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００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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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女人转身，真切的面容就在自己面前，裴若凡彻底绷不住了，伸手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
穆思卿，你为什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害怕！
女孩突然的举动让穆思卿身子一僵，随即她更加确定，怀里的人就是以前那个喜欢粘着自己的小不点儿。还是这么爱哭，一点儿都没变。穆思卿打消了刚刚想推开对方的冲动，任由她将泪水落在自己的西装上。
一直在门外不敢说话的何朗还在为穆思卿怒怼李总的帅气行为叫好，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然然是谁？小裴怎么抱住穆总了？懵圈的何朗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穆总，你们认识？”
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们的关系，穆思卿想了一下，开口解释道：“她是我妹妹。”
这个回答更让何朗惊讶，他立刻瞪大了眼睛。我去！裴若凡竟然是穆总的妹妹！自己竟然还对她……天哪，这不就是在找死嘛！
不明白何朗为什么会如此惊讶，但现在的穆思卿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怀里的女孩还在哭着，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便决定让何朗先离开，“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何朗听到老板发话让自己离开，求之不得，连忙应声逃遁了。
迟疑地伸出手，穆思卿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缓缓落在了裴若凡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安慰道：“好了，不哭了。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谁能想到刚刚还霸气凌然的穆思卿会在道歉，裴若凡也没想到，听到女人的话，募地有些不好意思，哭声也渐渐小了很多。虽然刚刚在心里那样想，但她没有一点儿责怪穆思卿的意思，哭是因为觉得自己太蠢了，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直到彻底不再哭泣，裴若凡还是不肯从穆思卿的怀里离开，她没脸再见穆思卿了。曾幻想过无数种与她相见的画面，但这种方式是打死自己都不会想到的，所有的美好在这一刻被打破，简直是丢死人了！
闻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裴若凡彻底回过神来，她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尴尬。穆思卿比自己高一些，此时的自己正趴在她的肩颈处，刚好可以感受到女人胸前的柔软。
想到这里，裴若凡的脸瞬间涨红了起来，这，这是……她急忙松开穆思卿，往后退了一下，低头不语。
一直在耐心等待着女孩整理好情绪的穆思卿还没有反应过来裴若凡的突然离开，轻拍后背的手也没来得及收回。其实，这样的久别重逢对她来说也有些意外，印象中的那个小孩子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所以她是特地来找自己的吗？为什么不直接来找自己呢？
看着这个面色红润、紧咬嘴唇的女孩，穆思卿想起了第一次自己见到她时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还是这么可爱。回忆起以前，穆思卿的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柔情，不由地捏了捏女孩的耳朵。
“然然，好久不见。”
朝思暮想的触感让裴若凡的心荡起一层波澜，一股酸楚涌上鼻头。所有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己终于又一次见到她了。
“好久不见……穆思卿。”
“没大没小，叫姐姐。”
“……”
一切恢复平静后，穆思卿带着裴若凡离开了包间，来到了酒店的天台上坐着聊天。虽然是夏天，但楼顶的晚风还有些微凉，穆思卿怕裴若凡会冷，便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盖在了她的腿上。
裴若凡抓紧外套的袖子，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向穆思卿承认错误，“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见女孩诚恳认错的样子，穆思卿知道自己应该安慰她，告诉她没关系，这不是她的错。但自己不想，裴若凡已经是个大人了，她必须要明白这样擅自离开的行为会有多危险。
“错了，你并没有给我惹麻烦，而是在给你自己惹麻烦，如果我不来，你能想到后果吗？你才刚入社会，还有很多事情都未曾经历，但是你有组长有上级，无论如何都不该随便听信别人的话，不打声招呼就离开的。”
尽管整段话没有一个字是与责备有关系的，却让裴若凡听得懊悔不已，她知道是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急于求成是不对的。”
这句话是告诉女孩的，但穆思卿的眼睛却一直看向漆黑的夜空，平淡的语气让人觉得这话像是穆思卿在说给自己听得一样。穆思卿啊，你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你自己难道没有过年少轻狂吗？
女人暗自在心里嗤笑了一声，继续问道：“你真的想来我这里上班吗？”
这个问题吓坏了裴若凡，她以为对方想要将自己辞退，拼命点着头，“想。”穆思卿不要把我推开，求求你，不要。
“可你不适合这个职业。”
“没关系，我可以学的。”
“不是学的问题，你不是……”
裴若凡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她的话，坚定地说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早就不自闭了，因为，因为……”因为你，穆思卿，是你改变了我啊。
然而她还是沉默了，没有勇气将后面的话说出来。穆思卿扭头看着满脸认真的女孩，等待着后面的话，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便又继续望向远方，若有所思着。
气氛沉默，让裴若凡心里有些不安，她猜不透穆思卿此时心里的想法。
穆思卿是不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和小时候一样？裴若凡心里有些郁闷，如果没有这场重逢，在穆思卿的记忆里自己可能永远都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穆思卿！”裴若凡将腿上的衣服收起，走到女人的面前，仍是一脸认真，“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不等穆思卿回应，裴若凡主动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裴若凡。”
就像当年那般。
裴若凡……改名字了吗？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穆思卿微微愣住，眼里闪过一丝惆怅。看来，小女孩是真的长大了；看来，自己真的要服老了。女人轻轻握住了面前的细手，脸上显现了久违的笑容。
“你好，穆思卿”。
柔软的触感，手心的温热，好看的笑颜，这才是裴若凡朝思暮想的相逢。有些痴迷的裴若凡不舍得松开手，脑海里竟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好想一辈子握住穆思卿的手都不松开啊。
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女孩的思绪。
“话说，刚刚你是不是又叫我的全名了，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穆思卿皱起眉头，假装责备道。
裴若凡也不害怕，摇晃着两人还没松开的手，理直气壮地反驳她，“我们是朋友嘛，以后你也可以叫我的全名啊。”不过裴若凡更喜欢穆思卿叫自己的小名，因为除了姥姥和庄俪，只有穆思卿这样叫她，听着格外亲切。
穆思卿轻笑了一声，将手收回，自嘲道：“朋友吗？我可比你大十岁，你不怕有代沟吗？”
抽离后的空虚让裴若凡有些不舍，她不动声色地攥住手心，坐回到女人的身边，回应着，“九岁。”声音小而有力。
“什么？”穆思卿其实听清了，只是没反应过来女孩的意思。什么九岁？
“你只比我大九岁而已。”
裴若凡特意着重强调“而已”两字，就算真的差十岁自己也不会在乎，穆思卿在她的心里永远是自己８岁那年的模样。
没想到对方会记得如此清楚，短暂地诧异过后，穆思卿也没过多在意。对于自己这个三十多岁的人来说九岁、十岁都是一样的，现在她已经不在乎那一两岁的落差了，“那也是你的长辈，当初你偷偷跑进我家的时候才这么小。”说着，穆思卿比划了一个身高，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嗯~那个时候也是个爱哭鬼。”
人最害怕的莫过于旧事重提，尤其是小时候还不懂事时做过的事。听着穆思卿开始回忆往事，裴若凡立刻羞红了脸，有些听不下去了便起身去捂她的嘴，阻拦道：“别说了，别说了。”
穆思卿也只是想逗一逗裴若凡，知道对方难为情了，就没再说下去。和小女孩的久别重逢让她的心情也愉悦了许多，这大概是除了奶奶以外，唯一一个和自己的过去相关的人了吧。穆思卿不自知地柔了眼神，不过，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玩笑了一会儿，两个人又恢复到好好聊天的状态。裴若凡心里有太多话想对穆思卿说，却有不知从何说起。她是想质问对方为什么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兑现诺言回来找自己？可是比起这些，她更关心的是穆思卿过得怎么样。
“这几年你生活得还好吗？”
“还好。”穆思卿淡淡地点点头，却敛去了脸上的笑容。应该算是还好吧，现在的自己有车有房，好像什么都不缺，对，什么都不缺。
一直注视着女人一举一动的裴若凡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中的落寞，心不由地揪了起来。明明就是不好，还嘴硬，真是个爱逞强的女人。看破不说破，裴若凡伸手摸着她颈后的短发，“你的头发……”
“哦，几年前就剪了，短一点儿更方便。”穆思卿随意地解释着，为了方便是事实，剪发的初衷却是因为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了断。穆思卿没有说明，她觉得就算说了，对方应该也不会明白其中的意义，还太小了。
“那你的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穆思卿歪歪头，看着不停在问自己问题的女孩，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以前有段时间经常酗酒，突然发现每种红酒的口味都不一样，就产生了兴趣，索性去学了几年，开了家公司。”穆思卿不知道自己解释清楚了没有，只是不太想回忆起那段时光，所以尽量长话短说。
酗酒？为什么会酗酒呢？
裴若凡很快抓住了重点，呼之欲出的问题堵了在喉咙里，最终也没有问出来。她知道现在问很不合适，穆思卿也不会想说的。
女孩不再说话后，气氛又陷入了沉默，看着穆思卿正悠闲地享受着夏夜的微风，裴若凡突然产生了一丝疑问。刚刚都是自己在问她，她都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少有的惬意时光让女人的性子也变得懒散起来，反问道：“问什么？问你怎么不去应聘老师吗？”
“你怎么知道……”裴若凡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旁边的女人。难道……
“每年奶奶的忌日我都会回去，偶尔听人说起，庄阿姨家的小姑娘很争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若凡以为穆思卿早就把自己给忘了，更不敢奢望她会去打听自己。知道对方真的一直在关注着自己，裴若凡心里开心极了，但还是解释道：“我不喜欢当老师。”
看到裴若凡年轻气盛的表情，穆思卿不由地觉得好笑，“嗯，然然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说着捏了捏她肉肉的耳垂。
记得自己第一次捏女孩的耳朵是因为见她不爱说话，憋得满脸通红，连带的耳朵也红了起来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便忍不住捏了一下，没想到手感会出奇的好。
“可是，你都这么久没有见过我了，刚刚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谁说的，我见过你。”
“啊？什么时候啊？”
“奶奶的葬礼上。”
裴若凡有些慌了神，没想到那个时候穆思卿竟然也注意到了自己，那她不会也发现自己在偷听吧。
“谢谢你们的帮忙，尤其是庄阿姨。”穆思卿没有提起偷听的事情，言语里透着深深的感激，
“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时我就只知道躲在一旁，没用地哭。”
闻言，裴若凡用力地摇着头，否定她的想法，“不是的，换做是我，肯定会比你哭得更难过。”
听到女孩的安慰，穆思卿的心里暖了一下，“谢谢。”这个世界还有人关心自己真好。
两个人就这么在天台上坐了几个小时，等穆思卿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赶紧结束了聊天。
十几分钟后，穆思卿开车把裴若凡送回到合租房的楼下。下车前裴若凡将身上的西装叠好，放在后座上，并思索着要不要请她上去喝点水，可是自己那个室友，唉，一言难尽。
穆思卿像是明白裴若凡的心思一般，先开口道：“我就不上去了，有些困了，你快点儿上去休息吧。”
“好，那你路上小心。”
“嗯。”
裴若凡站在路边目送着穆思卿离开，车发动了起来，裴若凡微微张开嘴，还想说什么，却有些犹豫。
车窗突然落下，女人好看的笑颜从里面显露。
“然然，明天见。”
“嗯！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００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