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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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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仍紧闭双眼,好在呼吸还算平稳。
“终于找到一个活着的受害者。”楚容之倍感欣慰,起身后却发现那个青年已经不见了,他只好让周君行先将人带回客栈,待她醒来再打听这蛇形怪物的事。
于是,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的小周同学,迫不得已负重而行。
到客栈时已是下半夜了,沈韫南一进门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窗外是平坦的黑,她又想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个庞大的蛇怪,不禁打了个寒颤。
“说起来,师尊还是被它弄伤的,”沈韫南想起他肩上刺眼的红色,眉头皱了起来。
楚容之这个人,平日里总一副淡定从容,仙风道骨的模样,其实屋子里乱得很,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咒啊灵石啊堆的满屋都是。
“那家伙大概照顾不好自己吧……”她有点担心,刚刚楚容之蹲在地上望着洛妍的模样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她晃晃脑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只是这大半夜的,哪能随便跑到人家的房间去?”沈韫南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半晌,终于还是决定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去探望一下这个受了伤也毫不怠工的可怜人儿。
她走到楚容之门前,局促地敲了敲门:“师尊,你的伤怎么样了?”
“无事。”仍是那个毫无波澜的声音。
“你自己包扎伤口不方便,我进去帮帮忙吧。”
“不必。”楚容之满头冷汗,强迫自己的语调平稳下来。他盯着自己已经发黑腐坏的伤口,死死咬着牙,手起刀落,污血汩汩流出。
门外安静了下来,楚容之莫名有点失落,他拿着浸了酒精的纱布,一点点沾着伤口,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是放下纱布,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没想到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师尊!我做了双皮奶给你!”门外仍是沈韫南的声音,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语气比之前有底气了不少。
沈韫南当然有底气,她刚刚专门跑到楼下的厨房里蒸了碗双皮奶给他。如果说她之前敲门时的心态像个借钱的,那现在,她就是讨债的!没错,双皮奶在手,你必须让我进门!
一阵响动后,门开了。
楚容之披着外衣,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几丝虚汗。刚刚还在门外腹诽他的沈韫南,见到他这副样子,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正忙着打量眼前的人,突然见楚容之伸出手来。
“什么?”沈韫南愣住。
“双皮奶,拿来。”
沈韫南赶忙把食盒放进他手里。
“嘭。”门关上了。
“什么?!”沈韫南又一次愣住,这个人……竟如此厚颜无耻吗?拿了别人的吃的,不给别人进门?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沈韫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双手狠狠拍在门上。
门开了。
“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连门都忘记关了呢?”
沈韫南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情,一脚迈进屋里。
楚容之此时正坐在桌边,裸着上身,笨拙地给自己包扎着伤口。听到门口的响动,他抬头瞟了一眼,结果就看到沈韫南傻站在门口。
这一次,两人都愣住了。
不得不说,常年练剑的人身材果然好,白皙的躯体上是流畅的肌肉线条,纤细修长的手指却攥着一团血糊糊的纱布,桌上也是血淋淋一片,有点……败坏景致。
沈韫南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走到他跟前,扯了块新的纱布蘸了酒精,走到另一侧查看伤口。
楚容之恢复了淡漠的神情,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几分。
左肩有四五处伤口,虽然不宽,但是却深深刺到另一端,表层的因毒腐烂的皮肉被削去不少,一看就是他自己下的手。整个左肩,一片狼藉。
沈韫南的心一揪一揪的疼,她小心翼翼地把纱布盖在伤口上,楚容之猛地颤了一下,立马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冷汗却一直在冒。
正低头忍得辛苦,耳边突然响起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姑娘眼眶通红。
沈韫南本来不想哭的,不过是受个伤而已,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她其实一直是个有点薄情的人,虽然表面上一副快乐阳光的模样,其实内心却毫无波澜,她搞不懂见面时的热情,也弄不清离别时的痛苦。
她很多年没哭过了,没时间,也没机会。只是今天,站在这个人身后,她看到他背上大伤小伤叠下的痕迹,突然很心疼他,心疼得红了眼眶。
记得书里提到过,他自入世起便行走于世间各地,每有鬼怪作祟,必定挺身而出,这些鬼怪大多受显赫家族、门派的驱使,楚容之的做法碰触了太多人见不得光的利益,而他又不愿意委身于大门派之下,因此,没人愿意护他。
他就这样在刀光剑影里成长起来,成为天下前三的齐光仙尊,再也没人敢伤他。
书里写到的那些经历,突然变成血淋淋的现实,刻在他的背上,沈韫南别开眼,不忍直视。
“疼吗?”沈韫南小心翼翼地沾着伤口。
楚容之摇头,嘴唇紧紧抿着。
“今天路上看到卖雪花糕的,明天我打算去买点。”沈韫南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嗯。”
“明天等那姑娘醒了,就能知道事情真相了。”
“嗯。”
“回去之后我想在院里盖间厨房。”
“嗯。”楚容之答道,随后想了想,加了一句:“可以搭一烤炉。”
沈韫南默不作声地笑起来。
“师尊喜欢甜食吗?”沈韫南明知故问。
“尚可。”
“双皮奶喜欢吗?”
“……嗯。”这次他没再故作矜持,他真怕它被端走。
“那红豆饼呢?拜师前给你带过,尝了吗?”
“嗯,很是不错。”楚容之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个人有点可爱。”沈韫南微笑起来,眉眼弯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伤口终于清干净了,沈韫南仔细地给他的左肩缠上纱布,然后把衣服给他披上。
楚容之正想开口道谢送客,沈韫南却把双皮奶递到他眼前,然后开始收拾宛如凶案现场的房间。
楚容之被双皮奶堵住了嘴,边吃边看着沈韫南忙上忙下。
他想起沈韫南第一次见他时讲的话,深以为然。
“我果然需要一个会做饭会打扫卫生的徒弟,还是先天满灵力的。”他心想。
沈韫南做完免费钟点工,天都快亮了,她困得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她觉得自己不仅赔了夫人折了兵,而且还把自己搭上了。
“图什么?我图什么啊!”这是她清醒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