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林悉也大吃一惊,千想万想,却没想到前面的居然是卫国的太子。他回身吩咐骑兵:“快!务必救下卫太子!”说罢,便也手持□□,驾马向前赶去。
      那些蒙面人着实厉害,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杀法。护着卫太子的那些人逐渐支撑不住,一个蒙面人看准机会刺向卫太子后背,眼见卫太子是躲不过了,宋灵休正好赶到,拔剑一击,硬生生替他挡住了攻势。趁众人惊讶之际,宋灵休手腕发力,直接将那蒙面人的剑挑飞,高喊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椿国地界行刺?椿国士兵已到,劝你们快快束手就擒!”
      他这一喊,喊了那些蒙面的个措手不及,他们似乎也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一时间乱了阵脚。
      宋灵休以为自己已经把他们威慑住了,刚松了口气,一个蒙面的就又向他杀来,宋灵休一怔,还没想好怎样应对,先前被他救了一次的卫太子就从侧边横劈一剑,劈在那人手臂,又补踢一脚,直接把那人踢出半丈。
      “太子好身手!”这个关头,宋灵休还不忘夸赞一句。
      一句话的功夫,更多的蒙面人向他们扑过来,宋灵休不敢再分神,错身与卫太子肩并肩站好,握紧剑柄专心对敌。
      其实宋灵休虽然出身武将世家,这种场面却也没真正见过几次,更别提什么实战经验。此刻提剑迎敌,他架势摆了个十足十,心里也还是有些发怵。
      万幸那卫太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好几次他手忙脚乱应对不及,暗叫不好时,卫太子总能分神替他挡住一击。有来有往,偶尔宋灵休余光看见有亮光刺向卫太子时,也能抽空替他拦一拦。
      身在杀阵,宋灵休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实际一刻不到,林悉就带着人赶到了。那些蒙面人本就和卫太子他们缠斗多时,体力疲软,也有死伤,椿国骑兵一加进来,局势很快被扭转。
      宋灵休咬牙坚持到最后,看着蒙面人几乎都倒下了,才跟着放松了神经,心情再次畅快起来。
      他腾空把最后一个蒙面的踢昏过去,却不收剑,眼睛一斜,瞥到旁边的杏花开的正好,临时起意右手提剑翻转扫过,纷纷扬扬微雨般的花瓣随着他落地飘散,煞是好看。
      卖弄完这个,他才勾起唇角,把剑擦好插回腰间,一回身对上了卫国太子卫晏的目光。
      卫晏仅剩的侍卫们正忙着搜查打扫,暂时顾不上这边,宋灵休也不怯,抱拳行了个礼:“没想到能在椿国地界幸会卫太子。”
      “幸会。”卫晏还以一礼。
      宋灵休细看之下,才发觉这卫太子眉目深邃,也是丰神俊貌的一个人,又有北地人的高身量,倒比椿都的贵公子们都要养眼许多。只是神情冷淡,也不开口问他是谁,为何救人,好像丝毫没有交谈的欲望。
      气氛有些尴尬,宋灵休想着怎么才能活络一下,正在这时,林悉和一青年走了过来。青年好像也是个武将,手里还攥着柄长枪,好像刚刚两人已经交谈过,青年向卫晏介绍:“殿下,这位是椿国的大学士林悉林大人,他们护送三皇子去大昃,正巧遇上我们。”
      卫晏轻轻看了林悉一眼,又是一礼:“晏多谢三皇子和林大人出手相助。”他礼节上挑不出任何毛病,能看出不是敷衍的谢词,可不知为何,神情还是那个样子,半分变化没有。
      那武将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转眼看到宋灵休站在那,又问:“这位是?”
      “我是椿三皇子的伴读,宋祐。”宋灵休笑了笑,自报了身份。
      他虽然没提家世,但“宋”本就是椿国国姓,青年一听就知道他必定是皇家勋贵,不再多问,只夸赞道:“刚刚看到公子的身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都是花拳绣腿的招式,将军谬赞。”宋灵休有些不好意思。
      如此寒暄一番,方才切入正题,林悉问:“卫殿下和韶将军可知道此次刺杀之人的身份?”
      宋灵休也正好奇这个。
      “这……”青年迟疑地看了一眼卫晏,卫晏接过话头:“只是些贪财的劫匪,林大人不必担心。”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的路数了,哪来的劫匪敢劫一国太子的车?宋灵休忍不住插话:“说劫匪也为时过早,不是还有活口吗,保险起见,不若再审审吧。”
      “嗯。”卫晏点头,状似思索道:“公子说的有理,我们会审的。”
      听似他赞成了宋灵休的意见,可宋灵休一看他的神情便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宋灵休还想再说几句,话没出口,林悉拍拍他,暗示他不要再多嘴,自己开口:“既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请殿下先行,我们大昃京都再会。”

      骑马来时天还大亮,此刻回程已擦黑了,山上静悄悄的,只有整齐的马蹄声。
      “林叔,卫国居然把太子送去大昃,您怎么想?”
      “你怎么想?”
      “我?我觉得…”宋灵休顿了顿,“太子乃国之根本,卫国就这样让太子去大昃,恐怕太子地位在卫国不稳。”
      林悉长叹一口气:“卫国国君生性多疑,最防功高盖主,卫太子也是受了这个苦。”
      “卫太子才多大年纪,能有什么功劳盖过君主的?”宋灵休不解。
      “哪里是他,只怪他母亲是韶家人。”
      “韶?那个跟在卫太子身边的,不也姓韶吗?”宋灵休回想起刚才,他自己一口一口韶将军地尊称对方,实际上人家什么来路他都不清楚。
      “正是,你年纪小,不知道二三十年前,这韶家可是卫国第一将族啊。韶家驻守卫国西境,防御外敌,在卫国百姓心中名望很高。最初卫国国君还是皇子时,娶了韶家的小女儿,韶家便辅佐他做了君主。登基后的前几年这国君还能对韶家像从前一样,可再往后,韶家打的胜仗越多,卫国国君心中的猜忌就越多,韶家打仗,就是败是败,胜也是败了。有一年隆冬,韶老将军打了胜仗回去述职,卫国国君明里赏的极丰厚,转脸就寻了个由头,指责韶皇后不敬,连着当时不过两岁的卫太子,一起关在皇后宫里,不许出去了。韶老将军入宫求情,引得国君震怒,再之后,韶家就一落千丈。这次也不知韶家用了什么办法,才能让自家人陪着卫太子来大昃。”
      林悉讲了这些,宋灵休才知道那卫晏看着和他一般大,却已经历了这么多。他心里有些堵,又问:“既然卫国国君那么忌惮韶家,怎么还能让卫晏做太子做到现在呢?”
      “这就是帝王的制衡之道了。”林悉说着,抬头望天,一轮圆月高悬,散出冷清的光晕,“韶皇后被关两三年便抑郁而终,韶家手中的兵权也被夺了大半,卫晏身后没了庇护,正适合做个太子。如今卫国继后也有子嗣,可有卫晏在,她的子嗣就做不了太子,这样一来,即使继后家族有权,也翻不出浪来。”
      宋灵休突然悟了:“所以说,今日刺杀,说不定就是继后的手笔,卫晏死了,她的获益最大。即使不是继后,敢杀卫晏的也一定是卫国的重要人物。怪不得卫晏不肯告诉我们,他身为一国太子,就算卫国内部有人要他的命,他也不能就这样告诉别国的人。”
      他想起自家,同样是武将,还多了重皇室的出身,却从祖上到现在都是顺顺当当,鲜有波折的。特别是从他祖父往下,承蒙皇上信任重用,连带他从小也多在宫中与宋昭做伴,说是被皇上皇后宠着也不为过。对比卫晏的境遇,不由一阵唏嘘。

      他们这头慢悠悠地骑马回营,那边却是加紧了赶路,马车中透出昏黄的烛火,一晃一闪,像是随时要被气流扑灭,又生生抗住了。韶康陪卫晏干坐着,卫晏不言语,韶康也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好。
      其实,韶康此前与卫晏并不相识。虽然他们是表兄弟关系,但一个自幼被关在深宫,一个生长于边境,又发生了许多变故,活了二十多年竟是从未见过。要不是此次卫国商议决定让卫晏去昃,父亲活动打点了许多关系,好不容易给他争取了个名额让他陪着,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得见。
      “康哥。”卫晏突然喊他,韶康回了神,就听卫晏问:“今天来帮我们的那个,他说他姓宋,你知道他是谁吗?”
      卫晏很少问他什么,韶康有些意外,仿佛就从这一言半语中窥见了卫晏那一分难得的少年人的好奇,忽然整个人都鲜活了。
      “他姓宋,那自然就是皇室了。”韶康其实不太了解如今的世家大族,但他绞尽了脑汁,总觉得自己势必要给出个答案,才对得起卫晏难得的提问:“我看他身手很好,是个练家子,有可能是武将家的,武将,嗯,椿国南叶北易远,易远侯可不就是宋家人。”
      韶康忽然福至心灵:“对了,他肯定是易远侯家的,都说易远侯家受椿国国君器重,易远侯的儿子也常在宫中走动,怪不得他说自己是三皇子的伴读。”
      “易远侯?那他就是易远侯和福宁公主的那个孩子吧。”卫晏喃喃道。
      韶康听到“福宁公主”四个大字,忽然醒悟:“是啊,他竟是易远侯与福宁公主的儿子!”
      韶康原以为卫晏对此事感兴趣,便还想顺势再和卫晏多说几句,后者却又没了声响,他只好轻咳一声,绕开了去:“咱们连夜过了春枝山就是大昃,没人敢再追来,殿下安心吧,过了今夜,一切都好了。”

      “回来了回来了,林大人和灵休公子回来了!”有侍卫远远瞧见,一连声地报告。
      宋灵休下了马,觉得好笑:“我们回来怎么这么大呼小叫的。”
      管车马的上来接过缰绳,解释:“灵休公子不知道,你们去了太久,殿下很担心呢。”
      正说着,宋昭果然迎了过来,举着火把将他们通身一照,见他们都安然无恙,才长舒一口气:“怎么去了这么久,出什么事了吗?”
      宋灵休被他紧张的神色逗乐了:“我们能有什么事。”
      林悉也笑笑:“那就让灵休跟殿下讲讲下午的事情,我去找叶副使商议些事情。”
      于是,宋灵休回到马车上一口气灌下一壶茶水,把事情从头到尾给宋昭讲了一遍。宋灵休说话有个长处,遇上他自己愿意说的,便是说的比正经说书先生还生动。他把宋昭唬的一愣一愣的,还不忘补上一句:“怎样,你想象一下那个场面,若是被小长铃看见了,还不得乖乖叫我哥哥?”
      江长铃是椿国宗正家的女儿,他们与她哥哥交好,过去宴席上也常能见到她,不过小姑娘看着粉粉嫩嫩的一团,想让她叫声哥哥却不容易。宋昭听出他是在变相夸自己当机立断,又救了人,立马把给宋灵休添茶水的动作一停,骂道:“可美了你了,要是林大人没带人去帮忙,你早被那些刺客捅成筛子了!”
      “哪那么容易。”宋灵休嘴上反驳,心里也知道宋昭担心他,因此也不多争论。
      宋昭仍是唏嘘:“卫晏堂堂一个太子,竟被逼迫至此,卫国皇帝真是昏了头。”
      说完这个,宋昭又好奇:“灵休,卫晏性格不会就真像你说的那么冷冰冰吧?他长什么样子?”
      其实,卫晏的性格用“冷冰冰”一词概括,倒真不见得。至于他的长相,宋灵休也形容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好看罢了,半天过去,印象最深的倒是卫晏的眼睛,瞥人一眼,总让他想起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诗文:“飞鸿踏雪泥”。
      宋灵休想了想,无赖道:“不知道不知道,等到了大昃,你自己去看,有你看到够的时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