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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七月新娘---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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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路颠簸,往城外驶去,驾驶座上的女人嘴角带笑,和蔼可亲,只是偶尔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鸷。
天色渐暗,周浩然回到办公室,没看到苏桥,她桌面上散落这一堆材料,是收集的新娘案件的材料,他翻看了几页后,注意力放在姚溪未婚夫严栋新提供的材料上,几分钟后他打电话给苏桥,没有人接听。
小雅从医院回来,想问一下苏桥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进了院子,就看到袁哲正坐在葡萄架下优哉游哉地吃西瓜。
“苏桥还没回来?”
“没有,吃瓜吗?”袁哲指指桌子上切得精致,摆盘漂亮的西瓜。
“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袁哲挑挑眉毛将手中的瓜皮放在一边的盘子中。
小雅瞪袁哲一眼,走过去捡了块儿最大的西瓜,“心里怪怪的,今天下午她不知道又抽什么疯,看见一条狗经过,竟然狂追了出去。”
“颇有她神经质的风格。”袁哲将西瓜子用小巧的叉子一个一个地挑下来,然后美美地咬了一大口。
小雅觉得自己手中的瓜突然就不香了。她暗中吐槽,袁哲这家伙活得比女人还精致。
一连啃完了三块西瓜也没等到苏桥回家,小雅擦擦嘴起身,“我走了,回来让她给我打电话啊。”
楼上,涂让闭目冥心,手心忽传来一阵刺痛,垂眼,手心中的花瓣颜色渐渐变淡,他平日镇定自若的双眸,闪过一丝慌乱。
当苏桥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沉在水底,双手双脚被捆绑,已经分辨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水的冰冷,绝迹的空气,将她的体温和体内的氧气一点点抽离,她的意识越来越乱,眼皮越来越重,她想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
------------她在水中漂浮荡漾,
水波轻轻抚在她的脸颊,
醒过来,醒过来,她心中拼命的催促自己,可是没有用,身体仍然荡在水中。
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苏桥被揽入了一具温暖的胸膛,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重有千斤,无能为力。
下巴倏地被抬起,有氧气送入口中,充斥心肺,引得心脏滞痛,是那种死里逃生的痛,她拼命地索要,用力地汲取氧气------
“唰”身体突破了水的阻隔,苏桥呼吸到了新鲜充足的空气,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等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涂让抱着浮在水中。
对面的人浑身湿透,发丝上的水珠不断地滴落,滴答,滴答,落在池塘,汇在苏桥的心中,冰凉的水在苏桥小小的胸膛燃起一簇簇的火光。
涂让狭长的眼睛盯住苏桥,璀璨的目中溢出------嫌弃,还有恼怒。
苏桥大脑短路,“我没有惹他啊,啊?”
涂让测过脸带着她游到水边,将她拖上岸后,疾步离开她身边。
苏桥迷迷瞪瞪摊在岸边的草丛中,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半死不活,缓了好半天才抬眼找涂让,他正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石化了一样,被风带起的发丝让他看上去落寞的有些可怜,即便这样他周身的冷漠依然源源不断地散发,像一块拒绝万物的石头,不不不,是帅气石头。
“涂让”苏桥叹口气纠结地喊,也不知道他气什么。
“涂让”
“涂让,涂让,涂让------”
背对着她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只不过他走的方向离她更远了,苏桥急了,“涂让,你帮我把绳子解开啊!”
涂让身形微微摇晃,脚步重重落下,停顿片刻,他面无表情地回头走到苏桥身边,给她解手上的绳子,苏桥盯着他的脸正想问他怎么了,目光落到他的唇上,“你嘴唇怎么流血了?”
正解绳子的人手一抖,睫毛眨动几下。
苏桥瞬间觉得有一股寒风穿肉刺骨,她缩着肩打了一股哆嗦,想问涂让冷不冷。
就看到涂让红着脸,目中怒火汹汹,将手中的绳子用力一丢起身就走。
苏桥如雷轰顶,外焦里糊,这是涂让吗?这是哪个处之泰然,从容不迫的涂让?怎么情绪波动如此之大?自己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啊?
“哎,哎,你怎么回事啊?”苏桥对着涂让招手,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食,弄了一身的泥,苏桥嘴中嘟嘟囔囔地解开脚上的绳子,抬眼去寻找涂让,他站得离自己远远的,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这让苏桥很不爽。
她气急败坏地想要过去问问,自己怎么招他了,这时候她无意间地扫视四周,发下环境极其眼熟,
咦,这不是曾经梦境里的地方吗?
想到什么,她飞快地跑到湖边,咬着唇纠结了几秒,人一跃跳入了水中。
一旁生闷气的涂让听到声音,回头,哪里还有苏桥的身影。
他目色一沉,飞身来到水边,
盯着湖面片刻,没有感受到异样,正当他要下水时,苏桥突然破水而出,水在她周围开成一朵朵的浪花,而她仿佛破水而出的洛神,眉目如画,笑颜如花,她惊喜的声音清脆悦耳,“涂让,我找到了!”
涂让静静地看着水中的人,心中的那股陌生感似乎要破茧而出,刺得他心脏抽搐,刺得他热血沸腾,他眼神迷茫地望着苏桥心想:到底为什么?你会带给我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苏桥游了过来,
“涂让,我找到了她的本体。”
她长长的秀发被水浸透,水珠从白嫩的脸颊滑落,面色带着一种邀宠,让人不由之主的想要摸摸头鼓励一下。
涂让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他伸出手,苏桥愣了一下马上将手放在涂让手中,让他将自己拽了上来。
两个人拖着湿乎乎的身子走了好久才找到一户人家,借了毛巾和手机,苏桥挂上电话给周浩然发了一个定位。
趁这个时间,苏桥和老乡打听这池塘,
男主人弹弹烟灰,“你们想买啊?这池塘是吴成芳家的,废弃好些年了,有人要买她也不卖,说是自己父母留下的,留个念想。”
“要我说,人都不在了,留着有什么用,卖了还能得个钱,她倒好把儿子骨灰撒里面了,时不时的来烧纸,现在好多买主也忌讳这个。”女主人不是很赞同。
“这人怎么样啊?就是你们说的这个吴成芳。”
“人可好了,对人可热情了。”女主人凑过来压低声,“就是命不好,儿子早早走了,老公又离了婚,哎!”
等他们衣服都干了,周浩然才带着人也赶了回来,
苏桥一看警车到了,她飞快地跑过去,身后的涂让看着苏桥迅速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不适。
周浩然下了车,关切地打量苏桥,“没事吧?”
“没事,人抓住了吗?”
“控制住了,我们现在过去,上车吧!”
苏桥点点头,往车上走,忽地想起涂让,她回头,涂让就站在门口的灯下,灯光在他的脸色晕上了一层柔和。
周浩然早就注意到了涂让,他的目光不时地打量他。
“你等我一下。”苏桥撂下一句话,奔到涂让身边,“等一会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苏桥热情地指指周浩然的车。
“不用了我打车。”涂让扫一眼不远处一脸戒备的周浩然,转身进了屋。
“怎么又生气了?”苏桥揉揉鼻子,算了正事要紧。
在这片废弃的天然鱼塘里,打捞船和潜水员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协作,终于将姚溪的尸骨运到岸上。苏桥看着那具尸骨她的脚被铁链紧锁,链子的另一头淹没在大大的铁桶中,桶里面注满了水泥。
回到局里,姚溪的邻居,曾经抹着眼泪让苏桥好好找姚溪的那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吴成芳,她竟然是绑架杀害姚溪的人。
她抱着肩坐在靠椅上,神色抗拒,目光恨恨,拒绝和警方交流。
苏桥透过单反玻璃看着这个曾经面容和蔼笑意盈盈的女人,想起昏迷之后自己在湖边有过短暂的清醒,
“让你们找,让你们找,谁再找那个贱女人,我就弄死谁,你们以为你们能找着吗?做梦,我告诉你们她这辈子注定要陪我儿子的,想嫁给别人,门都没有,你这么爱管闲事,下去陪着她伺候我儿子吧。”
周浩然出来对着警员说抓紧时间搜证据,验DNA。
姚溪的父母已经到了局里,他们两个人相互搀扶站在警局的走廊,悲凉绝望。
所有残存的希望即将破灭,虽然结果还没有出现,但是他们似乎已经预知了结果。
当结果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瘫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失神落魄,最后还是姚溪的母亲打破了沉默,无声的呜咽渐渐被撕心裂肺的痛哭取代。
在吴成芳家搜到了姚溪出事时的衣服和她儿子的衣服放在一起,上面用带血的符咒压制。
符咒上检验出了姚溪的血迹。
苏桥将衣服和符纸放在桌面上,望向那个无所畏惧,神色坦然的人,“吴成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证据面前,吴成芳冷冷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丝笑容,她伸过手将儿子的衣服拿在手中温柔地摩挲,语气淡淡,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她语气轻轻,“我有什么好坦白的,我又没罪。”
苏桥盯着吴成芳的脸,“姚溪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