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水漾涟漪》夜落繁华

6、被封印的记忆 莲华的眉头

　　“你是处子！”激情中，男人嘶吼。
　　他想抽离，却被女人早一步紧紧抱住。退无可退，只能愤然冲刺。
　　光华迸射的霎那，男人埋在女人肩窝处压抑低吼。
　　而从始至终，女人都保持着如沐春风的浅笑。即使是最痛的那刻，她眉头都不拧一下。男人有些沮丧。
　　她快乐吗？
　　她享受吗？
　　汗水淋漓的枕间交换着情人间的呢哝私语。她枕着他的手臂，目光纠错间嫣然巧笑。她并不是本地最美的女人，称其量也只是中等姿态。只有妖媚浅笑时，才绽出勾人摄魂的光芒。而她的身份迫得她媚笑的机会少之又少。
　　男人是第一个在枕第之间见到她如此娇媚笑容的人。
　　“楚风开放，并不重视女人初夜。我是不是处子，公子不需介怀。”
　　闻此言，贵族公子立时瞠大眼死死瞪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浅笑中起床净身、更衣。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光滑的后背几欲灼成两个深洞。
　　“听闻处子之身可助巫女保持能力，为什么你……”还没说完，便遭到女人嗤笑打断。
　　“公子也信这种道听途说的谣传？”
　　是指这种小道消息不可靠吗？贵族公子紧紧盯着女人微侧的容颜，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揣测出什么讯息。
　　一室月光冼练，衬得伊人出尘脱俗。这一刻，她又是那个只能远观的巫女。
　　白色长袍顺着凝脂柔肤徐徐而上，终于掩盖一体春色。见男人目光贪恋不离身，女人自得地微笑。
　　“不必担心，我的能力不会因为一宿云雨之欢而衰退。除非……”
　　她轻盈上榻，凑近贵族公子的面颊，不动声色地浅浅呼吸。顾目流盼之中，鼻口里全是他欢愉之后的气味，双眼中全是他激情之后的窘颜。
　　过去没有、现在不会、将来亦没有可能——她心想，嘴角挂笑——想来他永远不会知道，第一次见面起，她便已深深迷恋于他。
　　“在下若是怀孕，才有可能被削弱能力。”她暗笑，为自己这么明显的谎言。哪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还可以行动自如？
　　可是男人的脸色变了。
　　因为她的一句话，他想到了很多。
　　世袭贵族不比寻常人家。单是婚姻方面就有诸多顾忌。象今晚这样的露水姻缘，绝不可能被家族承认。更何况他本是一个路经此地的旅人，一旦时候到了，务必要启程前往京都。再与她见面，便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情。或者，终此一生再不相见。
　　如果她怀了孕……
　　女人的微笑在他的沉吟里，一点一点的淡去。
　　等到男人惊觉室内压抑的安静时，才赫然发现她眼底轻含失望。
　　“公子不必担心，在下的体质特殊，一夜恩爱自是无怀孕的可能。”
　　不是这个问题！
　　贵族公子心绪开始激烈起伏。他想告诉她，其实他很在乎……
　　当然，她这么说确实让公子感觉失望。
　　哪个女人承欢受爱之后不是殷殷索取？为什么她不要？他不想看见女人失望的表情。一点都不想看见。
　　女人轻笑出声，自是明白男人的艰难处境。既然爱，就不想让他为难。如果必须一生分别，那么此夜已足够她一生玩味。于是凑上香唇浅浅磨挲着他的。之前激烈缠绵的记忆被她有企图地勾起，男人明知不该沦陷，却仍然反身将她压在床褥之间。
　　明天！
　　男人在激烈喘息的时候想，明天一定要告诉她。
　　等他顺利抵达了京城，他会立即向皇帝奏明。
　　哪怕是必须向皇帝哀求，也一定要利用官道的关系，解除她现在的身份……然后他们就双宿双栖，永远在一起……
　　香香皓腕蜿蜒而上，如灵蛇慢舞，轻巧缠人。
　　一室欢愉再度形成风暴，袭卷两人神智远达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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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威将头探在龙头下面放水猛冲。憋气到肺快要炸了，他才抬头猛甩。
　　“威……”郑婷婷递来毛巾，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王威惯性微笑。“没事。”他接过手巾抹干净脸。见婷婷要接，他下意识地又递还了毛巾。暗恋中的小女人浮出诡异的微笑。清爽的身影从她身边擦过。
　　“威你去哪？”
　　“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对方眉笑嘴笑，笑意却不进眼睛。
　　“就要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今天你先走吧。我晚点回家。”
　　郑婷婷勉强压下心头怒气，深呼吸微微点头。贺瑶曾指点江山似地告知，要留住男人心，女人就该软。
　　所以她忍！一定忍！
　　忍！忍字头上一把刀。
　　她目送着王威旁若无人地走向图书馆，勉强压抑跟上去的脚步；直到他拐弯不见，婷婷才一跺脚反向走开。既然今天约不到王威，那去约贺瑶一起回家吧，顺路去新开店的饮料店吃点东西。贺瑶有满脑子稀奇古怪的鬼点子，听君一席话，胜十年恋爱。
　　经由军师指点，不怕不将威威手到擒来。想到这，郑婷婷笑得眉眼弯弯。
　　在她身后的水龙头，毫无预警地飘出一团水雾，迅速窜进阴暗的死角中。
　　图书馆中，一如既往的宁静平和。偶有窃窃私语，也很快消声。
　　王威坐在最角落的位子，静静翻阅手中厚厚的辞典。路过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被他眉眼间浅浅含笑的神色所吸引。
　　能象王威这样，书中取乐的孩子已经很少数了。坐在管理处后台的老师由衷地感慨着。
　　下一秒，原来神情舒展的少年却突然“咚”的一次重拳砸在桌面上。神色不变，只是一拳砸下去的气势隐然透出三分暴戾，象雾一样随着声音漫延。
　　几个闲人睁大眼睛望向他。管理老师脸上挂起黑线。
　　王威还沉浸在自己的意识当中，眉开眼笑的。众目睽睽之下，他慢腾腾地收拾桌面、慢腾腾地对管理老师说声对不起、再慢腾腾地离开图书馆。
　　馆外艳阳，临近傍晚依然是焦灼燎人。王威浅笑，抬手抵额。
　　快到校门口时突然想起郑婷婷的邀约——“放学后一起回家”。王威莫名地皱了一下眉头，转身走向学校后门。
　　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女人咯咯轻笑。
　　“威……”像极了郑婷婷装小心的声调，然而七分戏谑又破坏了这份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王威顿住，愣愣地回头。一截白皙皓腕，婉转探出暗黑狭缝，魅惑地舞蹈。
　　顿时，一股心火莫名冲顶，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王威一咬牙，手提式书包已被扔在脚边。下一秒，莲华被人粗暴地拽往狭缝深处——
　　“你来干什么？！”王威狠狠低唁。是来看他的笑话还是想继续前一晚无聊的冲动？受制于人的感觉异常不好受，更何况他虽然个性隐忍，心性却傲如松寒。
　　两人面面凝视。他的呼吸短而急促，她的呼吸轻浅均匀。外面传来充满活力地喧哗声，他们却选择了静谧地不为人知。
　　莲华哧哧发笑。半颌首，风流万般柔情。
　　她也是莫名其妙到了这鬼地方，脱不了身。现在想想，无非和昨晚一样的情况。
　　“谁让你召唤我？”莲华的坏心情一扫而光，抱怨含着撒娇的意味在嘴里被玩味咀嚼。“活该。”
　　王威差点气绝。
　　他被一个莫名来的女人莫名折腾一番，她又莫名跑了。留他一个人清晨起来，发了好久的呆。跟《聊斋》里被狐妖调戏的赢弱书生完全没差别。他憋闷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情。“就当昨天发生的种种全是一场梦！”王威给自己的决定犹言在耳，她个又突然蹦出来！
　　想玩死人吗？可怜的血性小少年被激到咬牙切齿。
　　莲华、莲华、月莲华……他一直在呼唤这个名字。与其说是熟记这个名字，不如说这名字是突然从灵魂的封印里释放出来。肢体相触、□□缠绵、不告而别……有几个少年可以顶住这种折损？莲华这名字注定被王威记牢一辈子！就当是个梦，也会被牢记一辈子。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来，又突然走？
　　伊人近在咫尺，吐气若兰。
　　钳人的力道略减，王威想退后到双方都冷静的距离，又突然忆起晨曦时分的慌张失落感——那时，她消失了。牙根一紧，王威贴得更紧，摆明不让莲华有开溜的机会。
　　莲华的睫毛微微扇动，思绪却被人的体温蒸发成气体，一忽儿游移在千年以前、一忽儿凝聚在千年之后。
　　无数个古老的、新鲜的画面融合在大杂汇，冲击着莲华的灵魂。她忍不住皱眉，抵抗第一波突然袭来的隐痛。
　　“……莲华。”冥冥之中，有人在警告。
　　她的想法没错，这个少年会召唤鬼怪！而她就是不幸中招的那一个。
　　“莲华！”黑暗中有人开始施展封印术，阻止她即将冲破出笼的回忆。
　　莲华的眉头叠得更深。为什么召唤她过来？这小屁孩……难道和她有什么关联吗？会产生关联，除非是在她死前……
　　“莲华！！”这一次，声音的主人不再手软，放任咒语的副效果强袭莲华的鬼躯。
　　莲华顿时痛到惨叫一声，挣扎着抱头。
　　“莲华！”王威被她惨叫吓到。“怎么了？”
　　“……头……痛……”莲华气若游丝。每当她试着回想千年前的往事时，脑中就突然出现令人不解的障碍，制止她进行回忆。意识流冲撞得激烈了，脑袋更象上了紧箍咒一般疼痛欲裂。久而久之，她也乐得逍遥自在的在水中漂流，再不去多想令人头痛的往事。
　　可是一接近王威，她就被牵引去思考；于是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