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情深（原名轻舞伴笛长）》玥琳琅

7、第 7 章 “已经接近

　　“已经接近11点了，我也得回了，明天有个标段要竞，”玄桐也立了起来。
　　钟笛霂也不反对：“那都走吧，改天再一起聚聚。”经他这样一说，其余几人都站了起来走出房间。莫非按了电梯，柯莘舞站在左侧，半侧身体，看着大厅里的水族箱里的热带鱼色彩斑斓，游来游去，样子倒格外懒散。
　　电梯停在8楼，里面几个人大概也是来消遣的客人，见有人要乘电梯，都往边上略微挪出空间。这个年头男士都是极有风度的，莘舞也不娇柔做作，率先进去。等都进入电梯，才有服务员按了下行键。电梯里一下子显得有些气闷，甚至有些拥挤，身后的人大概是有些喝醉，频频碰到莘舞的胳膊，让她无比难受，却不能发作。
　　钟笛霂抬起手臂，插进裤袋，不偏不倚的正好挡住柯莘舞的半个身子，她心底一暖，抬眼看他，他目不斜视，根本就没有放半点心事。
　　从电梯里出来，俞加阳就在打电话，柯莘舞和他走在最后，其余三人都是边走边讨论股票、楼市。她牵动嘴角，完全是不屑一顾的表情，人都一样无非是追求更多的所得而已。由于他们是对光而行，她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轮廓，脚步一步步往外走去。她不由想：他到底就是一个平常的人。
　　这样想着，她就走得更近些，偏巧他突然调头，四目相对，一下子就窘迫起来，脸上发烫，他却嘴角微扬，朝大家说：“你们都有自己开车吗？”
　　俞加阳挂了电话，用手指指柯莘舞。“我刚想跟你们说，莘舞没有开车，我又临时有事，你们看谁可以送她一程。”
　　“你没有开车？”他若有所思，神情迷离。
　　“是，不过这里应该可以拦到计程车，我可以…”
　　他不等她说完，突然抢白，“走吧，我送你。”
　　柯莘舞连忙摆手，她觉察到了他的果决，“不用，不用的，我家离得近。”
　　一边的莫非却好笑起来，“你怕他吃你不成？算了吧，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坐车回去多少有点不方便的，而且钟总今晚喝得多，他开车送你也可以醒醒酒的。”
　　知道他确实喝的多，一时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她咬了咬嘴唇，“那好吧，麻烦钟总了。”然后与其他三人道别，跟在钟笛沐身后往停车场走去。
　　看他站在车前等着自己，便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上。钟笛沐跟了上来，发动车子，松手刹，脚却依旧踩着刹车，眼看前方，问道：“地址？”
　　柯莘舞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他正好侧脸看向自己，满是疑惑。她随即明白过来。“西江路盘景苑。”他神色未变，却放松了嘴角。车子驶向道路。
　　大多数人听了这地址，都是要面露羡慕的。钟笛沐自然是不会有那样的表情，他云庭公寓的那套房子，以及东山繁景道上的那套欧式洋房，都是这城市数一数二的豪宅。可是柯莘舞还是认为他应该有些表情变化才对，毕竟那是一个她住址的讯息。以她的背景住那样的盛名的别墅区并不为过，可是一个女子在袅人夜色中对一个男子道出住所地址，难免让人遐想联翩的。他静得不似存在，不管不问，她也无从解释，心事就一路埋在了嘴里。
　　车子已经拐上了西江路。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车窗此时是开着的，已经是初秋，夜里的风徐徐吹进来，很是舒服。柯莘舞漫不经心的看向左侧江堤，长长的钢铁镂空栏杆上装点悬挂着叫不出名字的藤式植物，小小的叶子中间隐隐约约有红色的小花。靠路的地方，一排树枝郁郁葱葱，隔几棵树就有一排长凳，偶尔有情侣并肩相拥。
　　渐渐随之安定下来的时候，却听到钟笛沐的声音：“你头发乱了。”
　　她瞥过眼眯蒙蒙的看他，完全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表情显得茫然而失措。他的侧脸，完美且娇好的曲线，在月光下更是俊郎如斯。
　　钟笛沐终于伸出手，把她颊面上的几缕细发拨到她耳后，动作很快，几乎没有给她任何机会阻止。
　　“你能喝酒吗？”
　　她放下理头发的手，尽量语气轻快的告诉他：“会一点。”
　　“以后还是最好不要喝了，酒这个东西并不好。”明白他是为她好，心里这样想着无端就暖到血管里去了。车子缓缓停了下来，这条路红绿灯并不多，少有的几个十字路口才有，柯莘舞望着十几米远的红灯，一闪一闪，最后变为绿色。
　　她稍微咬下唇，又很快松开，转移了话题。“听说钟总的父母都在法国，你一定经常陪伴他们吧？”
　　“不，相反，我很少回去。”他见绿灯亮起，便松了刹车，同时回答她，“我虽在法国的时间较多，但都有大量工作，所以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柯莘舞觉得他实在是冷淡的一个人，又不知怎样和他相处，他阴晴不定，总让人没有理由的畏惧。钟笛沐好像也不想说话，接下来她看她的路边风景，他开他的车，两人都极其安静下来。直到盘景苑的路口，柯莘舞早已经迫不及待，她一边解开左腰处的保险带开关，一边连连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送我，就不耽误你了。”
　　他依然是淡然一笑，“柯小姐不必客气，只是我法国的那个房子多少要你费心，那个房子对我来说很重要。”他看她一眼，“那是我打算安家取妻的房子。”
　　她明显错愕：“看来我真的重责在身了。不早了，路上小心。”说完她已经走下车来，挥手示意。
　　车子开出去后，她才真的感到轻松，独自朝家走去。
　　还未到家，柯莘舞就看见十几米远的桂花树下的两个身影。隐隐约约像是在争吵，那声音却是再熟悉不过，灌耳的言语，使她忍不住掩在假山石后。
　　显然那两个人并不知柯莘舞在场，越加争吵激烈。
　　“我不是抹布，你这样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带着不甘，咄咄逼人。
　　“我们之前说好，只是试探。”身穿米色开司米长袖的耿临瑞双手扶着眼前的美丽女子，“莘薇，对不起！”
　　“不，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你看着我，你扪心自问，我不好吗？我哪里比她差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问题。她不肯原谅我，可是我知道自己欠了她太多，我心里那个位置始终空不出来，也许就是等她回来折磨的。”他滞了滞，也许是说到动情，他松开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现在我又拖你下水，造成现在这个局面，让三个人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混乱，似乎离她也越来越远。”
　　柯莘薇闭了闭眼，倒退了两步：“呵呵，我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要错一辈子。”她稳住身子，仿佛是下了大大的决心，“临瑞，你不知道，当初让莘舞看到那个场面，其实是我故意的，是我一时糊涂，和果果串通了造成莘舞的误会。我了解她苛求完美，却把她送你礼物弄坏，再带她重新买了一模一样的，拖住她晚到。我才是该负责的那个人，我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柯莘舞整个人都呆住，这些年下来，她反复琢磨，何尝不知道当初的那场浩劫跟莘薇脱不了干系，可是如今听她亲口说出，依然是百万个不敢相信。自己是个实足的完美主义，一面镜子被打破，如何拼凑都不能阻止裂痕的存在，破镜重圆都只是痴人说梦罢了。这个世上谁都可能背叛自己，可是莘薇她不该是这样的。
　　双手紧握在心口处，许多压抑已久的情绪一触即发，她顾不得再多，冲着一股子劲头往回跑。卵石子铺就的路面并不十分平整，她跌跌撞撞的跑到路口，再也压抑不住，已经泪流满面。包里的手机发出声音，慌乱的抹了下眼角，拿起来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