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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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总，我们之间几年前就都说清楚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缠着我了？”
宴清和预料到她的话会不好听，但如此直白的不耐仍让他胸口似被人重击般的疼。
他面容惨白，没有半分血色，与之前面对唐书华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他的视线盯着姜颜，渴望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些什么。
但是，漂亮的眼眸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曾经她眼里那些藏不住的爱意，现在再也找不到踪迹。
他疼得有些受不住，微微弯了背，抓着她的手失去力气渐渐松了下去。
姜颜立刻回转身，推开咖啡馆的大门，打开手里的伞走入雨幕里。
宴清和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看着姜颜走进街对面的艺术中心，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冲进大雨里。
姜颜穿过一楼展厅，径直上了二楼。二楼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型方形玻璃罩，里面展示的就是“挽梦”。
挽梦，不是日常可见的奢华大拖尾婚纱，而是一款高腰线型婚纱。
旗袍立领下面缀着一圈细腻圆润的珠粒，胸部及腰身绣着复古的手工刺绣纹路，简洁干净的风纱裙分成多层纱，裙尾处镶满了钻石，两米长的水飘袖更添轻盈曼妙。
在苏洄工作室里第一次见到“挽梦”的设计稿时，姜颜就非常喜欢。
“姜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它挽梦吗？”苏洄问她。
姜颜抬眸，迷茫得摇了摇头。
苏洄背对着姜颜，静静地望着落地窗外面的风景。过了很久，才怅然若失道：
“爱情也好，婚姻也罢，到最后，美好的时光像是一场梦。”
姜颜耳边回荡着这句话，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挽梦”，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转过身，打算去看看其他作品的展览情况。刚一转身，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被淋湿的刘海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头上，白色的定制衬衫湿了大半，手上拎着还在往下滴水的西装外套。
这个人此时显得落魄凄惨，愣谁都无法将他与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宴总联想到一处。
但他的目光炯炯，一动不动地望着姜颜。
姜颜迈开步子，面无表情地绕开宴清和，走进其他的展览房间。
但不管她走到哪里，宴清和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停他也停，她走他也走，始终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姜颜对宴清和本就不剩几分耐性，此刻完全耗尽。她几步走到他跟前，心里憋着火，忍不住出口讽刺道：
“宴清和，你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你公司倒闭了？”
“有。但都没你重要。”
他轻声回复，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浓浓的情思。
如果几年前，宴清和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她，姜颜一定立马飞奔进他的怀抱。
但是现在——
她只是觉得好笑。
就犹如，炎炎夏日的棉袍，寒冬腊月的蒲扇，即便饱含心意，也是多此一举。
姜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对他眼里的深情视而不见，转身走向一楼出口处。
她准备打车回家，他又跟出来。
她不想再跟他玩“你追我跑”的游戏，“宴清和，你到底想干嘛？”
“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吗？”
“好，你说吧。”
宴清和想说的太多了。
这几年你去哪里了？你过得好吗？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但这些话，他没有一句开得了口。
“我很想你。”
“然后呢？”姜颜眼里的漠然刺痛了他。“你想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分手了。”
“颜颜，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找你，可我找不到你。巴黎马赛里昂尼斯我都去了，我真的都去了，我还去求......"
“宴清和。”姜颜打断他，“我有男朋友了。”
宴清和的耳畔交织着混乱的声音：远处汽车的鸣笛、身旁路人的交谈，连街边小店外放的音乐，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唯独面前站着的人，一字一句对他说的话，他反而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
宴清和神色茫然，不自觉地朝着姜颜挪了一小步，刘海依旧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头上，眼底的那片猩红愈加明显。
“我有男朋友了。”
姜颜瞧着那抹红，又复述了一遍，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回，宴清和听清了。她有男朋友了。
她的世界里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这几年，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但每次他刚起了这样的猜测，就立马自欺欺人地打断。
姜颜那么爱他，现在只是伤了心，等他将她寻回来，她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
现在，她真的回来了。
却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他推入了深渊。
宴清和觉得心脏疼得厉害，恨不得将它一把扯出来才消停。
他垂下暗淡的眼眸，“那，那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宴清和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但他还是勾了勾唇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的喉结滚动，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见到她之前，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她。他的日思夜想，他的深深懊悔，但现在，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姜颜伸手拦住了疾驰而来的出租车。出租车缓缓地停稳在她面前，她打开车门时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又看了宴清和一眼，他还是那副颓然的样子。
平静如水的内心终是起了波澜，她不愿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用尽心力爱过的人，爱恨两清后，也是盼着他能过得好的。
她露出淡淡的笑容，“宴清和，我现在过得很好，也祝福你和宋秋蓦，真心的。”
“我......”宴清和眸光闪烁，张嘴想要解释，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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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噼里啪啦地划过世景大厦的玻璃幕墙，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翻卷的云层悬翦在天空，乌压压的一大片，阴暗可怖。
姜颜站在玻璃幕墙内，出神地望向窗外，气压低沉得让人透不过气。她用手揉了揉心脏部位，但胸闷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
“看什么呢？”身后响起江倾柔美的声音。
江倾刚跟下属开完战略会，听秘书说姜颜来了，她匆匆过来。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到姜颜站在窗边神色恹恹，眉宇间还有淡淡的愁绪。
“没什么。“姜颜回头，朝江倾指了指茶几上的包装精致的点心，“我买了你最爱的萨赫蛋糕，快过来吃。”
江倾坐到茶几对面，开始动手拆包装，边拆边假装不经意地问：“上午你不是去跟艺术中心的唐经理聊你师父的展览了么？还顺利吗？”
“江倾。”姜颜喊她。
江倾抬眸，对上姜颜肃穆正经的脸，后背凉飕飕的，嘴里那一小块萨赫蛋糕突然就不香了。
“流川赞助我师父国内首展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
甚至，就是她偷偷给两边搭的桥，牵的线。
苏洄虽然是国际知名的艺术家，但对于商人而言，这样的艺术展览并不赚钱。唐书华迟迟找不到赞助商，展览的时间一拖再拖，姜颜在法国着急上火，又坚决不肯接受江氏集团的赞助。
她就替姜颜找了一个心甘情愿的冤大头。
是她告诉宴清和，苏洄要在国内办展览却找不到合适的赞助商，但没有让他知道姜颜和苏洄的关系。
当然，也没有胆子告诉姜颜，她找了流川做赞助商。
江倾放下叉子，头摇得似拨浪鼓，干笑道：“不知道。不是唐经理自己找的赞助吗？我怎么会知道。”
姜颜没再追问，脸上的肃穆渐渐褪去，江倾长舒一口气。
但过了会儿，江倾望着姜颜欲言又止，皱着的秀眉尽显纠结。最终，她起身走到姜颜身旁，小心翼翼地试探：
“颜颜，我不是要替宴狗子说话。但你离开后，他每隔几天就会来问我你的下落。这些年，他好像是真的，真的......."
“真的什么？浪子回头了？那他爱的宋秋蓦算什么。”
“他没有跟宋秋蓦在一起。辛琛说，宋秋蓦经常去流川找宴清和，他一次都没见过。”
姜颜再次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无悲无喜，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她早从这场三个人的爱情游戏里退场了，再忆起，也只有恍如隔世的感慨。
“江倾，你是不是也以为他当初和我在一起，是因为责任。”姜颜看向江倾缓缓开口，“其实不是的，我只不过是他报复宋秋蓦的一个工具。”
这是压在姜颜心底的痛，她从未跟任何人讲过。她自己将它沉到心底，默默消化，指望着有一天她能忘记这个秘密的存在。
但它像是一道刺，日益尖锐，在她的心上戳出了好几个窟窿，鲜血淋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