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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五长老重现 ...

  •   虽则已是夜间,重光仍是去了东兔阁中,渊渟会一行,族中事务已积攒了两日,不宜再拖。

      阁中众人亦觉出重光今夜心情舒泰。

      “君上可是有何喜事?”

      重光卧床一事并未让霜矛说将出去,其余二人并不知情。

      重光轻咳一声:“未有……今日有何事要议?”

      “君上,五长老又出现了。”雷戟率先开口。

      重光皱眉:“如何回事,他不是早已身死?”

      “有探子来报,娑婆街有人重金求异兽,属下查探之下发现极可能是五长老。”

      “先前搜寻五长老之时,你可曾前往雪域交界查探过?”

      “那处确有一具尸身,身披白袍,被碾作肉泥,但其面目已不可辨。”雷戟回道:“凶兽反噬五长老不过是她一面之词,未必可信,还请君上彻查。”

      重光点头,背靠软枕,并不多动弹:“此事交由你来办,切不可惊扰君后。”

      七叶所言重光倒是不疑,她并非心思深沉之人。不过,七叶与五长老并不相识,那日亦是他提及方才有五长老身死之论,她便是错认亦不稀奇。

      “君上!”雷戟并不赞同:“属下以为,君后或才为此事关键。”

      “哦,有何凭据?”重光转头看向雷戟。

      此事由始至终便是由那女子口中说出,若是有疑自是应当从她查起。不过君上明显有袒护之意,若无真凭实据,恐难改其心意。雷戟一时语塞。

      “此事五长老方为关键。从娑婆街之人入手,再顺藤摸瓜,定能一网打尽,君上亦不会包庇罪人。雷戟将军尽管去查便是。”风戚解围。

      雷戟诺诺应下。

      几人再将找寻大长老等人之进展一一禀报了。

      渊渟会立于冰壶宫门前之人确是弓执,自那日后他便往蒐苗山方向去了,大长老却是未有影踪,无水与胡笙更是销声匿迹于四族之内。

      重光亦知寻人一事急躁不得,未有置喙。左右现下局势已稳,那几人难翻出大浪来。

      “过几日我欲前往人间一趟,短则半月,长则一月,此间事由便暂由你三人看顾。”

      重光突地抛出此语,座下几人皆惊。倒不是去往人间有何惊世骇俗。只重光自继位以来,日日勤勉,未有一刻偷闲。现下撂手便是一月,着实令人意外。

      “君上可是有要事需得亲自前往人间操办?”霜矛问道。

      “见见故人、掇拾旧物罢了。”这般便是不愿多说,几人亦不再多问。

      次日,几人方才得知重光前往人间是与七叶同行。雷戟当即便要闯入东兔阁内,险险被风戚拦下。

      “君后二人同行,必有培养感情之意,与你有何干系,这般心急火燎的?”重光于七叶所为种种,风戚可未曾忘。

      “这二人共处一室便是不妥!那女子来路不明,如何能长随君上左右?再有五长老一事尚未明了,怎能让她离了魔庭?”雷戟忿忿。

      “他二人成亲多日,共处一室如何能少得了。人亦是由你寻来,是何来路难道你不清楚?”

      雷戟闻言更是郁卒,气焰却是下去了几分:“刀、剑二人愚善,不忍无关女子冒险送命,方才出此昏招,随意猎捕了一个。即便如此,如何随意一找便找到个女子功法这般高强,还心甘情愿上了轿,定是有所图谋!”

      “女子如何不能功法高强,雷戟将军可是对女子有偏见?”风戚斥驳。雷戟这是踩到她的雷了。

      霜矛站立一旁,未能插上话。眼见二人争吵起来,口中所言更是偏离原本十万八千里。本是前来劝诫的风戚反倒更显动气。霜矛一时呆愣,不知如何是好。

      几人不过离东兔阁几步之遥,各人所言重光又如何能听不见。门前卫兵各自惴惴,无人敢劝,直至重光出声方才将人制止,各自打发了去。雷戟、风戚好险没有打将起来。

      七叶缘何留连魔庭,重光心中已有猜测。却是无法与人说道的,便是说了,亦未见得能取信于人。

      夜间,重光自东兔阁步出,七叶见到他便自山巅飞身而下,二人一同往地极宫行去。期间七叶数次望向重光,欲言又止。

      难得她亦有这般扭捏的时候。

      “你可是有话要说?”

      七叶点头,终是憋不住:“你要与我培养什么感情?”日间雷戟与风戚所言,既能全数入了重光的耳,她自是亦能听得一清二楚。

      重光一顿,面上便有些燥热。初始听闻风戚这般言说,他倒未觉出有何不妥,现下看来,他之心思怕不是魔庭众人皆知,唯正主仍懵懵懂懂。但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再遮掩反倒矫情。

      “男女之情。”重光一眼不错盯着她看。

      七叶愈加迷惑,他是男她是女,自然是男女之情。难不成还能是男男之情、女女之情?

      重光见她模样便知此番又是白费,顿时泄了气,却又不甚甘心,只招手让七叶近前来。七叶依言靠近,二人不过一步之遥。

      重光伸手。七叶极快后退一步,满目不解。

      重光手僵在半空。手掌慢慢半握成拳,抵上嘴角低低咳嗽了起来。再两眼一翻,便要往地上倒。七叶一惊,忙上前搀扶。重光倏地眼眸大张,趁机揽过她腰身,低头往眉间印了一记。

      七叶呆愣,并不十分明了重光此举何意,亦觉此举实是亲密。腰上手掌微抖,热度恍若透过衣裳,烫了过来。额间潮湿,风一吹,却又有些凉。

      重光一触即分,面上滚烫,故作镇定道:“这便是男女之情。”

      七叶盯着他思虑半晌,却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你手抖得这般厉害,可是身上难受?”

      重光本被她盯得面红耳赤,只为听她所想,方才定定站立此处。此刻闻言心下恼怒不已,当即拂袖而去,哪知走出两步当真是胸口一痛,身体一晃。

      七叶慌忙上前搀扶。重光借势靠在七叶肩头,鼻间微苦,轻叹出声。

      翌日,七叶照旧仰躺于山巅之上,却不若往日悠闲,脑中翻来覆去便是那“男女之情”。许久以前,她心中有困惑之时,还可与佛门子弟探讨一二。虽则她亦不十分明白那等晦涩拗口之句,到底算是有人分担,现下却是万事皆由己。

      七叶正是心神不定之际,偏生石山东侧一处光亮刺眼,恼人得很。七叶将眼眸合上,哪知那光亮不依不饶,竟是直直照射在她眼皮之上。

      七叶遂飞身前往查看,却是瞧见西乌地牢东门口,几人正摆弄铜镜。那几人见了她便是瑟缩一下:“参见魔后,属下告退。”匆匆携铜镜离去。

      “哼,一介粗野女子亦配称魔后!”雷戟面色不善,不知从何处跨步而来。

      七叶回头,面色亦是不悦。看来便是他用铜镜引她前来。

      “他们皆已远去,你这话说得迟了些。”

      “此话并非说与他们闻听。”

      “将军莫不是在自言自语。”七叶面无表情。

      “你!”雷戟沉声:“此话是对你所言!”

      “与我何干,我从未以魔后自居。”七叶摇头:“反倒是魔庭上下、魔族内外见我便唤魔后,你有异议也应当与他们说道。”

      “他们皆不明真相,方才受你蒙骗。莫要以为唤久了,你便当真是魔族之后。不过一个来路不明,见死不救,心狠手辣的女子!”

      “真相为何,将军尽管公之于众便是。”七叶无所畏惧。她于魔后一位,本就可有可无,现下寻着了梼杌,更是无甚留恋。

      “你赖在魔庭君上身侧,却又三番五次私自前往娑婆街,更甚者与雪域领主过从甚密,究竟是何居心?”

      “将军此一赖字用得极不妥当,再者我留于此处与你有何干系?”

      雷戟冷哼一声:“你不必嘴硬,不过是个魅惑君上,以色侍人的女子!无论你为何而来,我皆会彻查到底。”

      “魅惑君上、以色侍人?将军这二个词亦用的不当……”七叶见他一身戎装,便劝道:“平日里莫要只顾修习功法,亦应当多读书明理。”

      雷戟气得七窍生烟,莫不是近在魔庭,非得与她打将起来。“我不与你呈口舌之快!”雷戟怒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掌管地牢二百余年,未曾有撬不开的嘴、挖不出的辛密。你莫要得意,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莫以为君上于你便是全然信任,他平素最忌他人欺瞒诓骗,自你现身那日起,查探之事便未曾断过。但凡你露出蛛丝马迹,君上定不会手下留情!”

      雷戟言罢再不看七叶,拂袖而去。

      七叶终是皱眉,不知怎地忆起门前梦冬,开得那般好看……

      夜间,七叶便是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想什么,可是有心事?”

      七叶回神:“你可是让人查我了?”

      重光如实以告:“此前查过,但现下我更愿听你亲口所言的。”

      七叶疑惑道:“可你未曾再追问我留在魔庭之因。”

      “你可存有害我之心?”重光反问。

      七叶摇头。

      “既如此,知与不知又有何干系?如若我能于你有些用处,你尽管用便是。”

      七叶心下震动:“为何?”

      重光不答,只快走几步。七叶赶上,便又听得他说:“我听闻弓执去了蒐苗山,你或可让人在那处找找。我若是得了余下菩提珠子,亦将它给你送来。”

      七叶定定看他半晌,方才点头:“我明日便往娑婆街一趟。”顿了顿,又道:“多谢。”

      重光却是不接,只目光灼灼看着她:“言语道谢未免诚意不足。”

      七叶一愣,今夜意外之事倒是颇多。不知怎地,七叶总觉重光自那日雪域归来,有何处与往昔不同,却又是无法说出一二来。

      “你那日告于我知,人间君子施恩不图报。”

      “我并非人间之人,并不守此礼。”重光摇头。

      七叶终是妥协:“你可有想要之物?”

      “礼最是讲究出其不意,怎能由我说出。那二粒珠子在你心中价值几何,你便仿之如何?”

      “又不是长短粗细,如何能衡量?再者,那日你助我自五长老府中寻的六粒珠子亦未收过谢礼。”七叶辩驳。

      重光闻言便笑了开来:“那便连上次六粒一并酬谢了吧。”

      七叶抿唇瞪眼,却是无法说出反驳的话语来。

      重光难得见她七情上面,心绪这般变化多端,已是心满意足,并不忍她再为难。“左右现下珠子尚且无影,你大可慢慢思虑,不必心焦。”

      七叶乖乖点头,脑子转了转,又道:“我已两次救你性命,你亦未曾酬谢我。”

      “我也先欠着,日后定然还你。”重光道。

      他这般说辞,七叶两相抵消之言便再出不得口。

      娑婆街宁宇,仍是雕花木门挂铜环,门前却是摆起了擂台。打擂之人众多,七叶并不理会,径直便要入内,却是被人拦了下来。

      “姑娘,去那处排队。”黝黑汉子指向右侧人群处。

      七叶尚未反应又听得吱呀一声,自宁宇之中步出一美妇人,身量较之七叶还更有余,众人纷纷叫喊胡夫人。

      胡夫人自小二手中接过衣裳杂物,与众人谈笑了几句,便拉七叶向里走去。

      “诸位,此乃故人来访,不参与打擂。”

      甫一迈入门内,胡夫人便匆匆离去,反倒是胡笙闻声来迎。七叶还道是胡笙乔装打扮的美妇人,哪知却猜错了,胡笙并无她那般身量。思索间,胡夫人已不见了影踪。

      “七叶姑娘,你总算来了!这些日子我勤修佛法,正巧有不解之处想请教你。”

      七叶探他内息,胡笙妖法荡然无存,佛法扎根滋长。七叶虽则未曾看过功法秘籍,施用之能却是炉火纯青,二人站着说了好一通。无水方才姗姗来迟。

      无水一身藏青华服,风度翩翩。美中不足却是衣领之上沾了白灰,又有面色发白、眼角泛红之态。七叶不住上下打量,只觉无水这般步履形态眼熟得很。

      “方才的胡夫人是谁,现下又去了何处?”

      无水身形一僵,看向胡笙。胡笙却是笑意涔涔,看他如何作答。

      “在里间,我二人在此,她不便出来。”

      七叶不疑有他,他们二人请个支使的仆从倒也正常,倒是胡笙嘴角笑意更浓。

      “可有弓执的消息?”

      无水点头:“人海茫茫,他若有心躲藏,虽则仍有蛛丝马迹,找寻起来却是不易。未免平白虚耗时日,我便与胡笙设了诱饵,已有不少鱼儿上钩。”

      七叶并不十分在意他二人用了何等手段,只单刀直入:“他在何处?”

      “蒐苗山。”

      这倒是与重光所知相符。

      “蒐苗山立于魔族极南之处,其上多珍奇野兽,便也多猎户。弓执便出自蒐苗山,当年乃是猎户之子。”胡笙补充道。

      “先前他不知隐匿在何处,一直未曾现身,近日方才赶往蒐苗山,现了行迹。”

      七叶点头,只催促他二人快些找寻,又将前往人间一事说于他们知:“待我自人间回转再来寻你们。”

      二人应了。无水又道:“七叶姑娘身上可有黄白俗物?于娑婆街寻人需得不少钱财,我二人到来得匆忙,准备不足。未免误事,还得姑娘解囊一二。”

      七叶便将身上珠玉等物尽数给了无水。

      正事已了,胡笙却是兴起,要与七叶切磋一番。

      七叶许久未曾得见修习正统佛法之人,亦是心痒,二人便于宁宇中庭之间动起手来。无水立于廊柱之下,满面无奈,只一眼不错盯着胡笙,唯恐他有个闪失。

      胡笙虽则先前得了七叶功法,到底深浅有限,现下方才算得入门,于七叶手下过不了几招。不多时,七叶抬手将人掀离,便不愿再动。

      无水慌忙飞身去接。

      胡笙一时羞恼,更多却是兴奋,满面红光。待他勤学苦练百年、千年,身手或可与七叶一致,到时定然四族之内少有敌手!匆忙站起,衣衫未整便近了前去。

      “七叶姑娘,你修习佛法已有多少个年头?”

      七叶茫然:“我记不清,已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胡笙略见失望,待七叶走后愈发勤勉,只把宁宇藏经阁中众典籍一一研习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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