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是》云瞑

2、第一章（2） 程飞澜

　　第一章（2）

　　这种事我哪里会知道，我耸耸肩。
　　“我要跟爸爸说。”她笑的十分得意，大概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我们一前一后的回去房间，唐语在老太太旁边撒娇，喝了杯茶说：“唐景今天点了螃蟹。”
　　“你能吃螃蟹了？”
　　老太太逼人的视线令我感到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是，最近没什么过敏反应。”
　　“唐景还是忌口的好。”说话的是我二婶，她穿红色小礼服，裹在身上紧紧的，有美好的身体曲线，十指涂满玫瑰色蔻丹，老太太不悦的批评说这么大年纪还如此打扮，总不和规矩。
　　祖母上了年纪，总是对新时代的一切抱有一种不安的恐惧。
　　场面十分尴尬，所幸这时候菜上了。
　　唐语和妹妹杨澄坐在旁边窃窃私语，须臾跟她父亲说，“爸，我刚才看到上次你说的那谁了。”
　　我一边喝汤一边弯弯嘴角笑了笑，唐语从小就是这样，半遮半掩，勾着你听她说。
　　“是吗？”
　　叔叔看上去不太惊讶，“他们一帮今天有聚会吧。”
　　“我昨天和苏燕出去碰到潘珊珊，她特意说今天有事，原来是这样。”
　　完全没有人找我搭话，乐得自在，唐语推荐的西施舌端上来，我尝了一只，味美润滑，甚至过分鲜嫩了。
　　兴致上来，旁人的说话声全部忽略了。
　　“咚咚。”
　　门敲了两下，进来的是大堂经理，典型都市女性，利落时装，着九公分高跟鞋也如履平地。
　　“唐奶奶好。”
　　老太太停下筷子。
　　叔叔并不站起身，只是招手让她走近，“什么事？”
　　女人弯腰小声道，“唐处长，程飞澜到了。”
　　我坐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叔叔脸色一变，有点涨红，这是他激动的表现。
　　“他在六楼？”
　　他红着脸，眉毛夸张的抖起来，这震惊的表情真是好演技。
　　“唐处您好大面子，”听得叔叔扬起眉毛，她又说，“他正在门外。”
　　“快请他进来快请他进来。”接着叔叔边起身迎接别对老太太说，“成先生的儿子来T市了，就在门外。”
　　老太太听后没什么反应，不紧不慢的用手帕拭拭嘴角，二婶会意走过去，替她整理衣服。
　　大堂经理出门片刻，随即走进来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熟络的跟所有人招呼，跟在后面的是个年轻男子，穿黑色西装外套，深蓝色牛仔裤，他的脸白的过分，轮廓很深，有着刀削一样的下巴，他的碎发搭在前额，底下是锋利又冷漠的一双黑色眼睛。
　　他懒洋洋的，并没有仔细听，目光冷淡的落在一边。他看上去有些眼熟，我想不起是否曾和他在今天以外的日子见过面。
　　前面的西装男喋喋不休说了一大通客套话，我不想听，却很愿意看另一个美丽的脸增长食欲，父亲站在远处，屡次瞪向我这边。
　　“这位是我朋友，”男人轻松笑道，指了指身边一言不发的友人，“陆燃，刚从英国回国。”
　　原来他并不是程飞澜，程氏企业的独生子。
　　“陆燃？”我听到小姨在后面倒吸一口冷气，“陆藏明的儿子？”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陆藏明是谁，前方程飞澜活泼的走近问：“这位是令千金？”
　　他问的是唐语，唐语站起身，抿唇盈盈一笑，矜持的伸出一只手说：“我是唐语。”
　　我和杨澄还坐在老太太旁边，唐语向他介绍说，“这位是我姐姐，这是我妹妹。”
　　“既然都是年轻人，要不要上去参加party。”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年轻一点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倒是父亲对我说，“这样吧，唐景，带两个妹妹上去。”
　　我差点呛到，心想你们交际去吧关我什么事啊，慢吞吞站起来，正想要不要装头痛，杨澄已经站起来推着我往前走，我猜我的脸一定抽搐了。
　　二婶还帮腔，“就是你们年轻有话讲，上楼吧。”
　　“唐处长要不要一起？”
　　叔叔倒是想去，脸上尴尬的笑说：“算了，平时忙，今天专门陪母亲。”
　　“唐处长真是孝顺。”
　　我站在旁边听他们客套没意思，于是看脚尖。
　　“你鞋上有什么？”
　　突然说话的陌生声音，语调冷淡。若不是内容，我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脸嗡的红了。
　　镇定镇定，从牙缝挤出声音来。
　　“没有。”
　　简直想把脑袋埋进地毯里。
　　叔叔发现这边的对话，唐语了然的插进来，“阿景是不是不舒服？”
　　感谢她的心有灵犀，我拼命点头想接话，父亲说：“她哪有事，刚才吃的正欢。”
　　这才注意到对话已经进入末尾，长辈互相拍肩膀装熟人说常联系有事找我，另一只手飞快交换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