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28、光 光

　　中午校外小饭馆。
　　“哎呀，这有人刚谈恋爱就被逮到了，还有什么能做好的呀？”宋厘挑起一根面，悠哉游哉地故意说给对面两个人听。
　　池清河深吸一气，笑看着他，“是，不比一些人，想谈都没人和你谈！”说完“啪”的一声，筷子直立立地站在碗中。
　　面里的汤汁溅了出来，洒在了池清河放在桌上的手。
　　纪知水拿起一旁的纸巾，替她擦干净。
　　池清河得意地冲着宋厘挑挑眉。
　　见状，他回了个白眼，真心觉得今天不应该和他们俩一起出来的。
　　不对！是永远都不想！
　　纪知水将用脏的纸巾扔到了桌下的垃圾桶中，抬手拿起插在碗中的筷子，塞到了池清河的手中。
　　“以后不要这样了，不好。”
　　宋厘幸灾乐祸地，“原来年纪第一也信这啊？”
　　纪知水抬眼看着池清河，眼中是化不开的沉重和悲痛，缓慢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信！”
　　池清河对上他的视线，攥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她想起去年夏天，在商场第一次碰见纪知水的场景。
　　一如现在。

　　晚上回家后，池清河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哥？”冲着厨房的方向试探一叫。
　　池源温柔怪异的声音传到池清河的耳朵里，令她打了个冷颤。
　　“清河回来了？”
　　池源解下围裙，擦着手满是笑意地盯着她。
　　池清河心虚一笑，就知道回家还是少不了一顿。
　　“哥？你在说什么啊？”
　　池源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厨房把晚饭一个个端了出来。
　　池清河赶忙小跑过去帮忙。
　　最终池源也没再唠叨什么，只是让她牢记白天在走廊拐角和她说的那些。
　　还有，保护好自己！

　　天气越来越热，老郑坐在讲台，看着底下一众埋头学习的同学，语重心长道：“天气都这么热了，校服短袖该穿起来就穿起来，别再捂着个闷得要死的外套了，回头再把身体搞坏了！”
　　他发现班里的男生早就换上了短袖，而很多女孩子还在穿着厚重的外套。
　　李争开玩笑道：“女孩子要防晒嘛，变黑了怎么办？”
　　老郑拿着扇子敲了敲桌子，睁大眼睛怒视道：“写你的作业！”
　　现在也就是中午那会儿比较热，担心有些同学怕冷，空调就没开。
　　更重要的是，上次有同学偷偷从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拿走遥控器，跑到教室刚打开，就被兔兔逮到了，说什么现在才什么时候，就开空调，等到六七月份的时候怎么办，还特地和班主任强调了一下这个问题。
　　现在遥控器被兔兔锁在了他的抽屉里，谁也别想了。
　　“啊！对了，最近没事少往高三那儿跑，快高考了，别去打扰人家！”
　　老郑看着对面的那栋楼，对他们严厉道。

　　五月底是宋厘的生日。
　　“你们想去哪？”宋厘问。
　　池清河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过生日问我们啊？”
　　“我想在家过，但是太麻烦了，到时候我妈肯定懒得收拾，最后还是得我自己来。我更懒！”宋厘想到这个，摇摇头否定了。
　　“那要是去外面的话，又没在家里那么舒服自在。”宋厘撑着脸，懊恼地看着天花板，
　　池清河不理自问自答的宋厘，低头拿过纪知水的试卷和他对照。
　　“你怎么错这么少？”她看着纪知水几乎全是对勾的卷面，再转头看看她那一个两个圈出来的错误。
　　“你这个问题主要是……”纪知水偏头向池清河开始讲题，又拿起答案上的解析，把重点画了出来。
　　宋厘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完全没有听他讲话的两个人。
　　池清河正改着错题，察觉到了来自宋厘哀怨的目光，抬眼，“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们的！”
　　纪知水思索片刻，“去外面吧。”
　　宋厘把目光转向他，满眼都是为什么。
　　“在外面没那么麻烦，而且在家里会打扰阿姨他们休息。”
　　说完，纪知水不等宋厘的反应，低头给池清河整理刚才错题中的笔记。
　　他想了想，敲定，“行吧，那就这样！”
　　池清河问：“那这次生日都是谁啊？”
　　宋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道：“就咱们仨啊！”
　　“就咱们三个啊？”池清河张大嘴巴，不确定地问。
　　连纪知水听见都抬起了头看着他。
　　“不是，这有什么？”
　　“那你班里的那些同学……？”池清河提醒他。
　　“本来也没几个人，提前和他们过一次就好！”
　　宋厘在班上也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只有平时一起打球之类的还算比较投缘的几个，但是和池清河比起来，自然更偏向后者。
　　池清河听着都累，这也太折腾了，于是劝他，“既然没几个人，那就一起过吧。”
　　“不用，就这样！”宋厘一锤定音，池清河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还有，今年记得给我买礼物！我成年了！”宋厘瞥了眼坐在一旁无言的纪知水，转头对着池清河叫嚷。
　　小学时期，宋厘由于生了场病，于是重读了一次三年级。

　　周六上午，池清河拉着纪知水去给宋厘挑礼物。
　　“买什么啊？”池清河手指划过一排货架，看着让人眼花缭乱数不清的东西，摇摆不定。
　　纪知水随手拿起一个猫猫的不倒翁摆件，看着她好奇地问：“他喜欢什么？”
　　池清河回答：“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的。”
　　“以前生日的时候，都有送他什么？”
　　池清河抿嘴笑着，“说实话，以前过生日我们根本不会送对方礼物，总觉得送来送去的很麻烦。”
　　去年宋厘不想过，干脆就没有过那个生日。
　　“谁知道今年怎么回事，突然吵吵着要有生日礼物！以前他还跟我说，就算是成人礼也不用给对方互送礼物！”池清河烦躁地看来看去，真的不知道要给他买什么。
　　纪知水像是想到了什么，垂眸一笑，抚了抚池清河的脑袋。

　　俩人挑好礼物打算回家，路过旁边的一家药店，门口的LED上显示的是——
　　春天要补钙！春天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是钙片的广告。
　　池清河正走着，余光瞥见广告的内容，驻足而立。
　　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会儿，垂头哀叹一声，“万物都要生长啊，除了我！”
　　纪知水茫然地望着她，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侧头看着池清河直达他肩膀的身高，宠溺一笑，“现在就挺好的，不用长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