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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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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长安城许多摊贩都收摊回家了。唯独玉涎茶楼内却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喝茶聊天的,听人说书的,上到富贵人家,下到平民百姓。大家都不约而同来这里小待一会儿。
只有一人像是对这里的热闹完全没兴趣似的,坐在门口那桌,望着门口的那条洗衣河喝茶。
“喂,你们听说了吗?李员外家的事。”
河边几个洗衣女聊着天。
“当然。听我衙门当差的表哥说,那李夫人死状奇惨,根本不像是为人所害。”
一个年级稍微少些的姑娘也想加入,便朝她们靠近了些,小声道“说不定真不是人。”
听到这,姑娘们来了精神,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向她。
“姐姐们可记得李员外的小儿子之前迎娶了那典当铺张掌柜的女儿?”小姑娘四处张望了会儿,这才压下声音低声说,“听我娘说,李员外替儿子娶的是冥婚!”
话音刚落,阴风阵阵,有些胆小的姑娘吓得已经捂住了耳朵。起头八卦这件事的姑娘瞪了她一眼,便招呼着大家纷纷回去洗衣服。
见她们不信自己,小姑娘撇撇嘴,也不多解释,转身抱起装着洗净衣物的盆子回家去。
“姑娘。”
听见有人似是在唤自己,小姑娘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去,却未看见人影。
白珩在茶楼里向她招了招手,又唤了一声,小姑娘这才看见了他。
“公子,有何事?”小姑娘有些胆怯,但还是懦手懦脚地抱着盆子走了过来。
见她一直盯着桌子,白珩轻轻将小食朝她推过去,恰到好处的展示善意。
“方才听闻你说那李家之事,有些兴趣。姑娘可否细说?”他说。
“咦?公子不觉得我在胡说?”她有些好奇。
白珩抿了口茶,道:“小姑娘家家,害怕这种东西还来不及。若不是真事,又何必拿出来说。”
小姑娘瞧他不像不怀好意之人,便也愿意放下衣盆落座多说两句。“我叫小青,住在那李员外家旁边的巷子里,母亲是张掌柜府上的厨娘。”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压下声音说:“近日我深夜里总听见一女子在门口的街上哭,声音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像是一直在我家与李员外家来回走似的。我娘说那一定是张掌柜的女儿。”
“令母为何肯定?”
见人似是不信,小青赶忙道:“我舅舅是李家侍卫,上月当差时听见府里有争吵声便去查探,没想到竟是李家小公子在强迫张小姐,还威胁他不准说出去。”
说到这,宋青皱起秀眉,“舅舅小时候跟着娘住在张府,和张小姐便是青梅竹马,二人早已情投意合。那天还是第一次见舅舅喝的烂醉呢!”
见这小姑娘气急,白珩倒了杯温茶推给她,轻咬嘴唇。
“时候不早了,在下送小青姑娘一程罢。”白珩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站起身,“正如你所说,李府周围都不会太平。但不需太担心,近日会有人来摆平。”
“公子……可是修仙之人?”小青听他这么说,仔细打量起了他。
墨色的长发垂于身后,看着就很贵气的丝绸,衣袍考究的做工和腰间色泽透润的玉笛都在彰显主人不俗的身份。
等等,小青这才瞧见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这是。
听她这么问,白珩轻抚鸭子的手僵了一瞬。他像是自嘲,又像是问自己:“修仙之人?在下偶尔在玲珑阁点点货,一介凡人罢了。”
竟是玲珑阁?不愧是京城最大的丝绸铺,连打下手的人都穿的这么好…长得也格外好看。小青看着他,心中感慨。
白珩还是执意将小青送回了家。倒不是善心大发…他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是实在无事可做。
“下山四天居然还未找到玲珑阁,莫不是张叔把玲珑阁搬地方了……”
“嘎。”
怀里的鸭子抬起脑袋啄了口他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
白珩揉了揉它脑袋,道:“罢了,如今也不记得回山的路,且走回茶馆再暂住一日吧。”
一个时辰后。
街上行人已经开始变得零零散散,摆摊的也收收东西都回家了。白珩却兜兜转转到了李府。
怀里的鸭子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它挪挪屁股,在白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起了瞌睡。
白珩只得走到李府门前,询问守门的护卫:“小兄弟,你可知这里该如何去往洗衣的河边?”
那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护卫不耐烦地抬头瞪了他一眼,道:“小爷我刚数到99只,被你这么一搅和全乱了!右边右边,走到头左转就出去了!”
白珩连忙道谢,加快了脚步。
又一时辰过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街上只剩几个灯笼和狗吠。白珩却再次回但了李府门口。
“95……96……”
他看着那名门口的护卫,眉头紧皱。这人还真有耐心,竟又数了一遍。
“小兄弟,你指的那条路貌似……”他问。
未等他说完,那护卫不耐烦地抬头瞪向他,道:“小爷我刚数到99只,被你这么一搅和全乱了!右边右边,走到头左转就出去了!”
白珩眸子一暗,他怕是入了鬼墙了。鬼墙……恶鬼作祟。张家小姐吗,还是……
还没等他细想,却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风。白珩猛的侧身,一个娇小的人影与他擦肩而过。这人身上浓烈的让人恶心,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激的白珩猛地向后退。
“闪开!”
闻言却已是避之不及。白珩这一退正巧与紧随那道人影而来身穿黑袍手握长剑的男子撞了个满怀。
……昨晚不该偷懒不看星象的,否则今日他便不会离开客栈了。白珩想。
没等他回味过来怎么回事,那人却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白珩手腕,强行用内力探究。
身体柔弱,毫无灵力。
“寻常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人眉头紧锁。
白珩吃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恼怒道,“简直毫无礼数。你师傅未曾教过你,强行探知他人筋脉是多么无礼的行为吗?”
那人闻言眸子轻颤,垂在身侧拳头紧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白珩,一字一顿道:“若你能喊我师尊来教训我,我也是愿意的。不过像你这般柔弱的公子怕是都上不去伊阙窟窿的半·山·腰。”
周遭的气压变得低了起来,那双冰冷的黑眸锁定着白珩。此时的他像极了一只被狼盯上的鸭。
鸭?白珩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哪还有鸭子的影。
阵阵阴风至巷子深处吹来,伴随着瘆人的啜泣声。二人闻声望去,一名勉强还能称作女子的东西从阴影处走出来。她行动缓慢,像是被人用线提着走般慢慢的朝他们走来。
“屏息。”那人冷漠的抛出两个字,手搭上自己的剑。
白珩也暂时抛掉鸭子的问题,凝神细看。
姑娘看着才十五六,却身上布满淤青,无一处完好。更可怖的是她的头竟被竹竿通了个穿,血随着她的步伐滴落在地。竟是她。白天小姑娘说的…
“……张家小姐,张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