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长安桃花源》念之丶

76、番外之捉妖小队十二 昨夜，

　　昨夜，离忧那一句明天再收拾你俩的说辞，整得离清躺回清心室后，是怎想怎不对、怎想怎睡不安稳。不安稳到天才刚蒙蒙亮，她便迫不及待地跑进欢喜轩，猛推离欢。

　　离欢心大，对昨夜之事没觉出异样，睡得呼呼的，被推醒也自是气得不得了，眼睛半睁不睁道：“大清早的，你抽什么风？推我干什么？撩闲啊？”

　　离清难得好脾气地给离欢讲解：“我才没那么无聊，我是来找你哄咱娘去的。”

　　离欢拽着锦被，倒回到枕头上，不耐烦道：“哄她干啥？”

　　离清帮离欢回溯昨晚之事：“你忘了咱那不靠谱的爹昨晚说的是今天再收拾咱俩，才把挨罚之事搪塞过去的吗？那万一咱娘没忘记这句话怎么办？为了以防万一，不得靠咱俩自己把咱娘哄好嘛！”

　　离欢这才反过味儿来，倏地弹坐起身：“对哦！可不是嘛！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那你说咱俩怎么哄咱娘去？”

　　“这还不简单？靠咱俩这张绝世狗脸呗！”

　　双生子比之旁人便是有着先天的优势，话都无需说得太明，便可心照不宣。

　　离欢此时坐在床上仔细思索，心说这话确然不假。天下万物，有哪个能与她们的可爱原身相较量的？就不存在！

　　用这双水灵漂亮的大狗眼盯着离久、毛绒软绵的小狗脸蹭着离久、再露出洁白的小牙给离久卖个讨好的笑，绝对能轻松拿下豆腐心的离久。

　　额......

　　虽说腆个脸卖笑委实是挺不要脸的，但也无妨嘛！离忧不就是一向将不需要脸皮贯彻到底，且还能活得相当滋润嘛，便足以证明不要脸皮方是正道，没皮没脸才会活得逍遥。

　　是以，这笑必须得卖！

　　要脸有啥用？

　　身上不疼不痒的才是福气！

　　“行，就这么办，走着。”离欢掀开被子，和离清冲出了欢喜轩。

　　蹑手推开桃源居的菱花木门，蹑脚来到淡香四溢的桃木床边。离忧正在拥着离久同眠，中间是没有留出一丝的缝隙。

　　如此，便令离清苦闷不已，暗想着：都老夫老妻了，睡个觉还紧搂着，可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了。

　　嘴上却对离欢低声道：“得了，就一边能躺，我看咱俩今天就只有一个能撒娇成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另想法子吧！”

　　欲要爬上床，竟被离欢抬手拦住，压低音量：“你啊你，你行啊你，是真不管自己亲妹妹的死活啊！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你就不能学学什么叫谦让？你就不能......”

　　离清眼下是格外的紧张，只担忧那离欢越说越激动，一个不小心畅叫扬疾出来，便一把甩开离欢的毛爪，妥协道：“行行行，都上去，别磨叽了，赶紧的吧！”临上床却还是推了离欢一下，抢先一步躺到了离久的身侧。

　　而面对离清这一系列的所作所为，离欢别提有多想一个大耳刮子抽哭她这个缺德的损姐姐了。但害怕惊醒离久，只得强忍气吞声，咬牙放了句狠话：“你给我记着。”带着胖滚滚的身子绕到离忧那头，爬上了床，努力却又不失小心的意味将自己挤进离忧与离久之间。

　　可仍是以失败告终，把离忧给挤醒了。离忧睡眼惺忪，审视一番眼前的场景，略微不满：“你不在你屋睡觉，上这来挤什么？”

　　离欢向来都承认她老爹低沉磁性的嗓音十分悦耳，带着清醒时特有的慵懒也绝上加绝，然依旧抵消不了她对她那不靠谱的爹心生出来的埋怨：“我过来干啥？你说我过来干啥？你昨晚净帮倒忙，说什么今天再收拾我俩，我这不是怕我娘一会儿醒了要收拾我，我才过来撒娇的嘛！我必须得趁我娘这火再度发起来以前，就给她彻底熄灭掉，一点火星子都不留的彻底熄灭掉。”

　　离忧不禁一声无奈叹息，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真烦人。”

　　离欢立马怼了回去：“烦人总比死人好，我要是被我娘打死了，你以后想让我烦你，我都烦不了了。”回头与离清用毛绒绒的小脸紧着去蹭离久白嫩的脸颊，边蹭还边亲。

　　直亲到离久有清醒的迹象，离欢才贴上去，可怜兮兮道：“娘，我害怕。”

　　离久还处于微醒时的昏茫状态，本能地抚摸上离欢的小毛脑袋瓜：“怎么了？怕什么？”

　　离欢抽动着湿润的小粉鼻子：“我做噩梦了，梦见我犯了个错，你就不想要我了。我为了留在你身边，求你打我解气，那你都不打，还执意要扔了我，所以我害怕。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就会成为没有娘疼的野孩子了。娘，你快抱着我，抱，我到现在都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呢！”

　　离清即刻接上戏，在离久耳边嚎啕大哭：“是啊！娘啊！我也是啊！我也做了这个可怕的梦了，都要吓死我了。还好只是一个梦啊，还好我醒了，要不我就得哭死在梦里了。娘啊，你可千万不能抛弃我啊！我离不开你！”

　　彼此演得正忘我之际，离忧幽幽说道：“那不是梦，你俩昨晚就是犯错了。”

　　离清离欢顿时收声，哑口无言地看向离忧，却见离忧正侧着身子，修长的手拄着自己的头，向她们两个挑了挑眉，眼神包含着诸多的挑衅意味。

　　离清都无需费力琢磨，便晓得一定是因为离欢适才挤开了离忧和离久，又以言语相怼了离忧，离忧现下才故意拆她们俩的台。

　　都说爹疼闺女，那怎么她这爹就一丝一毫都不疼她，反倒时常等着看她和金老欢的笑话呢？说到底，她和金老欢不也就仅仅是想为自己谋条活路嘛，何必要为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对她们赶尽杀绝？

　　不行，得把略显糟糕的局面赶紧扳回来，绝不能让离忧坏了她和金老欢的好事！

　　离清干笑几声，辩解道：“额……哈哈……对……对啊！我就是因为我们犯错后心存愧疚，才会做了这样的恶梦呀！”靠到离久的肩上展开一个十分有诚意的笑容：“娘，我们犯错后，你可以往死里打我们，但就是不能扔了我们。我们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你的亲生闺女啊！血脉相连啊！我们离不开你，我们最爱的就是娘了。”

　　离欢也跟着摇尾乞怜，一张笑脸是那么纯真无邪：“我也是，我宁愿被娘给打个半死，也不愿意离开娘。我要永远都和娘在一起，你绝对不能扔了我们。”

　　要说这萌哒哒的小样还真是令人难以抗拒，离久那一颗心确然在她俩语言与样貌的轮番攻势下化成了一滩水了。

　　想着闺女们定是真心悔过，否则也不会做出那样伤神的梦境，离久的火气果然是化为乌有，挨个给了离清离欢一个脑门吻，搂着她们道：“知错能改，证明还是懂事的。那好吧，不扔你们也不打你们了，不要害怕了啊，乖。”

　　承诺一出，离清离欢蓦地如释重负，心满意足地缩到离久怀里，脸上都要乐开了花了。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是啊！是啊！娘最好了，可比爹强多了。爹就只会说今天还要再收拾我俩，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根本比不上娘好。”

　　离忧在一旁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心中默默言说：俩小崽子，行啊！我昨夜为了帮你们逃过拎水桶扎马步的一劫，把我家久久弄得累死累活的，今天一大早你们就来打扰我和久久的独处，还拿话儿怼我，那可就别怪我小肚鸡肠了。

　　嘴上故作闲聊道：“呵，你们娘好，也得是基于你们再去凡界拯救苍生，并且拯救得顺利的份上。不然，看看若是不顺利还各种节外生枝的话，你们娘会轻饶了你们不？恐怕届时还得是觉得你们爹我更好啊！因为只有你们爹我才会卖力地帮你们求情，让你们逃过挨打的大灾难。”

　　离清不以为然：“嘁，才不会有你说的......”忽意识到不对劲：“诶！不对啊！为什么还要去凡界拯救苍生？不是已经抓到俏儿了？”

　　离忧侧着身子，拿过床头放着的瓷杯，递给离久：“我说的又不是俏儿，是我昨夜算出的凡界即将要面临个大劫数，乃是条鱼妖作祟所引发的。方位嘛，便是洛阳的龙凤山小镇。你们不是特喜欢去到处行侠仗义吗？那只需去镇里有水之地便可寻到此鱼妖。这可是个不必抗天雷便可飞升上仙的大功德啊！难道你们不想争取一下？”

　　论说飞升方式，基本无疑都是天雷之劫了。过程中难以忍受的剧痛，也都是必然会发生与承受的。但也不能说绝对，因为确实唯有那么一个，是以不被天雷劈得形象全无的方式飞升为上神的，便就是经历了生死劫的离久。

　　可是生死劫吧……也挺惨绝人寰的。

　　离欢也不大喜欢，便是一点虚假掩饰都没有地承认了自己的野心：“那能不想嘛！还是那句话，不疼不痒地得到好处，才是真福气。只是……那鱼妖的修为得挺高吧？”

　　离忧接过离久递还的杯子，也喝了一口水：“目前为止，属于一般，你和阿清两个联手肯定能打得过。但是再拖一拖，拖到大劫降临的当日，那你俩便只能给人家当个盘中餐了。”

　　离欢专门询问对手的修为，正是想着若对手不敌她和离清，那她和离清便单独去，不再带离忧和离久。可若是对手的修为高深莫测，那就还是磨着离忧和离久同去，毕竟什么都不如活着重要。

　　可未承想，结果恰好中她下怀，马上大义凛然道：“这么看来，只怕会有一场十足十的硬仗了。爹，你看你这胳膊刚刚受过伤，虽已痊愈，但我这做闺女的心里也是万分愧疚。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只能不再给你和我娘添麻烦了。这样吧，我和黑老清两个去就行，你和我娘在家歇着，等着我们凯旋吧！”

　　离忧忧心地看着离欢：“那怎么行？我怎么能放心让我两个宝贝闺女之身犯险？不行，还是让我们陪你们一起去吧！”

　　离欢做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举止夸张道：“不！爹，请不要看我们还是小孩子就娇惯我们，我们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就放手让我和黑老清独自去凡界历练吧！你说对不对，黑老清？”

　　离清意会得可迅速了，登时便抬起毛胳膊，假装抹了一把眼泪：“对！我们实在不忍心看爹你为我们小辈的过多操劳了，太不孝了，我们不能做这个不孝子。爹，你就让我们自己去吧！”

　　末了，夸张姿态不见，招呼离欢下床：“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和金老欢心意已决，都别拦着我们。我们这就去凡界，速战速决，很快就回来。”噔噔噔几步便跑出了桃源居。

　　看着离清和离欢不见了身影，离久终于从笑而不语到笑而有语了：“哎，你就这么忽悠你自己亲闺女，不觉得可耻吗？”

　　离忧扑哧一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离久自豪道：“那是，我多了解你，你这个大忽悠。直说吧，阿清和阿欢又怎么招你了？”

　　离忧搂过离久，顺道在离久的唇瓣落下一吻：“也没什么，就是我昨晚为了帮她俩挡灾，累了你一宿，结果今早连个好觉都让咱俩睡不了不说，还跟我拌嘴，我就捉弄她们一下喽！毕竟，孩子生下来若不是为了捉弄，将会毫无乐趣可言，不是吗？”

　　“哦，原来如此。”离久轻笑一声：“呵，你是真不怕她俩回来后会跟你闹个没完啊？”

　　离忧毫不在意：“随便，反正她们也打不过我。”

　　正如离久所预料，桃花源的申时三刻，一黑一金两个小身影过桥而来，围着在门口坐着的离忧蹦着高地狂叫不止。

　　“鱼妖呢？鱼妖呢？你不是说到龙凤小镇有水的地方就能抓到鱼妖吗？我们寻遍所有有水之地，寻了整整一宿，别说鱼妖了，鱼鳞都没看着，倒被蚊子给叮了一堆的大包！”

　　“可不怎的，你这到底是让我们去积功德还是让我们去喂蚊子啊？”

　　离忧镇定自若地择菜：“呵，耍你们玩的，你们也真敢信，笨蛋。”

　　离清小嘴叭叭的：“什么？我们招你惹你了？你就耍我们？”

　　离忧慢条斯理道：“招了，惹了，打扰我和久久睡觉，还拿话损我，不都是你们俩亲自干的吗？”

　　离欢气到结巴：“你你你你你你，你心眼儿简直是比针鼻儿都小！你卑鄙！你小人！”

　　离忧无赖一笑：“嘿嘿，多谢。”

　　离欢内心无比受创：“你……你居然还当我夸你，我真是从未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的爹！”委屈中又不失搞笑地猛蹲下身子，开始自怜：“瞅瞅我这阶段忙前忙后的，都得到啥了？除了挨打和挨累，那是啥好都没捞着，还让亲爹给我忽悠一顿。我……我上哪儿说理去啊我？”

　　离清仰望天空，却不似离欢激动，更多的是有股绝望的悲凉气息：“呵呵，也不是啥也没捞着，那不捞着骂名了嘛！你忘了抓完柳眉的那晚过后，沸沸扬扬的传闻里都是行凶作恶的是俩狗妖，说的不就是咱俩。”

　　一提这个，离欢更气不打一处来：“对！还有这事！我明明是为民除害的，结果到别人嘴里就成了杀人犯了！诶我的天呐！我这清汤寡水的日子，被造谣得是风生水起的！”

　　离忧剥着竹笋上的外皮：“哎呀，这话让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听了。经常打架斗殴、短暂出趟门便能弄破极寒冰狱、混迹仙界与凡界的大街小巷收小弟、能把活泼娇俏的久久气到呜嗷喊叫、成天不是在挨打就是正在通往挨打的道路上，还敢称自己的日子过得是清汤寡水，搞得自己好像是老实狗一样，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一看就随久久了，从小到大擅长自夸，要不怎么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离清和离欢的身子突变僵直，嘴张得老大，惊恐地指着他身后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待到离清离欢有气力可以撒腿往桃花源外跑去时，离忧才被带起的小风吹得不经意抬头，却只见到两个渐远的小小背影，不明所以地对着闺女们大喊：“跑什么？你俩不吃饭了啊？”

　　离清离欢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跑。

　　离忧又喊了句：“那不带你俩份儿了啊！”自语着：“真是贪玩。”端着菜盆站起来，回身准备进厨房做菜，可在回头的一刹，心都忽悠一下漏跳了一拍。

　　他终于明白离清和离欢为什么要跑走，甚至连句话都不敢回了。原来，离久早就站在了他的身后了。

　　离忧试探道：“睡……睡醒了？从哪句开始听到的？”

　　离久面无表情道：“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一看就随久久了。”

　　离忧“哦”了一声，将菜盆重放回地面，自己也随之躺倒，一脸痛苦地手捂心口，哼哼唧唧：“诶呀！不行了，旧疾复发了，完了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离久瞅着地上的离忧：“我记得你的伤早被师兄疗好了，连块疤都没有留下。”

　　离忧气息微弱：“没，没好，一点都没好，真的，不行了，太疼了，都要疼死我了。”

　　离久重重喘出一口气，活动一番已握紧的小拳头：“行吧！那我就给你再医治医治，保证这次让你药到病除。”

　　眼见离久这举动是要揍他呀，离忧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起，端起菜盆，谄媚道：“诶，久久，久久，我逗你呢！我一点都不疼，真的，我的伤早就好了，你看，一点事都没有。我这就给你做饭去，你歇着啊！”话罢，欲哭无泪地溜向厨房。

　　又怕离久会趁他不注意，追上来狠狠给他一脚，便不时回头查看离久有没有跟上来。就这么一边扭头一边加快脚步，狼狈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