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缘何故乱开一杀局 “我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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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客栈陷入死寂，足有半刻钟。
邱酷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小声问毛依：“我们是不是要先进去看看情况？”
毛依没回答。
平日里唾沫横飞的一伙人此时全丢了舌头一般，愣愣立在原地。除了一开始的小二，再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惊惶，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是更为沉重的难以置信与恐惧。
谢青衫心中自然也是诧异，只是打量着众人的反应，疑惑更深。
【118，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剧情要脱离控制了。】
原来的剧情里，厨娘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伤，玩家从她的口中获得凶手的信息，进行下一步的剧情。
可现在，她死了。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在场没有人知道。
毛依看了看四周，唇角往下一撇，拉着邱酷朝后厨的方向走去。谢青衫再顾不上可能当众平地摔的风险，跟在她身后。
隔得老远就能闻到呛鼻的烟味，狭窄的后厨整个淹没在黑灰色的烟里。
正中的地上，厨娘仰面躺着，手中握着一把歪扭的铁勺，整张脸如同被砸烂的桃子，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长相，往外翻的红色皮肉里，渗出不知名的浓稠汁液，淌进衣领里。
一旁，锅碗瓢盆撒了一地，灶台上沸着一锅泛白的浑水，气泡接二连三往上冒。
空气中除了烟味，还有难言的腥味，谢青衫胃里不住翻涌，眼中呛出泪水。
毛依却似乎看不见死人狰狞的面相，打开一旁紧闭的窗户，抚起裙摆便蹲在死人身旁。
“她刚才就躺在地上？”她问。
小二猛摇头，他缩在谢青衫身后，咽了咽口水，露出了老鼠一样的眼睛，“头……埋在锅里，我一碰，她就倒下来了。”
“医学判定。”毛依听完他的话，说。
能使用医学判定，毛依是个医师。谢青衫心下了然，问她厨娘是怎么死的。
“烫死的。”毛依从系统250处得到答案，站了起来，看着谢青衫，“脸埋在沸水里，活活烫死的。”
门口处，小二憋红了脖子，“没事干嘛把脸往锅里埋？”
正常人当然不会这么做，除非有人在身后按着她，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往沸水里摁，或者……厨娘中了邪。所有人都想到这些，脸色愈发苍白。
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鬼上身……”说书人突然开口。他瞪着干瘪的眼睛，呼吸急促，不稳的气息吹得下巴上的几根胡子上下乱跳，“是鬼，鬼失控了，要把我们全都杀了……”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自带恐怖片的效果。谢青衫头皮一麻，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掌柜的鼓着脸喝道：“什么鬼不鬼的！有人死了！还不快去报官！”
官府的人接到消息很快便到，将心思各异的众人赶到客栈大堂，一一盘问。两个玩家把厨娘的死当作是游戏剧情，认为查出真凶与寻找李凤仙这一任务有关联，执意留下来协助翻看尸体，希望得到更多线索。
【118，厨娘是大鬼杀的吧？】回到角落的桌前，谢青衫问。
【可能……是吧。】
【这样的话……】谢青衫低头沉吟，【除非剧情再次变化，不然玩家是找不出真凶的。】
玩家原本需要通过厨娘获得关于大鬼的线索，而现在，唯一掌握着大鬼线索的NPC被大鬼自己杀死了，线索便也就此中断。
【大鬼不应该杀了厨娘啊，这是失控了？】
一个方文狸人设出错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个大鬼，这游戏是有多少高危漏洞！谢青衫长叹一口气，趴到桌上。
118似乎很紧张，支支吾吾了片刻，回说不知道。
剧情发展至今，与往常的剧情相比，只存在四个变数，一个是第一次以NPC身份进入这个世界的谢青衫，一个是人设发生变化的方文狸，另外两个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玩家。而其中，谢青衫恰好不久前刚被大鬼当作玩家短暂附身。
现在游戏中只有谢青衫一个程序员，不存在有学霸的“作业”可以抄的情况，一切只能靠自己慢慢分析。然而他想了好久也没得出个什么所以然，索性自暴自弃，【因为大鬼把我这个NPC当成玩家附身了，所以混乱中杀了一个NPC？】
沉默好久的118慢慢开口，【先生，您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不止有被大鬼附身这一点。】
谢青衫仔细回忆从他进入游戏世界开始发生的一切，咬着下唇，【还有一开始那个传奇……】
可是那与大鬼的失控又有什么关系？
谢青衫怎么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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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官府的盘问结束，天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小贩们正准备收摊，客栈门口已点起了两盏火红的灯笼。谢青衫走到门口，向对面的糕点铺看去，方文狸果然已经不在原地。
刚回到迎春楼，管事的就气势汹汹地拉住他，问他一整天都跑去了哪里。谢青衫无意与他周旋，随意打了个哈哈便过去了。
接下来几日，管事的给他排了好几出戏，谢青衫既用了小戏子的身份，再怎么不愿也得硬着头皮上场。
这日，他换好演出服饰，顶着一脸厚厚的脂粉上了台，轻车熟驾地翻着小戏子的记忆，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落幕时，掌声雷动。台下的人脸一片模糊，倒是喝彩声格外清晰，散去了安阳县因厨娘死因至今不明而生出的几分肃杀。
接下来的几出戏谢青衫都没有参与，他匆匆谢幕，转身便回到房间卸妆。刚关上门，118就叫道：【先生，我刚刚看见方少爷了，就在上面的雅间！】
谢青衫有些吃惊。方家虽为商贾之家，方家夫人却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平日里方文狸从不踏及迎春楼等花柳之地，今日怎会来此？
【他是在我表演之前就来的，还是我演完才来？】
【很早就来了，先生忙着演出，我没来得及告诉您。】
谢青衫眯起眼笑，卸好妆换上一身青衣，起身走向方文狸所在的雅间。
雅间位于看棚顶层，面对着戏台中心，因为价钱的缘故，隐秘性更是好，入口处悬着一块厚重的暗黄色帘子，严严实实挡住了雅间内部的光景。
谢青衫远远便看见一人立在门边，登时心中一紧，脚下一滞。
果然，方文狸的小厮一见他走来便瞪起一双牛眼，像是怕扰了里边人的兴致，声音压得极低，“你你你！不是早跟你说了我家少爷看不上你了嘛！你还凑上来干嘛？！”
“……”谢青衫无奈向前几步，本想说你真不必每次见我都这么激动。突然，脚下像是踩到了香蕉皮，向前一滑，身子猛地往后仰。他大感不妙，下意识寻找支撑，伸手便抓住了小厮直直伸着的手臂！
“啊！”小厮仓皇之下，怪叫一声。
不过一瞬间，谢青衫拽着小厮，重重跌在地上。
砰地一声，盆骨落地，后脑勺紧接着磕在地上，撞得谢青衫眼前发黑，小腿刮到了一旁的栏杆，似乎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几日不曾摔跤，谢青衫侥幸以为大鬼的招数失效了，熟料打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118花容失色:【先生！您没事吧？】
谢青衫龇牙咧嘴，半晌，眼前的场景才落到实处。他推开身上的小厮，勉强坐起身来，擦去眼角因疼痛渗出的一滴泪。
小厮有着他这个肉垫，并无大碍，但明显被吓得不清，指尖止不住的抖，“你你你……”
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一旁掩住的帘子掀开一角，方文狸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凤目一挑。
谢青衫盯着眼前的黑色锦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趁小厮没反应过来，抬起一手抹泪，一手颤巍巍地指向对方，“你不喜欢我接近你家少爷就罢了，做什么绊我！你一时解气，我可是摔伤了腿啊！”
小厮惊呆了，“我……”
谢青衫打断他，“近日安阳县不安定，闹得人心惶惶，我知道你也是护主心切，但我是会害你主子的人吗？”
小厮憋得脸都红了，“你……”
谢青衫假意抹了一把泪，红着眼睛抓住方文狸的衣摆，“我喜欢他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害他呢？”
118:【……先生，有些过了。】
【是吗，不会啊，我看我妈追的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小厮终于忍无可忍，跳了起来，“哇，你这恶人先告状啊！”
没理会他的控诉，方文狸径自蹲到谢青衫面前，抬眼看他。他眸色极深，天生带着冷淡与疏离，却要将人吸进去似的。
冷不防被方文狸盯住，谢青衫心跳一乱，慌乱避开视线，浑身都不自在，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机会难得，快把握机会啊先生！】
谢青衫暗骂自己不争气，轻咳一声，倒也没敢看方文狸，嘟囔着，“你家小厮绊了我，你要赔我的。”
方文狸挑了挑眉，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接着看向一旁叫嚷不止的小厮。
小厮跟了他多年，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眼睛瞪大如铜铃，不可置信地指着谢青衫，“少爷，你要我赔他钱？！”
见方文狸点头，似要息事宁人，小厮气愤地跺了跺脚，不甘不愿地从荷包中掏出一枚铜板，恶狠狠地瞪了谢青衫几眼。
谢青衫：……
“等等。”谢青衫见方文狸转身就要离去，连忙接着胡搅蛮缠，“你家小厮撞了人，你一枚铜板就想打发了事？”
“你你你……颠倒黑白！到底是谁撞的谁！”小厮大吼，“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钱！”
跟了个一毛不拔的主子，出了事都要自己赔钱，谢青衫抽了抽嘴角，看向小厮的眼里带上几分同情。
方文狸看谢青衫一眼，抿了抿唇，转身回了雅间。
雅间里的榻上，一光头和尚正拎着葡萄看戏，戏台上丑角正唱完一段，台下一片嘘声。他抬眼瞟见方文狸耳后一片通红，兴致勃勃打趣道：“他就是那个小戏子？”
方文狸点头，坐到一旁，捞起桌上的茶杯便仰颈灌下。
“虽是任务，但你这一毛不拔的样子，我见了都想骂两句，不怕他当真恼了你？”
方文狸手中动作一顿，瞥他一眼，转头看向楼下。
“唉，说回正事，你这事儿可不好办啊。”和尚坐起身来，拢了拢身上歪斜的袈裟，转眼便见方文狸盯着台下角落处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好巧不巧，又是那个小戏子。
和尚心中好笑，摸着下巴道：“小僧向来不打诳语，只是安阳县近日之事，必与这谢公子脱不了干系。且不说那妖魔鬼怪如何，一旦其余人反应过来，他恐有性命之忧。”
方文狸心中清楚，眼神询问他有何法可解。
“大禅寺大和尚玄明特制灵符，法力无边，专克妖魔鬼怪。只需于正午时分化水吞服，便能驱鬼去魅，消除灾祸。”和尚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黄符，朗声笑道，“一张五文钱，包治百魅，童叟无欺。”
方文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缘何故乱开一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