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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81】欲壑难填 傅先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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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古斯特离开酒店门前的广场,渐渐驶入穿梭如织的车流。
和路边步履匆匆,被大都市快节奏撵着往前走的年轻人一样,何卫东这个身家以亿计的大老板,手机响个不停,一通接完又一通。
这边刚挂断,手机又响。
邻座,仰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的傅四爷皱眉,“特么能不能安静点?”
“嚯——您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祖宗!以为个个都像你呢?躺着就把钱挣了?”何卫东没好气地反驳,顺手将手机调了静音,没再接。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半躺着,大上午的就慵懒倦怠,没一点朝气的男人,目光落在他喉结处的红印上,嘴角缓缓扬起。
“怎么,被榨干了?”何卫东打趣。
他倾身向前,将座椅的按-摩功能打开,给纵欲过度的某人缓解疲劳。
傅骁瞪他一眼,“把这破玩意关了!”
他又阖眼。
“瞅您这欲求不满的样儿,看来昨晚无事发生,是我想多了。”何卫东乐呵呵道,又关了按-摩功能。
傅骁再瞪了他一眼。
欲求不满?
是欲壑难填。
吸/毒的人在美餐一顿后,会满足?当然不会,只会更贪恋,越陷越深!所以说,昨晚是陷阱。
他现在就想折回酒店,跟她溺在一起!
傅骁蓦地睁眼,牙关紧咬,狠狠克制住那股冲动,而后平静道:“我去北疆。”
“啥?”何卫东诧异,见他坐起,他调直了椅背。
“我联系过老班长了……”傅骁垂着头,指头捏着鼻梁底部的晴明穴,语气缓缓,“他们在北疆也成立了分队,正缺教官。”
“日……”何卫东无语,转头看向车窗外,又看向他,“缺教官,咱这的保镖尽管派过去,哪需要你这尊神去给一个小救援队当教官?!这特么的跟大学教授去支教希望小学有啥区别?大材小用!”
“还是北大清华的教授!”
何卫东点烟,他越来越不懂这位爷了!
“别劝。”傅骁淡淡道。
“我有自知之明。”何卫东咬咬牙,这祖宗从来不说一句废话!
傅骁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样儿。
“阿骁,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吧?”何卫东递给他一根烟。
傅骁正要怼他“矫情”,目光落在何卫东那根不能动弹的小拇指上,转瞬不动声色地接过烟。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老爷子我都没告诉。”
何卫东愣了愣,心中乐呵起来。
他和傅骁,一条胡同长大,一起入伍,一起进特战部-队。小组作战中,一个是主狙击手,一个是副手,黄金搭档,生死与共,过命的交情。
五年前,何卫东负伤退伍,傅骁出资让他下海经商,短短五年,风生水起。
“那你说说,为啥要跑去大西北?抛头颅洒热血的事咱都干过了,还去当什么救援队的教官?要干也回部-队去干!”
救援队叫曙光救援队,公益性救援组织,创始人是他们当年的老班长。这些年,他们没少出钱资助他们。
何卫东隔着青白烟雾,看着有点阴沉沉,心事重重的傅骁,紧皱起眉心,他以前不这样的,外形硬朗,性子也糙,没心没肺。
“是不是因为那女人?”何卫东猜出了症结。
傅骁突然转头,脸色铁青,“什么那女人,特么放尊重点!”
何卫东:“……”
他被傅骁的狠样儿吓得心惊,好一会,抬起手,假假给自个儿一巴掌。
“我一向敬重楚美人,这不看你谈个恋爱整得人都抑郁了,还以为她负了你!”
傅骁的脸色这才好看些,靠进椅背里,夹着烟的手,拇指摁揉着太阳穴,“她哪哪都好,是我的问题,我配不上人家。”
肺腑之言。
何卫东还要再问,被傅骁手势打断,“别问别劝,我明白自个儿在做什么。我给老爷子过完生日就走。”
*
【乔牧黎楚联合代言“The Only”品牌,“翘楚”夫妇惊喜撒糖再合体】
“The Only”高端鲜花、永生花品牌新一季代言人官宣发布会上,当红女星黎楚和爱豆转型演员的乔牧盛装出席,与品牌方代表签下联合代言。
现场最激动的当属原著CP粉,看着穿着红色礼服的黎楚和一身白色燕尾服的乔牧手牵手,他们宛若看到无欢和小白穿越到了现代,成为情侣,圆了前世的遗憾。
“The Only”,他们今生注定是彼此的唯一。
互动环节,一位CP粉代表,真情实感,热泪盈眶地发言:“看到楚楚和牧牧同框,像是看到无欢小白重逢了,我们粉丝一直有个心愿……”
黎楚看着小姑娘哭得泪流满面,连忙点头。
“无欢,你可不可以抱一下小白?你不在的日子,他太清苦了……”
黎楚听罢,点头,她转身看向一身清隽气的乔牧,和他默契地拥抱住。
粉丝连忙将他们抱住的画面拍下,当做是他们今生重逢,感觉有被治愈,以后也更好嗑了。这辈子的谢墨白还和前世那样高冷吗?无欢还会没心没肺吗?他们在现代怎么谈恋爱?会不会吵架?无欢生气了,高冷小白怎么哄她?
……
“前世今生,这些姑娘的脑洞真大。”保姆车上,乔牧翻着CP粉写的卡片。
黎楚正刷微博看今天的活动网友反馈,听乔牧这么说,她眉心轻皱,屏幕上,是她和乔牧拥抱的画面。
“二乔,傅骁最近没训你吧?”
乔牧毫不迟疑地摇头,“没有啊,我也提心吊胆好几天,生怕他老人家突然冒出来收拾我……还是我们黎小楚牛逼,把四叔收拾得服服帖帖。”
黎楚转头看着车窗外,暗暗握拳。
“他最近在干嘛?以后从政还是经商,听说了吗?”她忍不住问。
那晚后,过去快一星期了,他没出现过。难道是搞事业去了?
“不清楚。”乔牧摇头,“你给他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黎楚瞪了没心没肺的他一眼,“你也别帮我去问,知道么?!”
“傲娇货,明明很在乎还装——”
黎楚再瞪他,乔牧闭嘴。
她是傲娇,也骄傲,前世就因为这个性子,误会傅骁到死,所以这辈子,解开误会后,她主动跟他提复合的事,给他们两人机会……结果呢?
前世今生的缘分,她是珍惜的。
是他不珍惜。
*
前世今生、唯一的爱、最般配的一对。
电视屏幕眼花缭乱,声音吵闹如噪音。
男人眼神处于游离状态看着屏幕,在看到黎楚和乔牧亲密相拥的画面时,突然聚拢化作一搜冷箭!
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会爆炸!」
“砰——”
烟灰缸在砸到电视屏幕前,别墅突然断了电,爆炸没发生,屏幕被砸碎,中间凹出一个很大的窟窿。
系统被吓得瑟瑟发抖:「败家子!」
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身戾气。
「深吸气、呼气、放松……」
傅骁:“滚!”
他回神,抓过茶几上的白色药瓶,起身上楼。
……
六国饭店宴会厅,音乐靡靡,宾客穿红着绿,翩翩起舞。
人群中,他一眼看到自家夫人正和杜五爷共舞,她笑靥如花,少有的开怀模样。在看到他后,那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多不情愿见到他似的。
一定是他误会了,三个月不见,傅太太是高兴得一时不知所措。但他是被她气到了,出来应酬,就非得跟人跳舞?
更气的是,上车后,她竟然一直闷不吭声,他抽烟,她也不问。
他只好吓唬她,果然,听他让何副官端了杜老五的歌舞厅,她立刻急了,柔似无骨的身子偎了过来,操着吴侬软语哄他。
当着副官、司机的面,跟他来了句法语告白,他哪还有什么气。
何况,他已决心送她去香港避难,这兵荒马乱的,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疼她还来不及。
“砰砰砰——”
电光火石,车窗玻璃飞溅,他反应敏捷地将她按倒,护在身下,拔枪反击。
连开数枪后,近卫队及时赶到,他将趴在腿上的她拉起。
冲天的火光里,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黑色的液体从她的太阳穴汩汩涌出,蔓延而下,仔细看,殷红刺目。
血腥味浓重。
何副官从前排跳了过来,大吼:“夫人!”
“小九!”
傅骁惨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脸上血色尽失,喘息未定。
她死了。
前一刻还抱着他说,为他织了三个月的毛衣,还操着法语娇滴滴地说爱他,下一瞬便弃他而去,没留下只言片语……
「嘀!夫人现在好好的!」
系统见傅骁一副快疯魔的样儿,连忙出声打断他,不让他继续往后回忆。
傅骁坐起,长臂伸向床头柜,摸过烟盒打火机,手不注意碰掉药瓶,滚落到地,哗啦啦地响。
……
夜幕降垂,房间内的光线渐渐暗下,很快将他拽入黑暗里,只剩亮着烟头猩红的光,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柜手机屏幕亮起,“嗡嗡”振动。
傅骁像没听见,兀自抽着烟。
「是夫人打来的。」
黑漆漆的房间内,“嗡嗡”振动声以及吞咽喉咙声,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屏幕的亮光照亮男人瘦削的侧脸,下巴上的胡茬若隐若现。
“我,黎楚。”
“嗯,我知道。怎么了?”他边问,边悄悄摁灭烟头。
“上次你衣服落在酒店了,我给带回来了,还要吗?不要的话我扔了。”
“……要。”他略迟疑,“你在别墅?”
“嗯。你在哪?”
“我刚好在一期,我一会儿过去拿。”
“你别过来了,我这边人多,撞见了不好。我过去你那边吧,你在喷泉边等我。”
“好。”他应。
她挂断。
典雅复古风吊灯亮起,傅骁迅速下了床,闪身进了卫生间,刷牙刮胡,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镜子里死气沉沉的男人。
*
黎楚迎着夏夜燥人的暖风,拎着黑色G家购物袋悄悄出了别墅大门。
她脸上蒙着口罩,穿着红色雪纺衬衫裙,光着长腿,脚上趿拉着白色C家山茶花凉拖,一路向东,到了转角处,再往南拐,朝一期走去。
一期入口处设置岗哨亭,站岗的不是普通保安,而是配枪警卫员。据说是为了保护里面住着的几位老首长。
黎楚之前跟着季然进去过,警卫都认识她,直接放行。要是生面孔,少不了一通盘问,报告给户主,确认身份才让进去。
狗司令转世也还是富贵命。
但他和那些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不同,他十八岁入伍,历经磨砺,吃尽苦头,为守护国家安全出生入死,成了植物人。
记得他之前说过,前世她死后,战争爆发,他是抗战时牺牲的。
英雄难过美人关,话说回来,女人又何尝不爱慕英雄?往事浮上,她心口揪了一下,看到喷泉池边的高大身影,她恍然回神。
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定了定神,朝那男人走去。
他背靠着璀璨迷眼的喷泉,只剩一道黑色剪影,站在那一动不动,她走近,他的脸庞才渐渐清晰,飘来丝丝清爽冷冽的草木香。
她迎着灯光,一身火红衬着冷白皮,长发盘成丸子,几丝弯曲的发黏在细白的脖颈处……活生生俏生生,还带着一股清甜气息。
傅骁极力克制着内心的躁动,忍住把她掳进他屋里的冲动。
“傅先生,你的衣服。”她手往前一送,黑色手提袋到了他面前。
傅骁回神,“麻烦黎小姐了。”
他接过,一股子皂香味儿扑鼻,“洗了?还是手洗。”
“是洗了,你怎么知道是手洗?”黎楚本打算转身就走的,惊讶地问出口。
话出口,才觉得心虚。
想着她帮自己手洗了衣服,傅骁心口热流涌动,一扫阴霾,“透明皂,我当兵的时候都用这玩意洗衣服。”
黎楚:“……”
“内-裤也没扔……”傅骁借着灯光看着袋子里叠得整齐的衣服,轻声说,言外之意,她还帮他洗内-裤了!
“都是别墅的阿姨洗的。”黎楚意识到什么,平静地撒谎。
正受宠若惊的男人:“……”
她趿拉着凉拖,手扇着风,快步走开。
“你走错路了!”傅骁回神,扬声喊。
“我去东门门口买东西!”黎楚头也没回。
男人很快追上,和她并排,“我正好要去那边买烟,你买什么?大晚上一个人往外跑,有没有安全意识。”
黎楚侧过脸,她下巴上还堆着一次性口罩,呛他:“傅先生,你怎么跟我爹似的?管得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