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征 三言两语， ...
-
三言两语，就点亮了两个人的夜晚。
太阳越过地平线，希望也冉冉升起了。
上完早读，有一个四十分钟的休息段给学生吃早餐。如此安排对周翎这种不吃早餐的人来说，完全是多了一节课的自由时间。下课铃一响，他于是悠悠然如来到夏威夷海滩度假一般，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新购入的《千只鹤》翻看起来。
“咦，周翎，你不吃早餐？”杨瑜边说粗暴地拆开自己鸡肉卷的包装纸。
周瑜抬头，“我早读之前就在我爸车上吃了。”怎么说呢，周瑜这一套吧，就跟一战的时候俄国沙皇那一套有点异曲同工，对外继续参战；对内□□。周翎对爸说，早餐和同学吃了；和同学说，早餐和爸吃了。
“这么早？好吧……”杨瑜心说不行，自己要力挽狂澜——“其实吧，你可以早读之后再吃的，因为这样的话呢……有早餐作为心中的那团火，你的整个早读就会更加的，激情澎湃！”为了凭空增强“激情澎湃”这四个大字的表现力，杨瑜不禁右手挥舞起自己含苞待放的鸡肉卷，一字一顿，表情生动。
周瑜真的有被笑到，既为了掩饰自己的笑，也为了躲避杨瑜这危险的鸡肉卷，用右手挡了挡自己的脸。
“诶，我说真的！”
周翎放下右手，歪了歪头，“我知道你没说假的。”
“那你明天试试嘛！”
“嗯……我跟我爸商量商量吧。”
教室外，庄承提着一个庞大的早餐袋，看着独身而来的杨瑜，皱起了眉，两条眉毛之间仿佛摆着一个硕大的“？”
“他说在他爸车上就吃了。别兴师问罪啊，我已经劝说他试试可以早读之后再吃了。”已经开始品尝鸡肉卷的杨瑜，实在不欲与庄承多言。
庄承往教室里那个角落望了一眼，好像在看书呢；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庞大的早餐袋，“那你跟他说说，说我早餐买多了，实在吃不完，不能浪费。”
杨瑜瞥了庄承一眼，很不情愿地停下进食过程，“你觉得他看上去是能吃两顿早餐的人？”
“那我来都来了，好歹让我见见吧。”
“见着我你也该知足了！知足常乐！这都不懂。”
庄承摇摇头，从早餐袋里拿出一个快餐盒递到杨瑜眼前，“是不是以为哥都忘了你了？”
杨瑜怀疑地打量着庄承，把盛开的鸡肉卷稍微包好，再打开这个盒子——
“啊——肠粉——肠——粉！哥你在哪搞到的！怎么带进来的！”
胸有成竹庄承.jpg：“我当然有办法了。”
杨瑜把自己心爱的食物托付给敬爱的哥哥，“先拿着，我去跟他说！”
周翎闻言，心下一喜。但是他感觉自己也是有心无力，“我吃不下了啊。”
杨瑜感恩于一碗肠粉，下了决心要把周翎拖出去，“你早上肯定没喝什么吧！上了早读也没见你喝水呢，我哥豆浆也买多了，你就帮他分担一点嘛。”
很有道理，周翎点点头，就跟着出去了。
庄承见着人了，发现今天不是绿苹果了，是小柠檬。一边观察这种淡黄的色调，一边把豆浆递过去。
周翎接了，本想说声“谢谢”，但是正视庄承的那一瞬间，视线交错，忘了开口。
也就垂眼直接喝了起来。
三个人随意聊了聊，快到点了各回各座。
临近上课之前，周翎心想，看样子，杨瑜和庄承应该每天都是要一起吃早餐的。而且庄承买了那么多，是准备三个人的量吧？如此分析，以后每天都可以一起吃早饭吃晚饭，还可以一起放学？不过，他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三人行会不会尴尬呢。诶，周翎想到自己也不是太擅长考虑这些方面，还是顺其自然吧。
正在周翎思绪翻涌时，熊大搬了张课桌进教室，且正向最后一排的周翎逼近。
新课桌坐落在周翎后面。紧接着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进了班。根据周翎的观察，这个女生的五官长的很紧凑，皮肤偏黑，脸型神似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土豆雷。“土豆雷”，其实，周翎这个结论不仅是表面贴切，内在也十分吻合。
全班沉默着好奇。
熊大站上讲台，“新来的同学就分在周翎这个组吧，正好周翎组还差一个人。”
M中秉持“教学相长”的理念，采用的是“小组合作，学生讲课”的模式。每个班都分成若干小组，一个小组不超过七个人，平时的学习都以小组为中心。比如说老师这节课要解决昨天的作业题，就每个组负责一两个题，小组讨论，然后派一个人上台讲解，老师负责补充。
熊大在黑板上分了任务之后，班上就都讨论了起来。
这节英语课就要解决昨天的题目。周翎是组长，看了下分给自己组的题，很简单。但是谁去讲呢？
周翎尴尬地发问：“我们组，有人想讲这题吗？”
他们组顷刻间就成了喧闹世界里那一方沉默的小岛。
周翎摸了摸额头，“那就我先讲吧。嗯……我们可以讨论讨论这题的思路什么的。”
杨瑜看另外四个人一言不发实在尴尬，“要不你先讲一遍，我们听听，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可以。”土豆雷发声，其余三个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周翎略想了几秒之后开始讲。“我们组要讲的是完形填空的第六题，这题应该选D，要讲的易错项是A和B。A选项，是语法错误。offer sb. Sth.这个短语是没有介词的，做错的同学应该是把这个跟另一个同类短语，provide sb. With sth.弄混淆了。B选项，用词不符合原文的情景……”
这，也没什么要补充的。
讨论结束之后，讲课的依次上台。第一次好像都是组长出征。
第一位，声音太小。周翎一开始只看到她上台的步伐真是捣蒜一般的细碎，后来发现说话也很细碎，声音更是小。熊大在讲台旁的空地站着，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只听他高呼一声：“周翎，听不听得清！”
周翎不明显地愣了一下，尽量大声地回答：“听不清。”
“李佳乔啊，你看，周翎坐最后一排，他听不清呐！”，熊大两手摊开作无奈状，“你说你要是将来换位置了，坐到最后一排，我也用这种音量跟你上课，你准备怎么搞？音量还是要大一些。”
李佳乔连连点头，点头也很细碎，小心翼翼地接受熊大的教诲。
第二位，语速如风驰云走，内容如天外漫游。更锦上添花的是，他那独特的方言腔调也是浓郁如丝醇咖啡。一上台，这位同学便额外进行了自我介绍，并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刘齐建”，在他的手中，粉笔不再是粉笔，而像枯草一般任其嚯嚯。台下众人或迷惑不解，或两两相视而笑，或虚心学习。周翎：open my eyes!
第三位，一开嗓就穿云破日——“这么简单的题我不晓得为什么会有人做错！”嗓音尖利，语气嫌弃。众人纷纷被震慑了，刺痛了，无不眯眼、皱眉、嘴角凝重。熊大微微一笑，少年人，孤傲一些，也是有的。周翎抬起头，看到一位体型偏胖，发型像樱桃小丸子里面的花伦，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一时语塞。
杨瑜往周瑜那边靠了靠，说：“为什么会有人讲题跟包租婆收租似的，哈哈哈哈哈……”
“包租婆”沉默了一秒，一记冰冷的眼刀遂从讲台穿梭到最后一排，距离虽远，但杀伤力不减。
周翎轻拍了下杨瑜的肘子，嘴唇不动道：“你声音太大了。”
“我声音大吗？”
为了回答杨瑜，“包租婆”又重复了刚刚的那一套操作。
杨瑜低头。
第四位，周翎本人。
周翎上台讲的表现获得了一众认可。熊大频频点头，分析了周翎的表现好在哪里：逻辑清晰，语言简练，分析到位。“总而言之，大家要向周翎学习，讲课啊不能太拖泥带水，也不能太简单，这个度啊……很重要！当然，还要有扎实的基础知识，不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不是？我看这个周翎同学，英语语法知识就很扎实！不仅更正了大家的错误，还能揣摩大家是怎么做错的！这，也正是我想指出来的。不过他已经指出来了，我也就不说了。”
熊大一说话，周翎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死。熊大夸奖自己，周翎就恨不得直接聋了算了。如此吹捧，真是，捧杀我也。而且熊大这样大肆夸奖自己，将全班的视线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周翎感觉尴尬的烈火就要将自己焚烧，继而选择面无表情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苍白与无力。
坐在前排的许艺艺转过头来，对着周翎小声说：“组长，你好厉害呀！”许艺艺是小巧玲珑那一挂的，长相不说多标致，但是很小女生卡哇伊。周翎感觉她别的也还好，只是戴这白色圆框眼镜，跟小外星人似的，一跟她对话，周翎就感觉自己在进行穿越星际的沟通。
啊，我要死了，不要捧杀我了，周翎扶额，“没有，没有……”
一上午就在如此这般的一片混乱中度过。除了政治课，老师没让同学讲课，还在唠一些学习要求什么的，
另三节都在搞些同学讲课的鬼事。周翎一上午出征两次，杨瑜出征一次。
直到放学，看到庄承在门外等待的身影，周翎才感觉心口的大石暂时不会压死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