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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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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回了房,噼里啪啦一顿乱摔,
“夫人,你这是何必跟自个置气。”陈氏的贴身老婆子张嬷嬷拦住她,
“张嬷嬷你放手,我这心里不痛快,”
“老奴知道你心里气着,可你这样气坏自个岂不让大房看了笑话。”
陈氏松了手里花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呼吸间吭吭哧哧。
“嬷嬷,你说景沧那死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眼看还剩一口气,都要过去了,这怎么眨眼功夫又醒了?”
陈氏一掌拍在桌子上,“难不成那死丫头真把他的霉气冲走了,亏我今日还堵着她讽刺一番,合着晚上就被打脸了。”
陈氏气极反笑又道,“你看到了没,这家里一个两个全都是盼着他醒来的,巴巴跑在他床边,热络的跟个什么似的!”
“你说别人往前凑也就罢了,他景元昊往前凑什么凑,别人的儿子他关心有什么用,有那功夫怎么不多教教自个儿子。”
张嬷嬷不太赞同道,“夫人,姑爷对你还是好的。”
“你知道什么,他就是个不求上进的东西。把他儿子也教成那副德性,”说起景沐她就气,自己生的儿子一点不像自己,性格全随了他爹。
“夫人,您别这么说,少爷还是极为努力上进的。”张嬷嬷知道陈氏一向偏激,爱钻牛角尖。
“努力努力有什么用,还不是事事被景沧那小子压一头,有景沧在他什么时候都出不了头,甭管差多少,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张嬷嬷越劝陈氏反而越来劲,
“这一个两个都不争气!”
“夫人您就是要求太高了,都说知足常乐,小姐聪慧,少爷孝顺,姑爷贴心,您要是放下那些,过得也舒心。大房让您不痛快,咱不看她就是!”
“可我做不到!嬷嬷,”陈氏咬牙道,“凭什么她李氏就比我高一头,不就是国公的头衔在她那一房吗?要不然她凭什么嘚瑟。”
“夫人说的是,李氏要不是国公夫人,她样样都不如您的。您比她好看,比她聪明,比她强百倍。”
张嬷嬷这一通夸赞让陈氏心情顿时好多了,“就是!”
门外院子里,景兰绞着手帕站着,听屋子里说话声小了,知母亲总算不闹了,转身离去时,正对上景沐。
景沐没有看她,垂着头走了,
景兰忙跟上去,
“阿沐,”
景沐停下脚步,
“你别恼母亲,你知道她就这样,一生气就爱骂人。”
“我知道,”景沐声音低落,“我知道她一直不满意我。”
景沐走后,景兰咬着唇,眼角发红,一边是自己娘,一边是自己弟弟,景沐不知道该怎么劝。心里发苦,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二房主院里,陈氏突然压低声音道,“嬷嬷,你说这景沧怎么可能就突然醒来了?”
张嬷嬷倒了杯茶水给她,“小姐,这也是老奴一直在想的,你说上头那人给的药,该不是假的吧。”
陈氏不觉得,“应该不会,跟咱们比起来那人才是更讨厌景沧的,要依着那人对景沧的恨意,绝对会让他肠穿肚烂而死。”
“那……这景沧还能是抗毒体质不成?”
“哦——夫人,老奴想到了!”张嬷嬷灵光一闪,“难不成这景沧根本没好,他是回光返照了!”
“回光返照?”陈氏重燃希望,
“对!将死之人,在去世之前都会醒来过,不能动得突然能动了,不能说话的突然能说话了,精气神都足,看起来跟常人一样,只是,这最后一口气用完了,这人也就该走了!”张嬷嬷觉得自己这一刻很睿智。
“对呀,真有可能是这样,”陈氏手舞足蹈,“我就说嘛,他哪那么大的命,阎王让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呵,一定是这样。”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其意不言而喻。
可惜,这主仆二人终究打错了算盘,第二日一早,
竹苑里,卫北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世子爷,小的卫东给您道安了。”卫北有些激动,他带着太子殿下派给他的人手,拿着太子的玉佩,去西南方寻找神医,他走时世子昏迷不醒,命垂一线。多亏太子把随身带的大罗金丹给世子服下,才吊住了最后一口气。卫东马不停蹄赶去西南,路上他无数次想到,世子会不会撑不住了。他心急如焚,又想到,太子那颗大罗金丹世间不过两颗,皇后娘娘当初生太子时难产服下一颗,还有一颗太子给世子服下了。这般神药定能保住世子的命,只要他尽快带回神医!
还好一切来的及,世子爷还在!
“卫北辛苦你了!”
“为世子爷效力,小人万死不辞。”
“呵,知道你忠心,说什么死不死的,爷可舍不得你死。”景沧斜靠在塌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说话的力气挺足。
卫北放了心,世子还能调侃他,看来真的脱离险境了。
“世子爷,小人去了西南方,并没有找到神医,不过小人找到了神医的徒弟,据他说他师父四方游历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去。”卫北让身后的少年走上前。
那少年看着年龄不大,顶多十六七岁,
“见过景世子,”少年拱手作揖。
“你看起来年纪很小,”景沧神色淡漠地打量着他。
“呵,小人只是看起来不大,实际年龄绝对比世子要大。”少年语气散漫,不见半分惶恐。看着景沧的目光带着惊艳,真没想到这天下还有男子比他还好看的。
“放肆,不得对世子无礼!”卫北怒目呵斥。
少年不见惧色,“怎么?实话实说都不让。”
“你……”卫北将这人从西南带回来的路上,就跟他说了,到了京城谨言慎行,他这会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小北北,你可别过河拆桥啊,想当初要不是你哭的涕泗横流,我才不心软跟你来这里呢,”
“你!”卫北见他说话越来越没行了,又气又急,
“卫北,”景沧淡淡出声,“即是神医之徒,远道而来为本世子治病,本就多有劳烦,不用太拘束他。”
“你刚刚说岁数在我之上,那我倒要问问你今年年岁几何?”
“回世子,小人二十有二。”
“哦?看起来不大像。”
“这是自然,”神医之徒郭鹿茸极为自得,模样像只开屏孔雀。卫北暗暗看了他一眼,恨不得拔了他的羽毛。
“我师傅有一秘方,用了能暂保容颜,雄风不倒。我每日里都用,自然可保持初用时的状态。”郭鹿茸又道,“世子要不要也用用。”
卫北,……他怎么就带回来个糟心玩意!
景沧淡漠一笑,琥珀色的凤眸里寒凉如冰,“你觉得本世子用的着吗?”
郭鹿茸被他身上冰冷的气势赫住了,讪讪一笑,“……小人觉得您好像不大用的着。呵呵”
啧,这景世子长相极好,就是脾气不大好,气质冷,看他一眼更冷,这是体寒,不好不好!
“神医之术极为高超,想来神医之徒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劳烦神医之徒为本世子诊治。”
“不劳烦,举手之劳,世子叫我郭鹿茸就行。”
“郭神医请。”
郭鹿茸给世子把过脉,直说他余毒虽未清但身体已无大碍,清了余毒就无事了。
消息传回二房时,陈氏正在修剪瓶里的百合花。一时激动,剪到了手指,
“哎呦!”
前来传消息的婢女吓得慌了神,
“没眼色的狗东西,还不去找大夫。”张嬷嬷给陈氏压着伤口,
“气……气死我了。”陈氏只觉得她最近背到家了,果然每一件事都不顺心的。
“夫人别气坏自个。”
“你住口,”陈氏质问张嬷嬷,“你昨天不是说他是回光返照吗?怎么他现在又完全无事了。”
张嬷嬷张了张嘴,心里发苦,“夫人,老奴也没想到这变化这么大啊,谁想到他们还留了一手,半路杀出来个神医。”
陈氏现在不仅气的胸口疼,手也连心的疼。
“这下贱的小蹄子让她找个大夫,怎么就这么慢!”张嬷嬷望着门口半点人影都没有,张口骂起来。
等那丫鬟带着大夫赶来,张嬷嬷剜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这么磨蹭,吃饭的时候吃的到多,回头就把你发卖了。”
小丫鬟名叫静儿,听到此,连连磕头,“二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大夫走后,陈氏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饶了你?你莫不是开玩笑,我饶了你,我这双手伤口就能消失,不留疤了?”
小丫鬟没了神,
陈氏给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扶起地上的小丫鬟,“夫人面冷心善,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能再在二夫人房里当值了。”
“只要夫人能饶了奴婢,在哪里当值奴婢都无怨言。”
张嬷嬷可就等她这句话呢,
小丫鬟绝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句话断送了自己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