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集体搬家 想搬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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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我把手包甩到墙角，一头栽倒在床上。
难以置信——今天的两次面试我又失败了！
就算是所有高校毕业生都会在金融危机中遭受屡屡应聘失败的痛苦，但好像我这样，一败就是败上七十六次，也确实太夸张了一点吧？
我叫田如琴，生在一偏僻闭塞的乡村。18那年高中毕业参加高考，超常发挥考取了省会Ｙ城大学一个烂系。虽说家里还有俩弟弟，供我念书有困难，不过在村长同志类似“山村难得飞出金凤凰……现如今男女平等……知识文化就是力量”等等的一翻说辞下，父母还算是半碍于面子地让我走出家乡，送我到Ｙ大念书。读书时候怕家里负担重，平时只有没完没了的打工，到期末又昏天暗地的看书，实在辛苦。不过面对眼前不属于自己的繁华，心里却总有种逃离农村贫困的安慰感。
这样过了四年，对于Ｙ城越发留恋，毕业的时候，面对爹妈的召唤置之不理，硬是咬着牙坚持要留在Ｙ城。
是啊，谁爱丢下都市的灯红酒绿，跑回田间务农生孩子？
可是，如今眼看手里的积蓄越来越少，不仅吃饭成问题，下个月，恐怕连现在这种一屋住一个人的合租屋都住不起了。我倒真有那么一刻产生过想要回去家乡的念头。毕竟家里还有口饭吃吧？毕竟回家不至于露宿街头吧？
不行！但凡能回去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衣锦还乡？比如隔壁的丽丽姐，进城没几年就穿金戴银地回来，当时很多人羡慕得要命。虽然后来有人偷偷地传话，说她进城后做的是不干净的工作，赚的是脏钱，可还是有好几个邻村的姑娘悄悄跟着她一起走了。看来无论怎样的风言风语，其实都抵不过金钱的诱惑。
现如今，我要是灰头土脸地回去，说自己念了几年的书，毕业了不仅一分钱没赚到，连饭都吃不上。这还不让人家笑话死？
一想到所有邻里邻居背地里都会传言：田家大女儿，跑出去败了４年钱，啃了一肚子书，居然都赶不上人家出去做小姐……我就会产生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无地自容。
不！我绝对不能回家！
可是……一个成绩平凡，没背景，没脸蛋，甚至没市内户口的烂系本科毕业生，自打毕业以来除了碰壁还是碰壁，如果不回家乡，又能怎么样？
难道，任由自己饿死在这里吗？
我很颓然地躺着，脑子里一片混乱。肚子咕咕地反抗了几声，人却没有进食的欲望。
还剩下不到一千块……今天已经是７月２９号了。下个月月初又要交房租……
“咚咚……”，有人敲门。
“琴姐姐，你在吗？”
哦，是隔壁屋的小黄。
小黄全名叫黄姗姗，本地人，今年刚满１８岁，是这个三居室合租屋里我的室友之一。单纯，漂亮，家有钱，拥有胡吃海塞都不会变形的身材，却十足是个叛逆坯子。高中念完跑出来租房单住，说是要自由，所以除了要钱基本不回家。她有个男朋友，据说是一身的艺术细菌而且在某乐团里负责弹贝司，二十左右的年纪，通常打扮得像个吸血鬼，不时地会去她房间住一晚。
“在！”
我懒懒地应着，竭力压抑着语调中的不耐烦。
“门没锁，你进来吧。”
门开了，小黄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蓬蓬头，烟熏妆，黑色紧身裙。再仔细看看，脚上的黑色凉鞋应该是新买的，鞋跟高的无法无天，细细的带子从下至上交叉环绕一直绑到她的膝盖。
“看见我的新鞋没？”
“恩，看着呢。”
“漂亮吧？个性吧？”她无比自豪地转了个圈，“这鞋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哥特式风格啊……我觉得穿着它就和我们家ｋａｎｃｙ又接近了一步……”
她们家ｋａｎｃｙ，就是她那个贝司男朋友。
虽然他们彻底是两类人，但是小黄因为太爱他的原因，总会做出很多努力减小他们之间的差别。我无权评论别人的爱情，但是让我花一小时只为用鞋子上的丝带系住自己的腿，我肯定做不到。
“很漂亮……很个性……小黄，你今天来我这不会只是为了你的新鞋吧？”
“哎呀，我差点儿忘了！我今天真是有正经事情要谈的。”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还有……以后叫我ｋｉｔｔｙ吧，小黄小黄的听着好土哦！”
“ｋｉｔｔｙ？那只白猫？”
“对啊，就是那只白猫！ｋａｎｃｙ说他喜欢猫，我就想出这个英文名了——而且和他的还算是情侣名呢！”
“说正经事吧……”，我真是郁闷地要吐血。这种只懂得恋爱的小丫头，能了解我被生活压迫的痛苦么？
“怎么说呢？反正……唉，反正主要是因为我没顺着爸妈的意思去欧洲读书。他们很恼火所以最近都只会给很少的钱。要节约开支，可是又不能不吃饭……这里是市中心租房也贵，我就觉得不如到市郊一带比较偏远的地方住，这样就可以节约好多。”
“你要搬家？”
“是的……我联系了几个房主，去看了几处房子，但是情况都不太理想。”
“怎么？”
“有个双室的，一间空着，另一间却住着赌徒，隔着多远就听见稀里哗啦的麻将声……还有个三室的，有间空着，另两间却住着搞皮毛生意的！整个客厅一多半都堆着凌乱的皮毛，那味道……尤其现在还是夏天……我当时差不多吐出来。”
小黄两眼一眯，狠狠地筋了一下鼻子，深深吸一口气之后，她又继续说。
“郊区的东西果然不像样……找个房子都难得要命。昨天终于被我找到一个合适的，二楼，价钱才３００，房主是个老太太，人挺好的。她说可以先住，到了月末再收当月的钱，不像这边每次到了月初就要预付。”
３００？怎么这么便宜？我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从房租上做点文章。
“喂，小黄！”我一转身，面向她。“还有这样条件的么？给我也介绍介绍。我最近手头也比较紧……这里恐怕快住不起。”
“哎呀！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这位婆婆出租的是三居室，而且说非得每次凑齐三个人再出租。我这就想着，如果姐姐愿意，不如和我一齐搬过去呢！”
“真是这样！实在太好了！”
刚要欣喜，我又顿住了。“可是这才凑上两个人，人家能同意么？”
“肯定不会的！那婆婆固执得很……”
“还有两天就要到八月份了，能上哪去找另一个人来合租呢？”
“是哦……而且万一惹来打麻将或者卖皮货那种人……我们以后该有多痛苦啊？”
说到这里，我们都泄了气。
我浑身无力地仰在床上，听着她用细细的鞋跟“咯咯”地磕着地板。也是，哪有这么仓促间就能搞定搬家这种大事情的？不过３００这个价格实在太诱人了。如果只花这些钱来住宿，说不定我剩下的钱还能支持两个月……如果是两个月的话，应该可以找到工作了。
这奇怪的房东，为什么非要三间一齐租出去？
周边还有谁，属于缺钱所以可能想要换个便宜房住的呢？
我翻出电话问了几个同学，无果。气氛再度沉闷下来。
片刻，小黄试探地问了一句。“不如，我们去问问常夜。”
“那个怪胎？”
“人是怪了些……不过，”她略带勉强地笑了笑，“至少还算不讨厌。”
小黄口中这位常夜，就是我的另一位合租者。背地里我总爱说他是怪胎，虽说有点夸张，不过这人确实很奇怪。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是个男人，总闷在屋子里，一个月半个月都难得看见一次。偶然见到，他大都会在一米八十的标致身材上裹些大号彩色头巾式样的服装，并配合长长的头发垂顺的刘海，这种扮相如果再加个面具，活生生就一哈里波特里食死徒的彩色版。
他是在我和小黄租房以前就住在这里的，可是等到我和小黄混得好熟了，却都没听见他说过一个字，也没看过他到底什么模样，更不知道他的年纪。
有天我经过他房间，发现门虚掩着……料想他不在，突然就想很罪恶地溜进去偷偷看看这人的证件上叫什么，多少岁……结果没等我推门，人家却开门迎了出来，吓得我急剧倒退了几步最后“咕咚”一下坐到了地上。
再抬头，却意外地发现他很难得地把头发束了起来，身上只包了件普通的浴袍。
然后我只剩下惊讶，还有就是看见帅哥时候手足无措的笨拙。当时眼前站着的是那样一个唯美的人——五官，肤色，身材轮廓……唉，反正只要是属于这个人身上的东西，都渗着种浑然天成的唯美和无以言表的纯净——以至于给人种笼罩着光环的错觉。
他开口，仿佛天使的音色。那时我像是在梦中一般，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Ｎ久，才逐渐从梦中惊醒。
我是这套房子里唯一看清楚过他容貌，听见过他说话的人。
即使现在回想起那种音韵，仍旧不禁沦陷其中。
他说：我是个自由撰稿人，笔名叫常夜。如果你愿意，可以这样称呼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集体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