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糖米诺1

3、第 三 章

　　徐雨莱绞尽脑汁然后了半天，愣是然后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的天呐，明明被踢坏脑子的人是我，怎么你就失忆了呢......”叶芝华无奈，“既然没瓜可吃，那我要休息了，芝风，你跟她说。”
　　叶芝风自从刚才听完徐雨莱早上发生的事情后，就一直忧心忡忡得愣神，这会儿她还在神游之中，根本就没有听见芝华的话。
　　“芝风，芝风？”
　　芝华叫了姐姐好几声，见都没有被理睬，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叶芝风！”
　　叶芝风这才回过神来，“啊？！怎么了？叫我做什么？？”
　　“愣什么神呐你？！”芝华抱怨，“叫你好几声了都不应。”
　　“喔，刚在想点事情。”
　　“你跟雨莱说说，昨天一天都发生了什么，我休息会儿。”说着芝华已经靠上椅背闭目养神了。
　　“喔，好。”芝风开始帮雨莱回忆，“这件事情呢，得从昨天早上四点多开始说起——”
　　芝华听见芝风的话，赶紧将她打断，“停停停！大姐，这段她记得......你就从咱们到了北京开始说行吗？”
　　“喔喔，好的。”芝风答应。

　　根据芝风的回忆，昨天她们仨大概是下午三点多到得北京，一下飞机，三人便打了辆的士，直奔小三发的酒店，本以为要在酒店守到天黑才能等到芝华的男朋友刘天亮和小三回到酒店，没想到在酒店门口就让三人撞了个满怀。
　　她们刚到酒店门口，一下车，芝华就透过玻璃橱窗看见了刘天亮和小三正坐在酒店大堂的餐厅里互喂蛋糕。
　　芝风看见俩人腻歪的样子忍不住“呸”了一句，便和雨莱共同向酒店大门走去，可她俩走到大门口一回头，却发现芝华没跟上来。
　　叶芝华正趴在门口的一根大柱子上，看着餐厅里的狗男女默默得留着眼泪，雨莱和芝风要拉她进去，她是怎么都不肯进去，哭了好久，她转过身哽咽着说，“要不，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大，大过节的，还是算了吧...再，再说，这会儿我要是进去了，那，那他跟我一摊牌，我，我不就真的失恋了嘛......”说完又大哭了起来。
　　接下来，任凭芝风好话歹话说尽，芝华愣是听不进去一个字。
　　芝风无奈得看向在一边沉默了好久的徐雨莱，“你倒是劝她一句呀！”
　　雨莱顿了下，对芝华说，“要是没做好准备的话，咱就先回去吧？”
　　也不知道芝华是听没听见雨莱的话，不过哭声好像更大了一些。

　　叶芝风急了：“雨莱，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来都来了，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这件事情迟早都是要解决的，长痛不如短痛，你赶紧劝她今天就把事情解决了呀！！！”
　　徐雨莱看着叶芝风也是满脸的愁容，“可她现在就是听不进去任何啊......”
　　叶芝风和徐雨莱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叶芝华又哭个没完，俩人只能在酒店门口来回踱步，等待着芝华先哭够了再说。

　　突然，面对酒店大门站着的徐雨莱转过身来，对芝风和芝华说，既然不进去了，那咱们就快点走吧！
　　开始的时候，姐妹俩都没有反应过来，芝华还以为这是雨莱的激将法，直到看见雨莱真的走远，俩人才追了上去。

　　回忆到这儿，芝风有点儿好奇，“所以，你当时到底是怎么了？感觉你突然就变脸了，然后一下午都不说话...别说我不敢说话了，连芝华都不敢哭了都......”
　　叶芝华本来就是闭着眼睛假寐，听见有瓜吃，八卦的火焰熊熊燃起，她立即睁开眼睛凑了过来，把雨莱和芝风都给吓了一跳，“对啊对啊，我也想知道你当时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记得了......”雨莱小声喃喃。
　　“哎呀...”叶芝华的八卦之心依旧不死，“你就再好好想想嘛......”
　　雨莱假装想了想，“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真没意思...”芝华又跟泄气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这回我真要睡了，你们聊吧......”

　　其实雨莱都想起来了，不单单是前一天的记忆，还有昨晚的那场梦。
　　就在她来回踱步之间，她看见一对男女从酒店门口有说有笑得走了出来，女人勾着男人的胳膊笑容妩媚，男人看着女人的眼神中也充满爱意。
　　那个男人正是那个鼓励并且帮助她追寻梦想的男朋友方磊；而那个女人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发小闺蜜林巧。
　　当下，雨莱呆呆得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的背影远去，先是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她试图让自己面对，她在心中骂了这对狗男女一千遍又为自己委屈了一万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她平时用以安慰他人的说辞在此刻却显得那么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昨晚的那场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梦中，她在酒店门口看见那一幕后转身就跑，她不想确认自己是否看错，她只想离开那个地方，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跑着跑着，天空开始灰暗，跑着跑着，周围开始模糊，跑着跑着，耳畔连呼啸而过的风都听不见了，眼角甩出的泪水被疾风迅速蒸发，带着一点咸味在她的周围笼罩，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片黑暗潮湿死寂......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寄托了所有信任的两个人竟然会双双将她背叛！
　　既然如此，她告诉自己，眼见未必为实，只要方磊没有亲口跟她承认这一切，那她所看到的就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多可笑啊，雨莱想，自己努力想忘记的记忆画面又在自己的努力之下回想起来了......

　　坐在雨莱身边的芝风还不知道她已经想起一切，还在继续回忆。
　　“菜都上齐了之后，看你状态不对，我俩也都不敢动筷子，你先是喝了一整瓶啤酒，然后把摆在你面前的那些菜全部都倒进火锅那锅里，我看都没熟呢，你就夹起来放在一碗巨辣的蘸料里搅，接着一个劲儿得往嘴里塞，我们怎么劝你都没用......”
　　原来是吃了生的东西，难怪早上醒来肚子那样痛，雨莱想着早上的尴尬窘境恍然大悟。
　　“塞着塞着你眼泪鼻涕就都流了出来，我们问你为什么哭，你非说你没哭只是辣椒太辣了！然后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得对芝华说——”
　　说着芝风将双手搭在雨莱的肩上，模仿前一天雨莱的样子，“叶，叶芝华你...你给我听好了！我...我不准你...你再为那个臭男人掉眼泪！不过...不过吃辣椒可以...”
　　雨莱想起自己当时的模样，不好意思得笑了，芝风却是眼含敬佩。
　　“后来你又跟芝华说了一番话，简直都要把我感动哭了！你跟芝华说......”

　　火锅店里，徐雨莱站在自己的位置边儿上，一脚踩着椅子，一手举着啤酒咕咚咕咚得全部喝完，之后打了一个响嗝，面颊酡红流着眼泪指着芝华的鼻子大骂。
　　“叶，叶芝华！你给我听好了！这，这些话我就只说一遍！”
　　“要，要我说，你就应该感谢那个，那个没脸没皮发短信让你，让你来北京捉奸的小三！！！”
　　“说实话我，我早就看你那个渣男男友不爽很久了......你要不要去镜子前照照，你，你自己看看，自从你跟他在一起之后你还是你嘛？！我太怀念以前那个叶芝华了！！！”
　　“那个，那个做着夸张的指甲，穿着，穿着奇装异服，染着最炫的头发，不，不屑一顾得走在大街上的叶芝华！！！”
　　“那时候，哪，哪里有活动哪里就有你，哪里有派对哪里绝对少，少不了你，晚上可以在夜店纵情狂欢，白天还能精神百倍得出现在课堂上！那时候的你是，是多么放荡不羁啊！”
　　“可，可现在呢？现在呢？！自从你和那个渣男刘天亮在一起之后呢？你看你过得是什么委曲求全的生活啊！他随口的一句‘我不太喜欢你身上的纹身’，你，你立马就去纹身店哭着把纹身给洗了，他说‘我还是比较喜欢黑长直’，你连夜，连夜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黑拉直，他，他说‘我觉得女孩子还是穿淑女裙比较好看’，你直接把你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挂上咸鱼卖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今天的这身衣服，这可是你当初最喜欢的一身！你他妈都给卖了！！！你就差把你自己都卖了！！！你知道吗？！”
　　“我当时就知道，就知道你他妈的得后悔！所以我特地，特地上咸鱼拍下你今天这一身衣服！今天早上让你打扮成这样来捉奸，你怎么就，怎么就不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呢？！你他妈费尽心机想要给他一场风花雪月，他却回馈你一场风雨雷电，你现在还在这里为他鬼哭狼嚎，你觉得值得吗？！值得吗？！叶芝华！！！”

　　徐雨莱话音刚落，整个火锅店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那些端着盘子的举着筷子的，动作都还停滞在半空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摁下暂停键，锅里红油翻滚的声音一下子显得格外大声。
　　半晌，隔壁桌一彪形大汉涕泪纵横得站了起来，鼓掌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真是羡慕你们的友谊啊！”，大汉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曾经，有一份真挚的友情摆在我的面前，可是我却没有珍惜......”，他转过头又对叶芝华说，”姑娘，听你闺蜜一句劝吧，她是真心对待你的人！”
　　这时，店里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应和着大汉的话，并为雨莱的“精彩演讲”鼓掌喝彩。
　　雨莱这才发现自己的尴尬处境，肚子里那些用于壮胆的酒精已经作用大半，她甚至忘了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她现在只恨不得找个地缝就往里钻，可事已至此，她就是钻地缝也会显得很尴尬，不如——
　　徐雨莱硬着头皮，对着众人抱拳作揖道，“多谢，多谢各位！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大家也纷纷向她道着“新年快乐”，之后店里又恢复成原有的秩序。

　　叶芝华着实被雨莱的灵魂拷问给问住，随后她拿起手机就给刘天亮打电话，非常果决得告诉他，他被甩了！
　　徐雨莱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的一通胡说八道竟然真的能将叶芝华说服。
　　三个人终于又可以正常得喝酒吃肉。

　　雨莱经过方才大哭了一场，加上酒精的作用，对于下午的所见心中更是侥幸，她开始进行各种假设，或许是他们俩正好在北京遇上了呢，勾着手是因为......因为怕走丢了；也或许是......是自己的眼神不好，根本就是看错了？！
　　对！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想到这里，雨莱向芝华求证。
　　“芝华，你说我的眼神是不是不好？！”
　　叶芝华仰天长笑三声，“开什么玩笑呢雨莱！你二点零的视力要是眼神都不好，那我这种近视六百度的都能称之为瞎子了！！！”
　　一种可能破灭，雨莱刚刚回暖的心又凉了半截儿。

　　芝风看雨莱摇头晃脑的，以为她是喝多了看不清东西，便关切得问，“雨莱，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啊？”
　　一般喝多了的人都会这么说，芝风心里想，她指着桌上的一个空盘子问，“这盘子是空的还是满的？”
　　雨莱定睛一看，“空的。”
　　芝风又指向身后一桌一个穿红色毛衣的光头问雨莱，“那个穿红毛衣的有没有头发？”
　　“没有。”
　　芝风再指向身后隔着三桌的，一个扎着小辫儿穿着粉色卫衣的青年问，“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雨莱认真分辨片刻，“男的。”
　　芝风突然兴奋起来，“你看你看，我就说你喝醉了吧！你还不承认！”
　　雨莱先是不解，而后看着芝风兴奋的样子笑了，“你才醉了吧？！你看着比我要醉多了！”
　　芝风肯定得说：“你就是喝醉了！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明明是个女的！”
　　“女的？”雨莱又向粉衣青年瞥去。
　　那个男生确实生的俊秀，脸上也干干净净的，骨架看着也比一般的男生都小，连喉结都不太明显，但就在他扭过头的瞬间，雨莱从侧面看到他下巴有一点点的胡渣没剃干净。
　　雨莱伸出三根手指，指天道，“我以我们雕塑系全系的名誉保证，那就是个男的！”
　　“那真的是个女的！”
　　“男的！”
　　“女的！”
　　“男的！”
　　“女的！”

　　就在徐雨莱和叶芝风争论不休的时候，叶芝华出了个主意。
　　“这样吧，咱们来打个赌，咱们就过去问问那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男的呢，就算雨莱赢，那咱们吃完饭就去酒吧玩一会儿好不好？如果是女的呢，芝风你不是不愿意上酒吧嘛，那咱们吃完饭就直接找个酒店休息，如何？”
　　“没问题！”徐雨莱立即答应，因为她也想再喝两杯，现在的她心烦着呢，反正睡肯定是睡不着的。
　　芝风已经困得不行了，她向后确认了好几眼，确定那就是个女生后，答应了芝华的赌局。
　　那么问题来了，谁去问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去问。
　　芝华看着雨莱，张开五指伸了个懒腰，雨莱立即领会。
　　接着芝华提议，“那咱们来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谁就去问？”
　　“不是应该输的去问吗？”芝风不解。
　　“那样咱们三个人不是还要好几轮嘛，要是赢的去问就快多了呀！”
　　“有道理喔...”芝风认同地点头，于是，第一轮就输了。
　　她根本就没有多想，非常认命得直接站起来准备去问，身后的雨莱赶紧把她叫回来。
　　“你着什么急啊？！咱先把帐结了再去，万一一会儿要被打了呢？！”
　　芝风非常认真得耍了两招道，“没关系，我会功夫！”
　　雨莱和芝华先是一愣，而后开始捂住肚子笑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