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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吃瓜元老李狗剩 那日,李狗 ...


  •   无忧山上原先有两大门派,其一是主修轻功能动嘴就不动手的水上漂派,另一个是能动手就不动嘴主修少林功夫的摘星辰派。
      两大派别水火不容,闹得不可开交,划分楚河汉界互不干涉。
      倒不是因为所学不一样,主要是因为水上漂觉得蛋黄糯米团子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摘星辰反驳他们肉松糯米团子才是最好吃的东西。
      因为口味不和,两派才闹了起来的。本来之前是本着友好和谐的态度小小展开一个学术交流的,后来双方发现对方简直没品,品位恶俗,互相看不上眼。
      好端端友好的学术交流会议愣是让他们弄成大型辩论和人生攻击以及适可而止的互殴现场,据坊间传闻闹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各个口干舌操,眼冒金星,实在撑不住这才各回各家各找各派去了。

      到后来,无忧山上又多了一间吾空寺,就刚好落脚在楚河汉界的那个界上,由此形成了无忧山上完美的铁三角。

      这吾空寺的创始人也是个妙人。

      话说那日,这创始人辞别了师傅和一众师兄,背着包袱还俗下山回家。
      临行前,师傅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啊,以后只能自己修行啦。”
      语气里带着六分的窃喜和三分的遮掩和一分的假慈悲。
      人称“谎言粉碎机”的大师兄戳穿他“师傅,自他来咱们寺里,你一年要闭关七个月,在外游历四个月,还剩一个月放假过年,他修行这事啊,说白了从头到尾就跟您没关系……”话头还没有止住,就被胖乎乎地二师兄“吁”地捂住了嘴。

      这创始人吧,别的也都不擅长,唯一擅长的就是迷路。
      从山上到山下的直线路程,他走到半山腰都能走歪了,绕着绕着到了相隔甚远的另一个山头上——无忧山上,命中天注定般地目睹了两大派系的日常争锋相对。

      水上漂可会骂人了,骂人不带重复的,摘星辰的弟子们都撸起了袖子说你骂人我就打你。
      水上漂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呢?水上漂也不傻,他们不骂了,之乎者也,翻来覆去那些唐诗宋词老祖宗留下来的魁宝,说一句“竖子也!”
      摘星辰也听不懂,挠着头一脸疑惑,这啥意思啊?后来他们也不疑惑了,说丫就是在骂我们,我不管,我听不懂,反正我听不懂我就觉得你们是在骂我们。(颇有几分耍流氓的架势)又开始呼哧呼哧撸袖子。

      水上漂也不怂,打不过就扔鸡蛋、西瓜、包菜……能扔的都仍过去了。

      摘星辰还有人叫唤呢“哎呀,师兄,你可让对面憋扔了,再扔下去这个月又不用下山买菜了。我采购部都闲了几个月了,可憋再扔了!”慌乱之中摘星辰嫡系大弟子指挥战役:“那就扔回去。”
      由此双方展开了长达半小时的友好瓜果蔬菜的迎来送往。

      那创始人真就是个吃瓜的,蹲在汉界上看得那是津津有味,“啪唧”一个大西瓜在他面前砸开了。
      他捡起来边吃瓜边看,可开心了,有时候还点评两句“你这样扔都过不了界,要站远一点,再远一点,诶,对咯,这样扔,一砸一个准”……被两大派系发现赶下山去了――非两大派系者,不得在此逗留!牌子上都挂着呢,看不见吗?两大派系骂完外人又对骂了起来。

      创始人手里拿着瓜呢,落荒而逃跑到山脚下,想想好奇心难耐,忍不住想回去看续集。又怕被赶下来,站在原地眼珠子转溜了一圈,想着:短暂的快乐不如长久的快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心下生出一计,啃着手里的半边瓜哼着小曲下山去了。

      三个月后,无忧山上“吾空寺”横空出世。这吾空寺的住持嘛,就是那个原本要出家还俗娶妻生子的创始人。

      他对外还跟人解释呢,说这个吾空寺这个寺名啊,没有蹭齐天大圣热度的意思。

      这创始人吧,实在是个喜欢吃瓜的,本来要还俗回家的,这会儿俗也不还了,直接在两大派系之间建了个吾空寺,天天吃瓜,别说吃瓜了,他就是生在瓜田的男人。从此这创始人成了新鲜瓜的搬运工,这吾空寺也成了无忧山辛秘小道消息的中转站。

      余生的每一天都是欢乐的一天。关于这两大派系的各种小九九和秘史,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今天抓着一把瓜子去水上漂串门,明天又攥着一把花生就去了对门,今天跟这个聊,明天跟那个劝的。颇有几分知心居委会的派头,挖了各种黑历史跟人家聊得可开心了,但总担心有一天他会因为知道的太多了突然诡异的离世。有时候双方还拉着他出来评理,这又成了刚正不阿的裁判员。他奔波在两派之间,要扮演的角色可不少。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吾空寺新成立那会儿,两大派系掌门本着邻里之间友好相处的理念,一个拎着一挞蛋黄糯米团子,一个拎着一挞肉松糯米团子领着一帮人去串门。

      寺门一开,创始人瞧见两群人,为首的一个横眉冷对,一个双手抱拳不屑状。

      “你好,我是水上漂掌门,水中花。”

      “你好,我是摘星辰掌门……呃”他呃了半天没呃出个所以然来。

      创始人十分善解人意的替他开口,“你……莫不是镜中星?”

      两个掌门人看他的眼神开始怪异,创始人紧张地双手捂嘴,心道:莫不是……

      “害!那哪儿能啊,俺叫小明,你可以唤我的乳名——小,星,星!”

      “……”突如其来的东北话是怎么回事?

      “敢问阁下…?”

      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创始人突然内急着告辞了,留下两大派对脸懵。这个时候寺庙里出来一个拿着扫把扫地的和尚,他长着一双死鱼眼,脸耷拉下来,长得算不上难看,但有那么一种“人均欠他五百万黄金”的厌世感。

      他用一种有气无力的语气说出三个字“李狗剩。”

      “啥?”两掌门不明所以。

      扫地僧颇有气派地指跑远了的创始人,用一副这个白菜三块二且拒绝还价地语气告知这两位耳朵似乎不怎么好使的掌门“他叫李狗剩。”

      李狗剩刚打算往地上吐口水大骂特骂赵卿酌,但想到二师兄苦口婆心叮嘱他不要对外吐口水挖鼻孔抠脚之类的事宜,他啊,又把呼之欲出的口水咽了回去。转身皮笑肉不笑看着赵卿酌,眼里是只有两个人懂的“秋后算账”。

      两派掌门听了他这名字傻眼了,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想着再怎么也是净元、净真、悟德之类的吧……但他说……肯定听错了,他们掏耳朵,再问了一次“敢问方丈名讳”李狗剩就拿眼斜他们,看他们的眼神古怪的像看见两个聋子。

      “在下淮安李狗剩。”

      “……”

      一片鸦雀无声,丫的还真叫这个名字。素质较好的憋着笑,有些憋不住的就笑开了,更过分的是还弯了腰。

      两掌门觉得弟子太丢人了,想着缓和一下气氛:“大师的名字自是有何用意的,其中定有过人之处。”

      这台阶在这铺着呢,李狗剩愣是不顺着台阶下,他选了跳楼。

      “害!啥用意啊都没有,就我还没出生那会儿吧,有个算命的算了一卦,说我吧,自小多灾多难体弱多病,怕是活不成,要想平安长大呢,得取个贱名,贱名好养活那不是吗?我爹老来得子……”

      “多老?”

      “26啊”

      “……”

      众人像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纷纷黑人问号脸???这老???就这???

      可能是风俗不一样叭,

      大家伙又听他接着讲“我爹思来想去了三个月,觉得‘狗剩’好,再也没有能比这个名更贱的了,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你还没出生?生辰八字都没呢,那先生咋算的命啊?靠脚趾头吗?”

      李狗剩愣了…………是吼 ,算命要生辰八字的耶……不行,他得把那老头找出来,赔偿自己这么多年的精神损失费。撒腿就想去给家里飞鸽传书找出那个江湖骗子,被好多人拉住了,眼里写着听故事的渴望。

      果然,吃瓜的本性都是顽劣的,骨子里就透着看人笑话的坏。

      “那狗兄你也该有个名讳的,出家时没给你取吗?”

      李狗剩回忆起了往昔,住持怕一改了他的名字,他莫名其妙死了,怕李家找他碰瓷,就不敢了,说这名字挺好就不改了,然后麻利的跑路了。

      看来住持也是个信命的。那可不吗?谁敢碰他的名字啊,跟炸弹一样不知道啥时候引爆伤人还伤己。

      赵卿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走位异常风骚地拎着扫把走入了众人的视线。

      在场唯一看透了他的,是他的发小李狗剩,李狗剩邪魅一笑,看他表面上不参与不讨论地扫着面前那一块干净到会打滑的空地,实则只等一句:

      “敢问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那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留下完美侧脸,缓慢开口:“不值一提,赵卿酌。”

      这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之前被李狗剩污染的耳朵,此刻得到了净化,这简直是人间天使啊,这果然就是高僧该有的样子吗?

      李狗剩看明白了众人眼中对赵卿酌的欣赏,他知道,赵卿酌又一次成功地侮辱了他。

      他也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只有这样,才能不让懊悔与委屈的泪水落下。

      委屈可以理解,但是之所以懊悔嘛,是因为赵卿酌这个人,是他亲自从他师傅那里抢过的心机男孩。

      李狗剩自知所学尚浅,不足以支撑一个寺庙,于是打起了发小赵卿酌的主意,赵卿酌法号“保真大师”。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原单位那里挖了这么一个得道高僧镇寺,奈何他把人家当得道高僧,人家想的却是争宠?!!

      不出一星期,无忧山上吾空寺,吾空寺里住持李狗剩,就传到原单位师傅的耳朵里了。

      “你说什么?”师傅他老人家正眯着眼眼穿针引线,“狗剩子能当住持?”

      师傅一万个不信,当做谣言处理了。

      李狗剩其人,真的就是他带过这么多届见过悟性最差,却最执迷于佛学的孩子了。他一想到这孩子,就有些胸口发闷,有些心酸。他缺两颗牙,说话漏风也要给其他弟子讲讲这关门弟子的故事。

      “你们说,他底子差,无心于此也就罢了,偏偏……”说着拿袖子抹掉不存在的眼泪“偏偏还那么努力,这不就显得更笨了嘛……诶呦”十三弟子以为他心疼狗剩子,想劝他人各有命,谁知师傅下一句话是“我怎么会收了这么蠢得弟子,这不是砸招牌吗这不是?”

      十三弟子闭了眼,咬着牙说出了“师傅,人各有命,您看开”

      大弟子翻着拿倒了的经书,悄悄跟打坐的二师弟说:“怪不得他那么懒一个人这两年闭关得比隔壁都勤,合着是在躲狗剩子呢!”

      他说的隔壁,是大名鼎鼎,皇家特供的普光寺。

      李狗剩当然不知道原单位对他的议论纷纷,因为这个人吧,他这两天忙着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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