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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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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我说需要考虑几天。现在我考虑好了,我愿意。”
她想给陈炀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在国外的三年,她没有谈恋爱。很多次以学业太忙为由拒绝追求她的男生,但只有她心里最清楚,她还在疗伤,没准备好迎接一段新的感情。
而现在,她鼓起勇气,想让自己勇敢一些。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去爱。
但她等了许久,都未听见陈炀的回复。
姜颜挪开耳边的手机,疑惑地瞅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陈炀?”
姜颜轻轻唤了一声。
她有些拿不准对面是什么意思。
难道短短几天,他的女朋友申请就过了有效期?
巴黎西郊别墅内,陈炀坐在书房偌大的老板桌前,握着钢笔的手指一顿,洁白的纸张上留下了不规则的几点墨迹。
他视线盯着那一点突兀的墨迹,渐渐出神。
默默陪在她身边两年,一直在等待这个得偿所愿的时刻。
可当它真的来临时,陈炀却感觉这如梦境般不真实,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惶恐。
“陈炀?你还在吗?”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轻唤。
陈炀回过神,暗暗嘲笑自己的杞人忧天,那一点惶恐逐渐变成了控制不住的欣喜。
他抿紧的唇角开始上扬,
“我在。”
“谢谢你,姜颜。”
?姜颜一头雾水,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陪伴你和爱你。”
陈炀的话一字一句掉进她的耳朵里,滚烫的情意像是要沿着电磁波从那端冒出来。即使隔着手机,姜颜还是微微红了脸。
困意袭来,姜颜打了个哈欠,聊了没几句就挂断电话,躺在床上入睡了。
在朦胧的梦境里,她像是又回到了大学时期,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阶梯教室。
教室最后排有个男生趴在那里睡觉。
所有的场景都跟过去一模一样,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推着她朝着男生的方向走过去。
她一步一步朝前走,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教室里分外清晰。短短几米的路,姜颜走得特别慢,心里翻滚着莫名其妙的情绪。
一下子甜,一下子委屈,一下子又是苦涩。
甜的时候,像是吃了蜂蜜,从嘴里一路甜到心底;
酸的时候,先是心酸,再是眼酸,逼得人想落泪;
苦的时候,像是满嘴都是嚼碎的黄连,苦得让人无法言说,只得往下咽。
当她走到男生面前时,姜颜感觉脸上湿湿的,用手一摸,全是泪。而这时,趴着的男生也缓缓地抬起了头——
是她熟悉的那双荔枝眼,只不过不再如过去那般清澈透亮,而是充斥着冷漠寒凉。
姜颜被那眼神蜇了一下,立马转过身要跑。
但同一秒,她的左手腕被男生狠狠地拽住,他用力一拉,姜颜站不稳斜着往一边倒,轻易地落入一个怀抱。
姜颜想起身,身后抱着她的手像铁钳,将她牢牢禁锢住无法动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
“姜颜,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你走的。”
男生的的嗓音低沉压抑,宛若夏日暴雨倾盆前的沉闷。但又带着咬牙切齿的坚决,像是在下一个恶狠狠的诅咒。
梦境的场景不断切换,姜颜无意识地跟随场景往前走。
但不管走到哪里,这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着,扰得她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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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多,流川总部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十几个西装笔挺的高管低垂着头,围坐在一块,强撑着即将被困意打倒的意志,等待着会议桌最前方坐着的那个男人的指示。
宴清和微蹙着眉,将面前的一叠文件随手一扔,稳稳地落在了会议桌的中间,发出嘭的一声声响。
底下的人各个提心吊胆,都不敢大声喘气,谁都知道总裁最近心情不好。
宴清和十指交叉抵在桌前,视线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企划部经理身上。
“这就是你们企划部给出的s级方案?”语气冷冷,不怒而威。
企划部经理心里打着鼓,但还是硬着头皮颤悠悠地站起来:“是的,宴总。”
“明天上班前,给我一份全新的,能让我满意的方案。如果还是这么垃圾,你自己去人事部办交接吧。
宴清和修长的手指捏了几下鼻梁,浓密的睫毛如同羽扇,遮盖住了连日来的疲倦。
“散会吧。”
这三个字像是救命的稻草,刚刚还正经危坐的高管们一溜烟地退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恢复了安静,宴清和闭着眼休憩。
“是有点问题,但也不至于让你发这么大火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还是让他吓了一跳,猛得睁开眼,看到辛琛戴着墨镜斜坐在会议桌上,随手翻看着他刚刚扔掉的企业部方案。
辛琛中肯的评价完,视线也从方案转到宴清和的面瘫脸上:“李秘书说你这一周都没回过家。怎么,真把公司当家了?”
宴清和没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阖上眼睛。
他跳下会议桌,拉过身旁的一把转椅坐下,连人带椅移到宴清和的面前。
宴清和显然是被这动静扰到了,蹙着眉头再度睁开眼,目光冷冷地扫向辛琛:
“这么晚了,你来公司干嘛?”
“来看看你啊,怕你猝死在公司里。”辛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是一贯的不着调,“你每天工作到凌晨四五点,你真以为自己是海豚啊,两边大脑可以交替睡眠的。”
宴清和没有吱声,脸上依旧是漠然的神情。静默片刻后,他盯着辛琛的脸缓缓开口:“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呢。”辛琛气得呛声,好心好意关心他还被骂有病。
“你没病,大晚上戴什么墨镜?”
“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辛琛一边嘴硬,一边还是别扭地摘下了墨镜。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右眼角下方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丫的,江倾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
“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昨天摔了一跤。”
宴清和难得扯了扯嘴角,“在江倾家摔的吧?”
辛琛懒得理他的嘲讽,起身要走。“明天约了城西艺术中心的唐董,我这样不方便去,你替我去吧。”
“嗯。”宴清和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