松。
两人并肩朝洗水池走去。
一出教室门,一股热浪袭来。北方的九月里,依旧热而燥。校园里的嘈杂声,近的远的,
都鼓噪着耳膜。
洗水池在楼下左侧的空地上,右侧有一排水杉,碧绿青翠,映着蓝天白云,煞是好看。
洗水池旁是医务室,有一个女孩扶着另一个女孩出来,担忧道:“筝筝,你还是回去好好歇
一歇吧,大扫除的事我帮你跟老师说。”
被扶着的扎着马尾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却也掩不住五官精致,清纯动人。她虚弱的
笑了笑:“我没事,低血糖而已,都是老毛病了。”
说话间两人渐走渐远。
叶蓬蓬胳膊肘抵了抵言宴,凑过来:“刚才那个扎马尾的,好像是育才的校花,顾
筝。”
言宴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听说她以前成绩平平,托关系才进来的。”叶蓬蓬又补充道,她看向言宴:“我看新生表上,你以前也是育才的对吧?”
“是啊。”
“我突然发现——”叶蓬蓬眯了眯眼睛:“我们言言,也挺好看的。”
“啊、啊?”言宴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真的,你看你眼睛大大的,我觉得还蛮可爱的。”
洗完抹布,叶蓬蓬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哥以前也是育才的。”
路夕净?啊,林清宛也说过,偏偏她没有印象。
“据说顾筝以前还追过我哥呢。”
这事她就更不知道了。
“我问我哥他什么都不说,也就借钱的时候知道我是他妹。”
“你以前不是育才的吗?”
“不啊,我六中的。”哦,和林清宛一个学校的。
“言言,以前有人追过你吗?”
“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叶蓬蓬作势要去挠言宴。
言宴笑着躲开:“真没有!叶蓬蓬你好八卦哦!”
跟林清宛一个德行。
擦窗户对于小个子女生最不友好了,尤其是上面那一块。
身高不够,椅子来凑。
言宴踩着椅子踩勉强够到最上面那块。就在快要擦完的时候,言宴一低头,发现玻璃窗
上突然出现一张脸,翻着白眼珠。
“啊!”言宴一惊,椅子不稳,向后倒。
一只大手扶住了言宴的腰,稳住了平衡。
那只手伸了回去,言宴回头,看到路夕净站在后面,向窗外瞪了一眼:“沈时天,你吓
到人家了。”
窗外的人向后退了两步,招了招手,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哈,言同学!”
说是道歉,怎么语气怪怪的。
路夕净又瞪了沈时天一眼,沈时天一溜烟跑了。
“你下来吧,我来擦。”
言宴没听清,疑惑地看着路夕净。
路夕净上前一步,伸手去拿言宴手里的抹布。
好近啊,言宴的鼻尖和路夕净的下巴几乎只有两厘米的距离,鼻腔充盈着他身上干净清
爽的味道,甚至还,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
一阵一阵,铿锵有力。
“你想我这样抱着你擦吗”上方传来他的声音。
言宴顿时耳根通红:“你、你擦吧。”然后飞速跳下椅子,头也不回的跑走。
路夕净低低的笑了两声。
再一抬头,沈时天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隔着玻璃啧道:“这就是赵哥眼里的第一
名,不好好打扫,还在这调戏人家小姑娘。”
路夕净挑了下眉,有意见?
“道貌岸然。”
勾起手指敲了两下玻璃窗,路夕净不咸不淡的开口:“那面玻璃你擦了。”
“?”
“你英语作业是不是没写?”
“哥我错了!”
“赵哥要是知道······”
“哥我这就去擦!”
靠,你霸霸还是你霸霸!
言宴初中的数学还不错,但高中刚开始学还是有一点吃力。本就是努力型选手,车祸之
后,言宴总担心智商会摔掉,这下更担心了。
课间,言宴坐在座位上写数学题。
一到函数题。
赵哥上课时怎么讲来着的?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然后呢?
言宴卡在那里,握着笔抵着下巴,仿佛能把题目看出洞来。
隔壁学霸在睡觉。
显然人家是天赋型选手。
“路夕净!出来打球不?”沈时天和章曈站在后门口喊。
路夕净抬起头,脸上还有两条红杠杠。他一边掏出纸笔,一边回答道:“马上!”
“刷刷刷”学霸笔走如飞。
“路夕净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沈时天在后面嘟囔。
言宴也很疑惑。
突然,路夕净停了笔,手一甩。纸正好落在言宴的面前。
是那道题。
思路清晰,过程简洁。言宴看完一遍就已经懂了。
再一抬头,路夕净已经和沈时天他们走出去了。
沈时天吹了一声口哨,戏谑道:“学霸莫非写的是情书?”
“滚。”
章曈伸手拍了一下沈时天后脑勺:“十天就你这嘴皮子,早晚得被戏精打死。”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路夕净活动了下手腕:“就今天吧。”
沈时天秒怂:“哥。”
路夕净夺过篮球颠了两下,懒洋洋道:“等会球场上不要哭着喊爸爸。”
傍晚时分,太阳西沉。
少年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球场上满是沸沸扬扬的人。
沈时天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投完一个球后回身,看到树下的那个人影,张口喊道:“那
不是那谁,育才的校花吗?”
章曈也看见了:“她也来了?还真挺好看。”
路夕净没理,径自走过去拿水喝。
身后传来脚步声。
“路夕净?”
路夕净转头。
“真的是你?”顾筝柔柔地站在那,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
路夕净嗯了一声:“有事?”
顾筝笑道:“刚才就看到那个打篮球的身影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那个,我是来道歉的。”
“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
“我以前跟你也不是很熟吧。”路夕净收拾好衣服,转身往回走。
顾筝张了张口,立在原地,看着路夕净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