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醒悟 映入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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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姜颜眼帘的，还有宴清和疲惫的神情，憔悴的面庞，嘴唇上方冒出的细短胡须。
她一看就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
姜颜的心还是疼了一下，像针扎了似的，“你回来了啊。”
宴清和没有说话，而是俯下身将姜颜揽入怀里。过了许久，姜颜才听到肩头传来闷闷的声音。
“谢谢”。
回到病房后，宴清和同沈青一起被叫到了医生办公室。姜颜留在病房陪宴权，她拿着水果刀，一圈一圈地削着苹果皮。
“颜颜。”宴权叫她。
“嗯？”
“我啊，没几天可以活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阿姨，她这个人一辈子被我宠坏了，啥也不会做。你以后有空，替我多去看看她好吗？”
姜颜压下胸口翻涌着的情绪，朝着他笑笑，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您得的就是普通的胃溃疡，乖乖住几天院就好了。”
宴权接过来轻咬一口，笑得淡然：
“傻丫头，我早就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只是没告诉你阿姨和清和，我不想你们担心。”
姜颜心里涩得难受。
一个月前，宴权还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是清和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告诉叔叔，叔叔替你揍他。”
而现在，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沈青眼睛红肿得厉害，扶着她的宴清和浑身皆是冷冽的气息。
姜颜知道，情况不太好。
宴清和将沈青送回病房时，宴权吃了药正在熟睡，他面无表情地从病房退了出去。姜颜瞧见关门前他憔悴的神色，心里放心不下，过会儿也跟了出去。
昏暗的消防楼道里，宴清和颓然地坐在阶梯上，眉宇间染满了愁绪，修长的手指夹着点燃的烟，丝丝青烟缠绕在他的周身。
他黯然无光的视线透过青烟，轻飘飘地落到了姜颜面上，眼角处渐渐有了湿意。
他起身将烟扔进垃圾桶，快速走到姜颜跟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呜咽出声。
这种崩溃难熬的时刻，万幸的是身边还有她陪着，让他心口处的疼痛得到了缓解。
世界漆黑一片，他跌跌撞撞找不到出口，她却带着一道光向他走来。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他根本就离不开她。
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习惯，只是因为他心里有她。她用五年的时间，不知不觉间攻占了他的心。
姜颜嘴唇微动，思索半天，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的言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耳边响起一句温柔的低语，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颜，不要分手好不好？”
*******
午后的病房难得安静，沈青和宴清和陪着宴权去做检查，其他病人都在午休。
姜颜站在窗口，望着外面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思绪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宴清和问的那句话，至今还回荡在她耳边，搅得她这两天心里乱糟糟的。幸好当时有保洁阿姨过来倒垃圾，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不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愁眉不展的小脸上。“吱”——病房白灰色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回来啦？你们......”姜颜听到声响，推算了一下时间，以为是宴权做完检查回来了。她边说边转过身子，可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不由的一愣，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霎那间，姜颜像是被人一下子拉回了五年前。门口站着的沈秋蓦，一如当年那般美艳动人，气质比过往更为出众。
沈秋蓦手捧一束仙水百合，走到姜颜面前，将手里的花递给她，“能跟你聊几句吗？”
沈秋蓦笑着自然，让姜颜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五年似乎是一场梦，沈秋蓦重来没有离开过。
姜颜面无表情地绕过她，将百合花放在病床旁的小桌子上。
“出去说吧，有病人在休息。”
她领着沈秋蓦走到医院后院的小花园。“就在这里吧。”
“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清和。”沈秋蓦勾唇一笑，语气温柔真诚。
照顾自己的男朋友，却有别的女人为此感谢她。姜颜觉得好笑，嗤笑了一声。
沈秋蓦没在意，语气却比刚刚更加温柔真诚，甚至还多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当初是被迫分开的。我们从高一就在一起，互相陪伴着过了六年。他的第一封情书是写给我的。有人骚扰我，他抄起木棍就去找他们，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每年生日，他会给我提前准备烟花。有一年下暴雨，他特意......”
当初明明是沈秋蓦甩了宴清和，这话说的好像是她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
姜颜不想再听不下去了。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你不必来同我说这些。”
沈秋蓦脸色一变，有些吃惊。她只知道宴清和爸爸住院了，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姜颜懒得再继续听她废话，转身就走。
沈秋蓦盯着她的背影，恨得咬牙，目光逐渐变得凶狠。
“姜颜，他爱的人一直是我，不是你。男人嘛，就算不喜欢，也不会拒绝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回国后这两个月，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当年提分手时，他就承诺过只要我需要，他永远都会在我身边。”
姜颜没回头，但脚步却明显得慢了下来。直到沈秋蓦说，回国后宴清和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再也没办法往前迈一步，失望和愤怒像是越滚越大的雪球，堵在她胸口马上就要爆炸。
***
病房里的宴清和给姜颜打了好几个的电话，但每回一拨通，那头就按掉了。他有些担心，刚想起身出去找姜颜，就看到沈秋蓦推门进来。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沈秋蓦却径直走到病床前，对着宴权和沈青露出甜甜的笑容：“叔叔阿姨，我是清和的朋友。听说叔叔生病了我过来看看，我爸的一个朋友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宴清和终于反应过来，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姜颜。
姜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心尖像是被人掐住，心慌的感觉漫了上来。
宴权也扫了宴清和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
见儿子没什么反应，他只能对沈秋蓦客气地笑了笑：“谢谢你啊，不过不用麻烦了。”
女人的直觉总是比男人的敏锐。宴权一头雾水，沈青却觉察到了儿子的紧张。她看姜颜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又看儿子的视线不断落在姜颜脸上。
她走到门口，将姜颜拉了进来。对着病床边正在跟宴权聊天的沈秋蓦说，“你是清和的朋友，那你肯定也认识颜颜了。这次多亏有她，清和不在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我们家能有这样的儿媳妇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沈秋蓦脸色微僵，又寒暄了一会儿，便主动告辞了。
*******
自从沈秋蓦来过之后，宴清和明显感觉到姜颜故意躲着自己。
宴清和在病房里，她就借口要去护士站拿药；宴清和说要同她一块去，她就突然说想上厕所，让他自己去拿。
一连好几天，他连话都没能跟她说上几句。这样看似平静的状态，让宴清和心里更加烦躁。
就像现在，姜颜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看到宴清和的瞬间，她立马转身想要离开。宴清和的怒气再也按压不住，他迈开长腿追上前，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姜颜的皮肤白皙娇嫩，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宴清和瞧见了那圈微微泛红的抓痕，心头涌上后悔，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些：“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姜颜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平静地盯着地面。
宴清和的喉结上下滚动，看向她的目光缱绻。
“不是，不是我让秋蓦来的。是辛琛不小心在她面前说漏了嘴。”
姜颜微微抬起头，眉头打着结，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宴清和，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你上回不是问我，能不能不分手吗？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宴清和不想听她说后面的话，但“不能”两个字，还是清晰又干脆地落入他的耳朵里。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却仿佛如置寒冬。
宴清和的眸光暗淡，喉咙阵阵发紧，“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可以再......"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眼前的人软硬不吃，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松开了她，用手指揉着眉心，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上苦涩无奈。近三十年，他头一回觉得束手无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
除了头疼姜颜的决绝，宴清和每天还要忧心宴权的病情。
宴权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渐消瘦，瘦得只剩下了骨架。病危通知书来得突然，却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最后的时刻，宴权颤巍巍地拉过姜颜的手，放进宴清和的手掌，虚弱地微笑，“颜颜，清和就拜托你了。”
他眼睛已然混浊，却依旧凝视着姜颜，直到她含泪重重地点头，他才慢慢闭上眼睛。
宴权火化后，姜颜先回了杭城，宴清和留在宁城置办后事。
回来后，姜颜剪了短发，又将宴清和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她决定告别过去，迈向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没多久，她接到了Offer。申请的学校尘埃落定，她收拾好行李，定好机票准备飞法国。
江倾送她去机场的那天，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叮嘱她一些日常事项。已经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了，听得姜颜直犯困。正打着哈欠，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看到“江牧”来电时，第一反应是瞥了身旁的江倾一眼。她去国外留学的事情，只告诉了家人和江倾。
这肯定又是江倾做的妖。
她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划动手指，自然地接起来。
“喂，学长。”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江牧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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