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流浪的浪人

1、第 1 章 戏子

　　“王念川竟然是贺家的庶子！”
　　“王念川？不是那云水阁的台柱子吗？哎，他不是从才从蜀地到洛阳没多久吗？怎么就跟贺家扯上干系了？他的虞姬扮相简直绝了，怕是真的虞姬，与他比起来都要逊色几分，真真儿是个美人儿。”
　　“肯定是见那贺家家主快不行，回来分家产的，听说他的母亲原是贺家的婢女，生得颇有几分姿色，怕是用了些狐媚手段，爬上了贺天明的床榻。”
　　“这消息没准就是他自己放出来的，不然谁知道贺家还有这么个庶子。贺家主母柳氏可不是个善茬，当年将那王氏以休养之名送到蜀地，搞不好就是偷偷的处死了。”
　　“我听说那高家小公子和郑家大少爷为了争得他的头彩，打破了头。”
　　“啧啧，与他母亲一样，是个狐媚子。”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连下，转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这些人真真是坏的很！爷久居关外，才来唱了几场戏，怎么就招了他们了？派人来砸场子不说，还到处造谣！”王念川的随身小厮小风边收拾屋子边愤愤的道。
　　“嘴在他们身上，随他们去吧。”王念川对着铜镜，轻轻抚摸着眉尾，那里微微凹陷，是一道疤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了，大抵上天也不想要他与那个男人有什么联系，所以让他生得极像他的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便是风情，所有的情愫都蕴含在这抹上挑的弧度里了，鼻梁挺直，鼻头圆润，殷红饱满的唇，让人想好好蹂躏。身着一件轻纱紫袍，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爷，贺家大小姐来访，正在厅里候着呢。”小厮进来通报。
　　贺晚宁，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贺家备受宠爱的嫡长女，年长他四岁，他出生便没了娘，顶着庶子的名号在府里艰难生存，贺晚宁作为长姐，自小便十分的护他，他在14岁那年离家出走，跟着一个戏班子去了关外，第二年，她便进了将军府，成了将军的儿媳，自此便再也没有见过。
　　“好生伺候着，我马上就来。”
　　他脚步匆匆的跨进大厅，厅内坐着一位美妇人，大抵因为怀孕的关系，腰身有些臃肿，但气质如兰，颇有当家主母之风。她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模样，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她见他走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眼里满是欣喜。
　　“小安？“她唤道。
　　“阿姐！”他赶紧上前搀扶着她“来，快坐下。小风，拿几个软垫进来！”
　　“是。”小风拿了垫子进来，他在椅子上细细的垫好，这才扶着她坐下。
　　“瞧你，你阿姐我没那么娇弱。”她将小娃儿推到他面前“希儿，叫舅舅，这个是小舅舅。”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喊了声“舅舅”然后就害羞的躲到了他娘亲身后。
　　“乖，真乖。”一时间，他有些无措，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小外甥，他竟连见面礼也没有准备。
　　“你不是见过小舅舅吗？怎么还害羞了呢？”
　　“小舅舅，好漂亮。”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苹果，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他什么时候见过我？”
　　“你月余前在云水阁登台，我带他去看了。我们安崽儿都成角儿了，真厉害。”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的，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的刺在他心上。
　　“阿姐。”他的阿姐，从小就护着他，任他多胡来，阿姐都始终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在得知他回来的第一时间，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偷偷在人群里看他唱戏。
　　“你看我，做了娘以后，越发的喜欢哭了。”她用帕子拭去了泪水，拉着他的手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嗯。戏班生活虽然清苦了些，但是师傅师兄们对我都极好。“
　　她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你的师傅师兄们都一道来了吗？我要好好感谢他们这些年对你的照顾。“
　　“师傅年纪大了，身子不是特别好，已经定居关外了，其他师兄各自成了班子，只有我和小师兄霍如辛一起。”
　　“哦，是不是唱西楚霸王的那位？”
　　“是，我从小便与他搭档。阿姐你稍等会儿，我让人去请他过来。”
　　“不用不用。”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袭青衣的男子长腿一跨就进了门，剑眉星目，英气十足。“我这就来了。”
　　贺晚宁因为身子重，要起身作揖的时候，被霍如辛一步跨上前给按下了“阿姐快快请坐。“转头愠色道：”王念川，你骗的我好惨。”
　　王念川知这厮向来好讨口彩，便也配合他“嗯？”
　　“我问你说阿姐长得如何？你怎么说的？”
　　贺晚宁也饶有兴致的看向了王念川，期待着他的回答
　　“气质如兰，明眸善睐。”
　　“对啊！可是，这两个词形容不出阿姐的万分之一的美貌啊！此颜应是天上有，人间何来几回见？”
　　贺晚宁被他逗笑了，连着身边的小奶娃也咯咯的笑起来。
　　“这是你那外甥吧？真可爱啊，来，叫舅夫！”他蹲在那孩子面前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儿，小娃儿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王念川，再看看他娘亲，很是迷茫。
　　王念川一脚不带犹豫的就踹过去，捂住希儿的耳朵“一天天没个正行儿，你吓着我外甥了。”
　　贺晚宁笑道“这些年亏得你替我照顾着我这顽皮的弟弟，他自小被我宠坏了，脾性大得很。”
　　“还行还行，打是亲骂是爱，阿姐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一路从关外到洛阳，他见什么好东西就要买下来，说是要给阿姐和外甥，恨不得把人家摊子都包下来，一到洛阳我就说要去探阿姐，他又不让，这性子真真讨打。”
　　“你吵死了。”
　　“好好好，我不吵你们姐弟两说话，我出去买菜，阿姐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吧，也尝尝我的手艺。”两人颇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好。”贺晚宁应承道，她的夫家是武将出身，又极为看重她，所以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的约束，她不用与其他妇人一般，终日独守在家。
　　“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阿姐真为你开心。”
　　“嗯，除了话多，其他没啥缺点。”
　　”那些流言蜚语，不用去在乎，也就是新鲜这几日，过几日有了新的，他们便会消停了。“
　　“嗯，我知道。阿姐，姐夫待你好吗？”
　　“他和公婆都待我极好，我生希儿的时候难产，差点就没了，他听闻便立刻从营中赶回来，三千多里，累死了五匹马，所以他坚持不要我生第二个，我是想着希儿一个人长大太孤单了，所以想给他再生个弟弟或者妹妹陪着他。”她说得云淡风轻，听着的他内心确是一抽。“女子大都要过这一关，希望这老二不要这么磨人就好。”她抚着浑圆的肚子，脸上尽是母性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