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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84】不再松手 第一次见面 ...

  •   “观众”跑了,傅骁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人坐仰靠在沙发背上,楼中楼客厅大吊灯璀璨迷眼,光怪陆离。

      此时竟有种坐在前世官邸西宫客厅的错觉,她死后,也是这般空、寂。

      大概是镇静剂药效还没过去,他出现了幻听。轻柔和铉谱出灵动乐曲,旋律逐渐地熟悉。

      是经典的《Canon In D》,他前世闹着她教他的一首钢琴曲,后来还磨合出双人四手联弹,配合默契,常常在重要的节日一起演奏。

      过了舒缓悠扬的前半段,节奏愈发加快,乐声更清晰,不像是幻觉……

      傅骁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她没走。

      *

      黎楚坐在一架优雅大气的黑色三角钢琴前,交错的黑白琴键孕育出熟悉又遥远的乐声,她这辈子第一次弹钢琴,没有琴谱,那些旋律却自然地从指尖蹦出。

      她的眼前,依然在放电影。

      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傅骁踏步进屋,冲楼上喊:“夫人,我回来了!”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楼梯处,不知过了多久,笑容渐渐凝住,眼神茫然看向四周,偌大的宅子,像座空城。

      他去书房,不见夫人练字、看书的身影;他独自弹着琴,只弹他的部分,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午夜梦回,他习惯性地将她捞入怀中,却扑了个空……

      半夜,灯亮,他倚靠床头坐着,摸过香烟盒打火机,捻了一根烟,点上。

      吞云吐雾间,他拿过床头柜上的小相框,烟叼在嘴里,对照片里穿着婚纱的夫人说:“不许在卧室抽烟?”

      “这回不听,除非你回来,回来管我我就听。”他笑着讨价还价,粗粝的指腹轻轻刮着照片里的笑靥。

      画面里,傅骁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生出血红的藤蔓,须臾,爬满整双眼。

      黎楚心脏一扯,手抖了下按漏琴键,一滴眼泪“啪”的落在黑色琴键上,再也没力气弹下去。抬首时,对上一双漆黑忧郁的眼。

      现实中的傅骁穿着浅色居家服,站在不远处,模样温和而又平静。谁会想到,他这都是装的,真实的他,阴郁又偏执,每天活在害怕失去她的战战兢兢中。

      一琴之隔,却像是隔着一个时空。她在这个时代风生水起,他还在那个年代独自悲凉。

      黎楚眼眶蓄满泪水,顷刻,如雨下。

      傅骁再次发懵,她没走还在这弹琴他就有够懵的了,现在还哭了,哭得泪水涟涟的。别说这辈子了,两辈子他也没见她掉过这么多眼泪。

      他信步走了过去,沉声问:“你怎么了?”

      黎楚不说话,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心口下方。

      傅骁呼吸一窒,低头是她棕栗色的后脑勺,她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他的衬衫,披着发,双肩抖动,低低的呜咽声令他一时无措。

      他慢慢找回呼吸的频率,正要问,只听她抽抽噎噎地说:“四哥,我都知道了。”

      傅骁:“……”

      他很快知道,是系统跑她那去了,把他的一切尽数告诉了她。

      *

      暴风雨后,夜空放晴,一轮明月挂上枝头。自然的清风裹挟青草、泥土的气息,飘拂进来,吹散闷躁。

      黎楚想起上次酣畅淋漓地痛哭一场也是因为他,一低头,将满脸的泪水、鼻涕全部蹭他衣服上,还猫儿似地摇着脑袋。

      傅骁垂首,米色T胸前湿了一大片,湿哒哒凉飕飕地贴着皮肤。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哭得这么狠,眼睛又红又肿,双眼皮更深更清晰,泪眼婆娑,梨花带雨的。

      他嘴拙,不会安慰人,她哭的时候,他心里兵荒马乱,此时像是历经了一场浩劫,一片狼藉。

      “你别听狗系统胡说,那玩意净他妈会添油加醋。”傅骁整理好慌乱的情绪,打破安静。手从裤子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前置摄像头对准她,故意闹她。

      她三岁小孩似地窝他怀里。

      “不许拍!”黎楚反应过来时,只听“咔嚓”一声,他已经拍下,她趴他怀里,“删掉!”

      “不删。你再哭,我录视频。”他威胁。

      黎楚“吸溜”几声,又把鼻涕蹭他衣服上。

      傅骁:……

      得,精致人设崩塌。

      “不哭了,哭得脑仁疼,眼眶也疼,累死了,都怪你……”她娇嗔,末了,嘟囔一句,拳头捶了下他的背。明白他的骄傲,她也配合跟他闹。

      傅骁:“都怪狗系统。”

      黎楚在心里白眼他,如果没有系统,她上哪知道他的悲苦?凭他骄傲的性子,死都不会跟她说一个字的。

      “四哥,我今晚情绪消耗太大,你抱我去休息。”她也实在哭累了,猫似地软软地趴在他怀里,低低劝:“你别退缩了……”

      傅骁心底澎湃成一片,喉结滚了滚,正欲开口,低头时,只见她窝在自己怀里,小孩似地睡着了,乌黑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他怔忪了好一会儿,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吻。

      *

      「狗系统,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镜子里,傅骁脸色铁青。

      「你特么死了?」

      「出来!」

      好一会儿,傅骁确定狗系统死了。

      这狗东西,它不是一心护着黎楚的么?现在跑去找她,让她可怜他,是几个意思?

      傅骁站在盥洗台前,弯腰掬一捧水洗脸,让自己冷静。

      她也是疯了,知道他其实是这副德行,不是该跑么?还可怜他!

      他是怨过她,甚至自私地希望她放下一切与他厮守,后来,狗系统让他醒悟了。他知道自己是个变态,想法偏执,行为偏激,害人害己。

      她不欠他。

      *

      黎楚在舒适的大床上翻了两滚,伸了个大懒腰后,四仰八叉地躺着,喉咙深处发出慵懒餍足的闷哼。意识渐渐收拢后,才感觉脑仁有点酸胀。

      昨晚系统给她播放的那些画面,像是看了一场感人至深的悲情电影,更悲伤的是,主人公是她男人。眼眶现在还酸疼干涩,只是,他人呢?

      他个骄傲的混蛋不会已经跑了吧?

      “笃笃笃——”是敲门声。

      “进!”

      她连忙应,维持原状地躺着。

      傅骁一键将主卧窗帘全部拉开,雨后大晴天,初晨光线从巨幅拱形落地窗涌进,一室明亮。

      他将她昨晚换下的衣服放在贵妃椅上,视线落在大床上,眸色一深,“还没起呢。”

      染了欲的声线,又哑又沉,略带磨砂质感。

      她躺着,一头海藻似的长卷发在脑后铺开,眼眸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又纯又欲。白衬衫领口开了三颗纽扣,露出大片精致锁骨。红色Bvlgari小裙子项链,鲜红的一点,折射出光芒。

      黎楚在他眼皮底下又伸了个懒腰,不顾走光的衬衫下摆,半边衬衫领口滑落到香肩下,“唔……这床垫真舒服,什么牌子的?”

      她是认真的。这床垫又软又弹,让人想赖床。

      傅骁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走到衣柜边,“好像是英国的什么牌子,傅老三送的,好睡么?我怎么没觉得。”

      这床垫是三姐傅菁听说他失眠,特意让人送来的。

      黎楚爬着到床角边,将床单掀开,扒出床垫,看品牌,认出后,倒吸口凉气,“难怪……这就是传说中的70万人民币的床垫……上次的宝格丽酒店总统套房同款啊……不好睡才怪!”

      她身子朝后倒下,身体在柔软的大床上弹了弹,调皮地又在人民币上滚了好几滚。

      傅骁正套头穿T,看着她这俏皮的模样,不禁咧嘴笑开,满眼宠溺,“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

      再好的床垫都治不好他的失眠。

      黎楚侧身,单手支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衣料遮去他性感的腹肌、人鱼线,她咽了咽干痒的喉咙,“不要,除非是男朋友送的……”

      她也才想起,他昨晚没跟她同床共枕。还在退缩呢。

      傅骁戴表的动作微顿,眼皮没抬,“快8点了,之前你助理打过电话来催过你,对了,你昨晚的衣服都烘干了……”

      他已经进了卫生间。

      装聋作哑。

      黎楚眯眼,爬了起来。

      傅骁正刷着牙,她闯入镜子中,身影很快被他的身躯遮住,只露一双白皙纤细的胳膊,紧紧箍着他腰身。

      黎楚把脸使劲埋进傅骁的背脊里,深吸他身上清爽又阳刚的味道,声音闷闷的,“傅骁,反正……我这辈子再也不松手了,其实我一直没松手,之前一直等你主动追我……”

      他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住。

      黎楚没事人似地到他身侧,拿过新牙刷,挤上牙膏刷牙,傅骁回神,马虎地漱了几口水,擦了擦嘴角就出去了。

      傅骁啊傅骁,他是不是真以为他对她来说,可有可无?黎楚略微失神地想。

      *

      黎楚下楼的时候,傅骁正在厨房忙活着早饭,门铃正好响了。她扬声告诉他,他正在做滑蛋,分不开身,让她去开门。

      门口立着一个荷尔蒙爆棚,穿着军靴,迷彩裤,戴着墨镜的帅哥,他留着和傅骁一样短的寸头,身高、身材也相仿。

      “黎老师,您好!我们昨晚见过,我是傅时野。”帅哥摘了墨镜,已是一脸阳光开朗的笑。

      刚毅英挺的五官像极了傅骁。

      黎楚礼貌颔首,听名字恍然明白,这大帅哥是傅骁的侄子,“你好你好!快进屋吧,四哥正在做早餐。”

      “黎老师,我赶去执勤,不进去了。这个,四叔昨晚落在那条路上的。”傅时野将黑色GUCCI纸袋递给她。

      黎楚接过,微笑地看着他,“我递给他,你和时北什么关系呀?”

      虽然和傅骁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质也像,但眼前的傅时野眼神清澈明朗,可不像某人那样阴郁。

      “我俩是堂兄弟,他比我大两三岁,我老二家的。”傅时野解释。

      黎楚:“那你跟我差不多大。”

      傅时野:“差远了,差一辈分。”

      她可是他准四婶。

      黎楚眉眼笑开。

      ……

      “这时野好A啊!”黎楚走进空间开阔,装修精致典雅的厨房。

      “傅时野?他来干嘛?”傅骁站在料理台边,正在做三明治。一片吐司,铺上一层金灿灿的牛奶滑蛋,“要番茄酱还是沙拉?”

      “番茄酱。” 黎楚扬起手里的纸袋,“你昨晚落下的。他是警察还是军人啊?真帅!和时北的气质完全不同,更像你。不过……他比你随和多了!”

      她边说边捏起一片黄瓜片送入嘴里,斜眼瞄他的反应。

      傅骁用鼻子哼出几个字:“武警特警,归部队管,他就一当兵的。”

      “这衣服我不要扔了的,这小子还送来干嘛。”

      黎楚撇嘴,他明显是醋了。她将纸袋朝椅子上一丢,“早知道你是不要的,我就不亲自手洗了,还花大半天时间熨干。”

      “这份我的吗?”

      傅骁回神,点头,将餐盘递给她。

      “谢谢四哥。”她步调轻快地走到餐桌边。

      傅骁目光紧盯着那纸袋,视线又缓缓移到餐桌边那抹红色身影上,不是说是保姆洗的么?还亲自熨干……

      “我自己的衣服都没手洗过!”黎楚坐在餐桌边,远远地望着失神的他,扬声说。

      她昨晚其实就是想见他,不然就随便叫季然或是傅时北递给他了,何必亲自送来。

      傅骁心底的抗拒、挣扎、犹豫,乱成一团。这个世界,除了他,没人知道她还有个昵称,小九。

      小九之于他,是新生、白月光、女神、爱人、朱砂痣。十二年暗恋,三年夫妻,两世纠缠。她就在他的视野里,凑巧,一身红衣,沐浴在阳光里,享受早餐。

      此时,她嘴里叼着银勺,腾出双手,认真地整理花瓶里的鲜花,三两下,那束花就有了插花艺术感。她鼻尖凑近鲜花细嗅,一脸陶醉。

      “四哥,哪来的鲜花呀?”不像买的,粉的,橙的,白的,黄的,都是欧洲月季。

      傅骁端着餐盘走近她,“隔壁……外婆送来的,老太太一早起来就爱摆弄花花草草。”

      黎楚眼前一亮,“哇……一大早给外孙送花,好浪漫优雅的老太太,听说九十多了啊?”她看看那鲜花,又仰脸看着他,笑得明媚。

      “九十有四了吧,老太太是挺可爱的,年轻的时候参加过革命,打过仗,巾帼英雄。”他语调缓缓,同她闲话家常似的口吻。

      “可爱可敬的人。”

      “我家人都挺好的。”但他眼里、心里只有她。

      黎楚看着坐在背阳一面的男人,回忆起来:“前世嫁给你的时候,你只剩两个姐姐了,一个在国外一个在香港的,我都没机会见过,四哥这辈子幸福多了!”

      傅骁微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今天不是很忙么?那秦小萌在电话里挺急的。”

      “我不忙,她就咋咋呼呼的,催我发和乔牧互动的微博呢。”黎楚喝了口牛奶,话落,悄悄盯着他的反应,明显地,脸色黑了下去。

      他就是看她和乔牧的新闻把电视机砸了的。

      “四哥,我和乔牧那是炒作营销,和演戏一样,他在我眼里,就一没心没肺长不大的小孩。”她耐心地解释。

      傅骁扬眉,一副无语的样儿,看着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砸电视机干嘛?”黎楚笑眯眯地怼他。

      傅骁:“……”狗系统!

      黎楚起身绕到他身后,趴他背上,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死傲娇,总让人又爱又气的。

      傅骁捉着她手腕往外扯,她十指紧扣,不松开。满身清甜的气息将他裹住,她紧贴着他的背,这种贴心窝心的感觉,实在是美好。

      “四哥,你说我前世爱不爱你?”她下巴抵着他的肩,满眼笑意,若有所思道。

      “不爱。”他想也没想地回答,心口被扎了一刀。

      “嗯,我以前也以为是不爱。不过,上海滩那么多名流追我,我怎么都没动过心呢?比如许三爷,他追我追得最用心了……”

      傅骁:“他姨太太成群,你这新女性看不上他,再说了,你也不缺金银珠宝。”

      “四哥懂我。”黎楚说着又亲他一口,还能品出他语气里对她的赏识,她可是他的女神。

      傅骁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又要挣扎,只听她问:“那我为什么嫁给你呢?”

      “被逼无奈,怕我不救你师兄师姐。”他脱口而出,心又被扎了一刀。臭九,哄了他一辈子。

      “对,我是这么想的,谁让你这个闷骚在那个节骨眼提亲。”黎楚气鼓鼓道,咬他颈动脉已经暴起的青筋。

      傅骁:“……”他是不想再等了,一天都等不得。

      “新婚夜表白,还借酒壮胆,傅司令真怂。”

      “谁借酒壮胆?那是酒后没管住嘴——”他的话又戛然而止。

      黎楚气得揪他耳朵,“合着你是根本没打算跟我相认?”

      傅骁不置可否。初次相遇,他满身是伤,就剩一口气,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懦弱的时候,再遇见,她认不出他,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为与她重逢,他准备了十二年,就是打算以最美好的模样与她不期而遇。

      黎楚想起新婚夜的误会,心里还憋闷受伤的,双手胡乱地撸他的头,好一会儿才消气,认真地说:“我也骄傲,误以为是替身后更傲,憋着不问你,连带着将对你初次见面的心动都否决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傅骁说着说着停下,眉心轻轻皱紧。

      心动?

      “直到上次跟你分手,我才想明白,前世第一次见面就鬼迷心窍了,就百乐门舞会那晚。”她话落,将脸使劲往他侧颈里拱,他皮肤越来越烫,一抬眼,只见他耳根都红了,她自己也同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084】不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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