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带崽日常》独燕成春

5、小福子

　　听着隔壁街上传来西河大鼓的声音。

　　晚霞中一曲《丑末寅出》回荡在空中。

　　邻居们在劳累了一天的晚霞中听几句，有的老戏迷，边打着拍子边跟着清哼。

　　手边的活都停住了。

　　晚上紫珠和两个弟弟吃清蒸茄子。

　　这已经是很好的食物了，吃一顿肉都是普通人家好几天的饭钱了。

　　自从买下小福子的军官走了之后，紫珠为了和邻居家保持一致，只买过一次肉。

　　要不然住的小屋子里面做什么饭邻居都能闻到。

　　如果你天天吃肉，那钱是从哪里来的？

　　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紫珠也只在早上买一点麻花豆汁焦圈什么的。

　　晚上有时候会买几个硬面饽饽。

　　要不然一天的时间都是吃蒸饭、蒸蛋、蒸玉米、玉米饼、高粱饼。

　　紫珠觉得食物都很好吃，两个弟弟经常挨饿，吃饱就很满足。

　　没过几天街上就寂静了下来，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在打仗，每个人都夹紧尾巴活着。

　　能活着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小贵和小福不在早上出门卖饼了。

　　紫珠买了一本书，教两个孩子认字。

　　这些字紫珠出不多认识，偶尔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字，紫珠就猜一猜他的意思了。

　　教小贵和小福足够了。

　　每家每户门前壕沟里的脏水到底还是生了细菌。

　　有很多人都病的脸色焦黄，烧的通红。

　　大街上人越来越少了。

　　紫珠每天都会点燃一点叶子燃烧。

　　所以邻居还没有得病的。

　　紫珠静静地站在窗口看着偶尔街坊的哭声。

　　一个个薄木板被抬了出去，有的只有一身衣服，有的衣服还是补丁摞补丁的样子。

　　紫珠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一次她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个世界，才发现，原来人类的生命不论精彩或者平凡，有时候很久有时候却又很短。

　　紫珠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为等死的、看不起大夫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做一些事。

　　不论功德只论自己的内心，自己想做。

　　把小贵和小财放在家里。

　　偷偷拿着自己的树叶粉末走到这口大井旁边。

　　这口大井的水养活了这附近好几条街的人口。

　　包裹着药粉的包裹悄悄扔了进去。

　　拎了一桶水回家。

　　又假装带着头巾走到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口井，扔下了布包。

　　河里也扔一包。

　　事情做了，结果就先不想了

　　其实紫珠并不知道自己的叶子能不能治疗这场传染的细菌。
　　但是自己本身就有杀毒消炎的作用，所以喝了应该也是有好处的。

　　况且自己的树叶还带着灵气，增加点免疫力也是好的。

　　在这灰突突的街道上，没人会注意包裹的严实同样灰突突的紫珠。

　　紫珠站在四处交汇的路口上凝望天空，这样清澈的天空以后可能会充满炮火。

　　人间惶惶不可终日，但是最终依然会平静。

　　紫珠静静地回到了家中。

　　听着远处依稀的咳嗦声，活着就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不是吗？

　　紫珠总感觉心慌意乱，带着两个听话的弟弟在自己家的床底下挖坑。

　　挖了好几天以后，紫珠又匆忙上街买了一些石灰铺地。

　　一天晚上忽然听到外面有依稀的哭嚎声。

　　不一会门口就传来了砸门声。

　　要打仗了，挨家挨户抓壮丁了，如果要是看到小贵小财一定会把两个半大不小的男丁抓走的。

　　几个人赶紧慌忙的躲进了床底的大坑中，坑上面盖着一块木板。

　　隔着薄薄木板的清晰的听到有人翻找东西，晚上做的玉米馒头也被吃掉了。

　　许是吃掉了玉米馒头，不一会几个人就继续去往别的地方了。

　　只剩下牢牢捂住嘴的三个人吓得冷汗涔涔。

　　但是紫珠不敢带着弟弟睡到床上，几个人在坑里呆了一夜。

　　早上各处都是哭声，以往来卖早餐的麻花豆汁硬面饽饽驴打滚卤煮炸豆腐熏鱼羊肉骨头肉的都没了 。

　　紫珠一手拉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弟弟，又是新的一天，一家人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早上小贵烧火紫珠做了白薯粥喝。

　　甜丝丝稀溜溜的热粥安抚了慌乱的内心怪不得说美食抚慰人心呢。

　　光屁股玩的小不点今天上午我安静了。

　　老人们躺在木板床上面着急抹泪自己家的儿子、孙子有的被抓壮丁了。

　　自己家就剩下老弱病残一大堆，活路呢？活路真是没有了。

　　紫珠看着一个围着一块破布的姑娘快步的走到厕所。

　　没有衣服穿的穷苦日子人人都不愿意过，可是没有钱怎么能有衣服穿有美食吃有戏听有数来宝听？

　　紫珠觉得是时候选择嫁接实验了。

　　窗口开了灵智的同类还是不能说话，现在属于人类的身体的紫珠也不懂他到底说了什么。

　　紫珠拿出了没被翻倒的生菜。

　　用自己的果子和泥土淘米水发酵的生菜才五天就长出嫩叶了。

　　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吃了，但是紫珠不是要吃生菜，而是要看看生菜可以长到成熟会提前几天。

　　用自己带着灵气的种子加上营养液肯定会有一部分的变化，但是成果很可能是友好的。

　　听着院子里面又有小孩哭了，妇女不耐烦的哄着孩子的声音。

　　哗啦一声，有的人连院子都不出就把脏水倒在院子里了。

　　紫珠皱皱眉，冬天院子里都是冰，春天了春暖花开到时候会滋生多少脏东西啊。

　　十天后紫珠的生菜就接除了种子，吃了好几次了，最后剩下和窗户一样高的根，一堆种子。

　　紫珠用自己的果实放淘米水和泥土浸泡，生出了芽后分给了街坊邻居。

　　每家都是一间房或是两间房。

　　窗台放土种上生菜就是一盘菜，有的泥土墙上也多放点泥土种上种子，青菜也能饱肚子呢。
　　十多天过去了，生菜都能吃了，一盆新鲜的生菜就让街坊邻居充满了快活情绪。

　　家家劳苦的女人脸上露出了笑。

　　“青菜真水灵啊 ，小福子给的种子真不错我家今天又能摘一盆菜吃。”
　　“小福子真是不错，据说这种子是他曾经呆的那家，那个“人”从外地带回来的种子呢。”

　　“是啊，小福子长得精神，比他妈好看，又不像他爸一样爱喝酒犯浑，我有个娘家侄子还没娶媳妇呢，我看小福子人不错。”

　　“诶呀，大姐啊，小福子他家有两个弟弟，你看他对两个弟弟多好啊，要是在嫁人肯定得带上两个拖油瓶。”

　　“是啊，搓着手里衣服的女人若有所思，两个男娃半大不小干不了重活，自己挣得还不够吃饭的呢。”
　　“咱们院里的燕儿挺好的，天天也不出门在屋子里面替人缝缝补补的。”

　　“燕儿长得丑是丑点，也挺能干活…………”

　　紫珠自动屏蔽了这些讨论，决定实验一下自己配置的果实营养液对土豆的影响。

　　土豆真是产量高容易养活的重要品种。

　　紫珠用淘米泥土水和果实粉泡了一天种子，用自己家厨房向阳的一面放了一大块木箱种上了。

　　放了点木板摆成梯形增加土地面积。

　　如果要是有良性成果就太好了，要不然也没事，总之不会产量太低。

　　自己种子为这些种子输送了灵气，所以就算是没有过于静心照顾也会有好成果的。

　　但是种子过了三代将会有变异和退化现象。

　　这是不可避免的。

　　灵气是固定的，每次生长都会耗费一些。

　　 每天紫珠都会为这些种子浇上紫珠泡的水肥。

　　紫珠还跟着一个据说是曾经为大户人家接生的婆婆作为小徒弟，学习接生。

　　要不然紫珠只会用药粉止血的几个小手段拥有一天会滑铁卢的。

　　但是如果产妇死在自己手里将是多大的一个因果啊！

　　本来能活的人，因为接生方法不对死了，一个家就散了，孩子就算是活了也是受罪。

　　所以紫珠觉得还是好好学学吧，要不是前几次遇到的产妇都是有过几次生产经验的妇人。

　　紫珠真是想不到现在的后果了。

　　外面差不多黄昏了，屋子里很昏暗。

　　刚点上油灯吃饭，桌子上的白薯粥和生菜手抓饼在昏黄油灯的照射下显得很有食欲。

　　油灯冒出一股股黑烟。

　　师傅王婆子的大孙子小树跑来了：“小福姐，婆婆说冯家有两个人要生了，让我叫你去呢。”

　　小孩子黑黝黝的皮肤都是每天在外面玩耍背着竹筐捡破烂风吹日晒的。

　　看着王婆子家的孙子暗暗咽了咽口水。

　　“小树，你就在这吃完了快些回去吧，要不然等会天黑了，我知道冯家在哪里。”

　　其实紫珠并不太知道冯家的地点精确地点，但是顺着方向走，那家有血腥和膻味就是了。

　　小小破旧的房屋在黑暗下影影吵吵的，树边的小树偶尔被风吹响的哗啦啦。

　　全部人家都是黑的，点油灯的在少数。

　　但是紫珠不怕这黑夜，自己是一颗树的时候就经历了很多很多的白天黑夜。

　　紫珠怕的是这地方破旧多胡同，黑暗下总会有不怀好意的人。

　　年轻女人单独行走万一被抓到就卖到妓院去。

　　一步坠入深渊。

　　小孩被拍花子带走女孩也是远远的卖到妓院或者大山，男孩子就是给人做奴仆、挖煤剥削。

　　紫珠从树林中割了不少曼陀罗花，把他砸成粉末，要是有人一下子制服不了紫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