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死的都是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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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随沈凝一同到达命案现场时，尸体已经被官府运往仵作处查验了，小巷子里依旧密密匝匝地围了许多人，中间是一滩褐红色干涸的血，像是一朵败了的曼陀罗。
尸首是被一大早出摊的货郎发现的，死者正是住在六灯巷的刘大，被发现了时已经宛如被扎了口子干瘪了的麻布袋，弃在巷口，冰冷，生硬，破败。
人群中刘大的婆娘正在哭天喊地，包着葛布巾，灰扑扑的一身旧衣裳，伏在地上就像是曼陀罗枯萎了的叶瓣。她先是一口一个青天大老爷地叫唤着，又呼了几声自家死鬼，泪如断珠，哭到后半段声音也哑了下去，飘在空中就如失调二胡的咿咿呀呀断断续续。
周遭有人看不过去了，出来劝了几句，说是官府自会还一个公道，莫再伤心伤身了。又有好心人将其扶起，好说歹说地领回家歇息，这时人群才渐渐地散去了，只有几只苍蝇飞绕在血腥四周。
无相此时掏出一张纸来，上面的墨迹尚新，是刚添上去不久。
“哟呵，可以啊，我说你这些天经常在外面晃荡呢，原来是弄这个。”
难不成跟你一样成日遛鸟无所事事？无相白了沈凝一眼，不过，厚脸皮如沈凝自然无法接收到无相眼神中的深意。
沈凝凑上去看，原来画的是二人所在之地——穗丰县的布局图。
说是布局图倒有些抬举，因为图画得过于简略，只有寥寥数笔，但也看得出个虚实来。外围城郭，一带溪水绕城而过。城内布局四方四正，规矩齐整，内城为市，无相画了几个方形口子便代表各色商铺酒肆，有数个方形被朱砂圈了起来，一旁注有红袖楼天星坊一居室等小字。外城则为百姓居所，画得挤挤挨挨的，同样有朱色圈注，上书七帐里门子胡同剪子径阊门街等地名。看样子应该便是众多死者丧命之地。
“无相师傅，丹青技艺还有待加强啊，等哪日小爷我教教你。”
沈凝揶揄完无相的丹青技艺，注意力又被图画右下角一处吸引住了。
那是一排排小字，分两列而立，左右两列皆为姓名，许放严青黄苍橒孙猛李井树等十来个，有俗有雅。这便是死者姓名无疑了。
“这就是女罗刹杀人事件中的死者信息？”沈凝一眼看透，说道“怪不得最近有时一整天都坐在茶坊里，原来是在收罗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闲谈，从而整理出这些信息。嘿，还挺难为你的。”
沈凝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很是折服。想不到无相竟是如此心细如尘，早已经谋划到这种程度。不过还是吃了表达上的亏，所以图上的信息并不全面。
“看来我们两人想到一块去了。”沈凝得意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巴掌大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无相接过一看，不由得对面前这人大为改观，这人平日里大大咧咧潇洒不羁，实则却是粗中带细，心中自有主意。看来这几日他除了遛鸟外也在暗中调查，而且还有所斩获。
那册子上密密地写了数页，无相细细阅过，发现虽然里面有不少信息都与图上的有所重复，但也有部分是自己所欠缺的。
他找来笔墨，在图上两列小字旁再添一列，那便是这十余桩命案案发的时日。排首的写着数月前的十五，随后的日期或按四五日或按十来天递进。
最后一笔落，无相看着未干的墨皱起了眉头。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沈凝见他模样，知道他也察觉出了不妥之处。
图上虽然信息颇为齐全，地点、时间、人物都有了，但却仍旧不知从何下手。无相和沈凝两人就像两个手脚笨拙的孩童，手中紧握着细线，望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珍珠宝石却不知道该如何串成一条好看的珠串。
这时一个衣着破烂的乞丐快步跑来，在沈凝耳边低语一番又跑开了。
“名单里可以再填上孙大的名字了。”沈凝说道：“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某种利器扎破了他的脖子，他是失血过多而亡的。”
“根据我的打听，接连的命案都是因利器刺伤而造成的失血过多。”他挑了挑眉：“那夜袭击我的人手中持的正是峨眉刺。如果她真的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女罗刹的话，那此人手中的武器便是凶器了。”
沈凝指着面前的图纸说道：“这女罗刹作案时间毫无规律，作案地点也四处分散，无迹可寻。更重要的是，这些死者形形色色，职业不同，年龄不同，样貌也有俊丑之别，似乎没有任何共通之处。”
“除了都是男人之外。”
是有点棘手，但一定是有迹可循的，而且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只是尚未被我们发现罢了。无相盯着那朵干涸了的曼陀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等也不是个办法，且不说继续等下去是否会等到这劳什子罗刹露出破绽，万一她趁这时间偷偷溜了怎么办？”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吧。”沈凝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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