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12、光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快洗手去，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应母听见儿子的声音后，从厨房走了出来，笑容灿烂地接过儿子的书包，催着他去洗手。
　　应巷有些无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还不快去，不饿吗？”说完走进厨房开始盛饭。
　　应巷洗手之后坐下，接过应母递来的米粥，轻轻搅着。
　　“这次的成绩出来了吧。”
　　应巷夹菜的手一顿，看向正在吃饭的应母，低头轻声道：“嗯，出来了。”
　　“怎么样？“她完全是随口一问，反正儿子的成绩向来最好。
　　应巷搅动米粥的速度越来越慢，“第二。”有些难以启齿。
　　应母脸色瞬时大变，看到儿子抬头看了自己一看，猛地低头后，硬是挤出个笑容，要哭不哭的难看极了。
　　“没事，我们应巷这么努力，这次就是一个小失误，下次还是第一。”
　　应巷听着母亲别扭的安慰，原本解释的话也咽了下去，“嗯。”
　　她坐了会儿，“赶快吃，吃了回去写作业，把碗放厨房就行了。妈妈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了。”说完把桌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端着那碗基本上没动的粥放到了厨房里，转身回了卧室。
　　应巷知道，他确实是不舒服，是被自己的成绩恶心的不舒服。

　　周六下午，池源带着池清河回了外婆家。
　　一进门，就被老人抱了满怀。
　　“我们清河可算来了，外婆都好久没有见过我们家小姑娘了。”老人心疼地摩挲着外孙女的长发，接着撇撇嘴，“清河都不想外婆的吗，我可是天天盼着你能来看看我呢，我都快想死你了。”
　　池源在一旁故意吃味儿，将脸凑到老人面前，借了老人的话，玩笑道：“那外婆就不想我吗，我可是天天惦记着外婆呢。”
　　老人故作嫌弃地把池源的头向外一推，“我只想我的小孙女。”
　　说完不再看他，拉着池清河的手向沙发走去。
　　池清河来回张望，狐疑地问道：“外婆，人都还没有来吗？”
　　“不来了，今天就我们三个。”外婆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池源把东西放下，闻言，不赞同，“这怎么行，您过生日呢……”
　　池清河也觉得不行，正想在劝两句，被老人打断。
　　“我就想呢，今年安稳地过个生日，人太多了，吵的你还受不了。”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孩子，“我今天有个愿望，就是想吃你们俩做的菜。”
　　“我们俩？”池清河和哥哥对视一眼，不确定地重述。
　　老人很确切地点点头，“是啊，食材我都买好了。”
　　池源想了想，也行，长这么大了，还没有给外婆做过饭，于是点点头，笑道：“那外婆可不许嫌弃我们的手艺。“
　　外婆摆摆头，“不会不会，做成什么样我都吃。”眼中满是宠溺。
　　池源和妹妹来到厨房，看着摆满桌子的食材有些呆滞。
　　这么多？！
　　“这儿还有活的鱼！”池清河指着水池，惊讶道。
　　池源向上撸了撸袖子，围裙一系，把池清河往后扯了扯，“我来,你打下手就行。”
　　池清河提醒，“记得戴手套。”
　　她对池源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自己就乖乖地帮忙就好了。
　　两人忙活到晚饭时间，正好。
　　期间外婆走进来看了几眼，其他的就任由他们发挥。
　　折腾了好久，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
　　池清河刚把红烧里脊放到餐桌上，抬眼看见外婆走了过来。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我说你在忙，他让你忙完了给他回个电话。”外婆拿着池清河的手机递给她。
　　她擦了擦手，接过后点开通话记录一看，是纪知水打来的，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事，走到客厅回拨过去。
　　“喂，清河。”电话立马被接通，纪知水清冷嗓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你刚才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在忙？”纪知水不答反问。
　　池清河看着在厨房和池源一起收尾的外婆，笑道：“今天是外婆的生日，刚才在准备晚饭。”
　　纪知水“哦”了一声，“原来刚才接电话的是外婆，替我向外婆问好，祝她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谢谢。那你刚才……”池清河听到门铃响，走过去开门。
　　“池清河！你怎么在这？谁让你来的。”池怀看到门口的池清河后，原本笑容满面的脸顿时阴云密布，厉声大叫。
　　纪知水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有个男声大喊着池清河的名字。
　　“清河！清河！”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敢挂断电话，睡衣也没来得及换，拿了件外套冲了出去。
　　“哎你干嘛去啊，大晚上的。”殷兰想喊住他。
　　纪知水脚步不停，惯性使门“砰”地一下大力合上。
　　“你看你儿子。”殷兰烦闷地推了推纪父的胳膊
　　他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手机，平静反问：“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让你操心？”
　　殷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过去看电视去了。
　　这边的魏家。
　　外婆听见动静，出来一看，见是池怀，快速走到门口，将池清河拉到身后。
　　“我叫她来的，怎么了。我连见见自己的孙女都不行？”老人面色不善地看过去。
　　她对池怀很矛盾，一边为他对女儿的感情感到欣慰，一边为他对两个孩子的感情感到悲哀。
　　池源跑过来，怒视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将池清河揽到怀中，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池怀见此场景，不由得满腔愤恨，“妈，您怎么能让她来这儿啊。”
　　外婆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在他的肩上，“滚！”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冒出来的那些许的心疼都能被他一秒钟打散。
　　“你们先回去吧，刚才做的那些，外婆都会吃光。”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个孩子，无奈道。
　　原本想今年好好和孩子过个生日，哪成想池怀会突然从国外回来。
　　池源抬眼看了下池怀，随后对着外婆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外婆。”
　　拉着池清河的手走到沙发处，拿起外套替她穿好。
　　池清河自池怀出现，全程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外婆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开车离开。
　　池源打开副驾的车门，护着池清河坐好，替她系上安全带后，关上车门，坐到驾驶座。
　　池源满脸心疼，探手揉了揉池源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又坚定，“水水，我们回家了。”
　　一句话，让池清河隐忍已经的泪水直接掉落在手腕处，一颗连着一颗。
　　“哥哥。”
　　“在呢。”
　　“哥哥。”
　　“在呢。”
　　叫了一遍又一遍，池源统统应答，毫无烦躁。
　　回家的路上，池清河侧目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一言不发。
　　到了小区门口，池清河看到有人站在那来回走动，似乎是在等人，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
　　这才发现那人是纪知水。
　　“等等。”
　　听到声音，纪知水停下，“怎么了？”
　　池清河指了指外面来回张望的纪知水，“有同学在等着我。”
　　池源想了想，“好，那早点回来，天气凉。”
　　池清河点点头，“知道了。”开门下车看着池源进去。
　　走进后才发现，纪知水里面穿的只是一件睡衣，脚下踩的也是拖鞋。
　　“纪知水。”她轻声喊。
　　纪知水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猝地回头，视线紧张地落在少女身上，似乎是在确认什么，过了片刻，轻吐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话问出口，池清河反应过来，明白原因，心猛地一紧。
　　纪知水借着路灯的光，看到池清河发红的眼眶，心疼涌上心间，眉眼登时染上冷意。
　　秋风吹过，让他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脑海中回想起殷兰提起池家时候，满脸的无奈和愤恨。
　　“怎么了”池清河见他站在原地，只盯着她，好奇道。
　　纪知水不答，走近后对着池清河缓缓地伸出双臂，眼梢盯着别处，故作冷静道：“可以抱抱吗？”
　　池清河闻言，不解地看着他，迟疑着不动。
　　纪知水感觉有些冒失，正打算收回，转移话题，池清河突然向前迈步，钻进了他的怀里。
　　纪知水顿时手足无措，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抬手微环住怀中的少女，有规律地拍着她的肩。
　　池清河攥着他的外套，额头抵在肩颈处，闷声道：“谢谢。”
　　她感受着纪知水外套的轻微寒气，算算时间，他已经等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
　　正打算推出纪知水的怀抱，池清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尴尬的立马松开他的外套。
　　“我……那个晚上还没吃饭呢。”池清河抚摸着扁扁的肚子，羞声道。
　　“要不，我们去吃饭？”
　　池清河拿出手机，“我先和我哥说一声。”打开通讯录拨给池源。
　　“哥，我可能要晚点回去，我和朋友去吃个饭。嗯？你做好了？好”池清河侧眼看了看纪知水，“那我想把那个朋友带回去。”
　　池清河挂掉电话，看向纪知水，“我们上去吧，我哥已经做好了。”
　　“大晚上的，会打扰的吧。”想去是想去，但是该有的过程不能丢。
　　果然，池清河摇摇头，“不会，我哥做饭可好吃了，而且天也比较凉，穿件衣服再走吧。”
　　纪知水身上那件有些薄，睡衣穿的也是夏天的短袖短裤。
　　“好。”池清河忍下嘴角的笑意，随着池清河上了楼。
　　“这是新买的，没人穿过。”池清河俯身拿出双拖鞋，放在纪知水脚下。
　　他换好后垂头定睛一看，发现和池清河的脚上的是情侣鞋。
　　耳朵咻得一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一会儿看看自己脚上的这双，一会儿又盯着池清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