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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肿肿的暮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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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夏从语文老师办公室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把区里刚发的作文奖状塞进包里,往单车棚走去。
很晚了啊,单车棚都已经没有人了,哦,那儿还有一个。这人是为什么这么晚?
话说拿了奖状,暮夏的心情也没有变得太好。这两天真生气,还附中呢,真的什么人都有,背后说自己的那些人都有病吧!听陈阳给自己说,那些人背后怎么说自己的时候,暮夏真的气到手都开始发抖。
暮夏很愁,爸妈说别的都行,但是不能早恋。但他本来也没早恋啊!他连女生都不一起玩儿了行不行?
不跟女生玩还能传同性恋,呵呵,真是……很可以!算了,赶紧回去。
单车棚的那个人背对着夕阳,看不清脸,他对自己说:“你好,我想认识你。”
暮夏歪头,再周围看了一圈,疑惑地问:“诶?你跟我说话?”
周围都没有人了,想认识自己?我有什么好被认识的?那么这个也是故意来逗自己的吧?都第几次了,还真的是恶趣味。都还是初中生,怎么就这么烦!
暮夏想着,听到这个人说:“对,我是高中部的,我很想认识你。”说完这个人还把手里的纸条递给自己。
初中不行,换高中部的,自己根本不喜欢男的,这些人都有病吧!
还是要有礼貌,万一是误会呢?
暮夏深呼吸,问:“啊!你是学长啊?那为什么要认识我?”
这个人说:“因为觉得你好看?”
……什么叫因为你好看,你才好看,你全家都好看!
暮夏快气死了:“你也太矮了吧!”
还递纸条,你当小学生么!幼稚不幼稚!
本来就是从未在意过的回忆,似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看见他的脸了么?
……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暮夏睁开了眼睛,好像沉沉的睡了很久。
暮夏长了张嘴,努力发出了一声:“额。”
声音有些沙哑。
“你醒啦?夏夏!吓死妈妈了!呜呜呜呜呜……”李慧珺着急的想扑上来,最后只是用手轻拂暮夏的脸。
“我,妈,我没事。我想喝水。”暮夏觉得左眼睁开了以后胀胀的。他努力抬了抬眉毛,好吧,赶紧放弃,现在更难受了。
“好好好,马上给你倒,还难受么?你知道吗,你睡了一整天。”李慧珺倒好了水,把吸管递到暮夏嘴边。
暮夏不想李慧珺担心,他摇了摇头。
暮夏觉渴得厉害,他觉得自己一口气能喝掉一整杯,但他只喝了两口便觉得够了,暮夏松开吸管。
暮夏刚想说话,李慧珺帮纸巾给他擦了擦嘴。
李慧珺好像知道暮夏想问什么,她说:“朗朗从你进医院开始就一直陪着,医生都说你没大碍,休息好了自己会醒,他还是要陪着。早晨我好说歹说才让他回去。你醒了,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暮夏觉得点头都吃力,他问:“嗯。那,爸呢……”
“夏夏你安心休养,朗朗能一直陪着,也就是说,你爸也,同意了。朗朗跟你爸聊过,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你爸说他不管了,以后随你们自己。所以现在没事了啊,你别担心。你爸,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气极了。疼不疼?你脑门儿上缝了五针。”
“嗯,我知道的,我没怪他。不疼了,都怪我自己。”
“不疼才怪,都肿起来了。等会儿我给你拿冰袋敷一敷。夏夏,妈妈说你两句。”
暮夏真觉得自己没办法点头,他答应着:“嗯,妈,您说。”
“你呢,你要知道,你的人生是自己的,做选择的是自己,最后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还是自己。所以你不需要跟我们道歉。妈妈希望你以后平安喜乐,我跟你爸、你哥,都是最爱你的家人,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李慧珺帮暮夏掖了掖被角,出去拿冰袋了。
暮夏对着李慧珺的背影说:“谢谢妈,我知道了。”
暮夏听到李慧珺轻声的“嗯”了一声。
李慧珺出去了,暮夏睁着眼睛四处看了看,最后无聊的看着天花板,慢慢咧开嘴角,这就都同意了?
如果暮勤当时拿的是砚台……那绝对是砸哪儿断哪儿,还好是笔筒。
可还是好难受啊,眼睛也难受,现在整个脸是不是全肿起来了?施朗看见会不会嫌弃自己,自己都被砸成这样了,他要是敢嫌弃,那绝对是渣男……他抱着自己呢,他一直陪着,都看见了,哎,形象啊……
直到李慧珺带着医生,过来给暮夏检查,暮夏才回过神。
中午,人都来了。
暮夏光去注意暮勤了,他看见暮勤虽然表情严肃的站在病床边,眼里透着些心疼。
暮夏知道他爸,嘴硬心软,不对,是嘴不硬心不也不硬。
暮夏怯生生地叫他:“爸,对不起。”
暮勤应了一声,撇开了眼。
声音太小,暮夏不确定暮勤说的是“嗯”还是“哼”,但他怂,不敢问。
暮夏委屈巴巴地去看李慧珺。
李慧珺拍了拍暮勤:“干什么呢!之前都答应好了的!我儿子给你砸进医院了,现在他还给你说对不起了,老勤你算了行不行?”
暮勤欲言又止,最后表情纠结的叹了口气:“嗯。”
喜大普奔。
暮夏又去看施朗,要不是人太多,真想去牵他的手,还想抱抱……
暮春又往门边挪了挪,他觉得,他绝壁是这个房间里多余的……
在暮夏的劝说,施朗的保证下,李慧珺他们都回去了。
当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暮夏开始撒娇:“呜呜呜呜,施朗。”
“怎么了,还疼么?缝了五针。”施朗关切的摸了摸暮夏的脸。
“嗯,我知道我妈告诉我了。伤口很大么?”
“还好,知道你要好看,找了最好的外科医生,让医生用最细的、医美的线给你缝的,不要担心。”
“哈哈,呵呵,嗯,谢谢。”暮夏尴尬的撇开眼。
没过两秒,暮夏叫他:“施朗?”
“嗯?”
暮夏小声的说:“我想上厕所。”
“没在输液,我抱你去。”
暮夏自己没敢动,他先问:“扶我起来就行,我能起来的吧?只是砸到头,无所谓的吧?”
施朗帮暮夏掀开被子:“没大碍,头颅CT做过了,没事,别担心。”
暮夏把手伸到施朗面前:“哦,那我自己走。你拉我起来。”
施朗直接把他抱起来:“乖,抱你。”
“哦。”暮夏一秒变乖乖小绵羊。
暮夏站着,施朗也站着,暮夏半天没动静。
暮夏低头看看,再看看矗立在旁边的施朗,他无奈的说:“施朗,我尿不出来,你能先出去么?”
施朗疑惑:“不舒服么?要不要我帮你扶?”
暮夏无语:“你扶我还能尿?我头伤了又不是手废了,哎哟,你快出去,我求您出去!”
施朗往外退:“好。有事叫我。”说完帮暮夏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暮夏抑郁:“不会有事的。”
才不会有事!
暮夏洗手的时候,抬头看见了镜子里肿起半张脸的自己,真真被吓了大一跳。
施朗听到“咚”的一声,急忙打开门,见暮夏坐在马桶盖上。
施朗担心的去扶暮夏,问:“怎么了?还好么?说了我陪着你……”
“我我我,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想回去躺着。”说着暮夏挡着脸急忙往外钻。
施朗伸手揽住他,说:“不急,慢慢来,我抱你回去。”
暮夏:“……”
在暮夏的坚持下,他被施朗虚扶着回到了病床上。暮夏不会承认,他不让施朗抱他回去,是因为抱着,会更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脸。
暮夏闭眼装睡,他很想直接藏进被窝,但是那样会很热,而且看起来是不是太做作了?
“暮夏,你怎么了?还有哪里难受?卫生间出来就这样了。是不是插过尿管所以身体不舒服?”
暮夏惊呆,他歪头瞪眼:“!!!……”
什么!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还被插过尿管?
暮夏这会儿真的只想原地去世。
施朗还在继续说:“没关系的,你不是晕过去了么,也是帮你排……”
施朗还没说完,暮夏把被子“嗖”地拉上来,挡住半张脸,想了想,他又认命地放下去。
暮夏看着施朗,说:“别说了,不是因为这个。还有,这个以后都别提了,求您!”
施朗问:“好,不提不提。那你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
暮夏丧气地说:“我好丑。施朗,我刚刚照镜子了,好丑!超级丑。你帮我问问医生,要等多久才能消肿啊。”
“两三天就好了,别担心,没人嫌弃你。”
“我自己嫌弃。”
“你能不要那么看重脸么?”
“不能。”
施朗也不知道怎么接,只能说:“……那再忍两天。这两天,你不要照镜子。”
“嗯。”
施朗觉得暮夏生气时,撅起的嘴的样子好可爱。这会儿特别想亲亲他,嘴撅这么高,如果可以,还想恶趣味的,在他嘴上挂把紫砂壶。
暮夏接下来的话把施朗的思绪拉回正轨。
暮夏问:“对了,我妈说你跟我爸聊了会儿。你们聊了什么了?”
施朗想了想,说:“其实真没什么。我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想要一起好好的生活,互相陪伴,之类的。”
“就这?我爸就同意了?”
“嗯。”
“他就,他就没找东西砸你?”
“没有,我们坐下来好好说的。”
暮夏指着额头,委屈巴巴地说:“这么容易?那我这一下,是不是有点亏?这一下挨得到底算什么啊!”暮夏自己说完又叫了起来:“我也太亏啦!我都肿啦,还被,算了算了,那个不提。”
施朗轻轻摸了摸暮夏正常的右脸,安慰他:“左边半张脸有一点点肿而已,暮夏还是很好看的。不要担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暮夏。”
暮夏撅嘴,也是,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他张开双臂撒娇:“嗯,抱抱。”
施朗俯身轻轻搂住暮夏:“好,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