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情深（原名轻舞伴笛长）》玥琳琅

2、第 2 章 莘舞没有想

　　莘舞没有想到的是，耿临瑞真的去看了自己的演出。那天的演艺中心座无虚席，自己穿着火红的舞裙在舞台上跳跃，然后狠狠地拉几段同样跳跃的旋律，再舞动，她敢打包票，这样的自己，这样的舞姿，这样的曲调，他耿临瑞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事实上她是对的，稍后的慈善拍卖会上，他一直和别人飙高着价格，为的就是她刚刚在舞台上拉的那只小提琴。可是碰巧，有人似乎也对那只提琴有兴趣，直到最后耿临瑞用80万拍下了那只不算高级的小提琴。再后来，在一家酒吧遇见，她清清楚楚地叫他姐夫，他看她的眼神复杂深涩，她却笑得灿烂无比。呵，姐夫，多么陌生又可笑的称呼。

　　短短几天，彻底明白是什么叫做事事难料。柯莘舞最终没有回法国，却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找了一份工作，实际上，在法国的几年里除了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硕士文凭，她还拿了巴黎大学的建筑设计的学士文凭，她热爱这个专业，并且有信心做到很好，相反她对实业毫无概念，而且兴趣索然。知道她固执的个性，父母也就依顺了她，那是家市里有名的设计院，名字也好记，叫做“艺博”，口碑好，技术硬，想着也不容易进去，于是，打算找人安排。
　　可是她好强的个性又占了上风，坚持自己进去，不想依靠任何人，柯景忠望着她素净的脸上那一股顽强的冲劲，一恍惚就点头同意了，之后清醒过来，想反悔又拉不下脸，心里暗想，她刚刚回国，不知道情况，让她受受委屈，收收脾气倒是好的。谁料想，一个星期后，她竟然真的就进了那家公司。
　　其实说起进“艺博”，柯莘舞心底仍有余悸。第一次知道这家公司是在回国后的第五天，韩旬带着她去参加一帮发小的聚会，都是当年别墅区的富贵门里出来的公子、小姐，聊天的时候听说了她在法国的所学，就有人提到了“艺博”公司，心里当下就痒痒的很，对于建筑设计，她本就很喜欢，当初跟在导师后面也设计过一些小项目，其中一个还得了一次奖。若是不回国，或许也会找家设计公司进去。
　　几方打听下来，说来也算机会难得，“艺博”近期业务极好，人手又不够，正在招兵买马，柯莘舞便投了简历和得过奖的那个作品上去，果不其然，第三天便接到了公司的电话。接下来的面试更是得心应手，这几年，柯莘舞参加过许多公益演出，作为一个有过艺术修养的人来说，察言观色自是不在话下的功课，几个问题下来，都是恰到好处的答案，公司负责面试的三个人便一致通过了。
　　柯莘舞手里端着托盘往座位走去，身边的仇若颜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从昨天来艺博报道开始计算，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她几乎把单位的每一个人的喜怒爱好都大致说了一遍。莘舞选了张空位置坐了下去，见仇若颜在对面坐下，嘴边含笑地问她：“那俞总可要努力了，林总想必是不容易追的。”
　　“对呀，对呀。”仇若颜表情一哀，“要是有人这样对我，我一定屁颠屁颠的一头扎进去了。”
　　“也要看是什么人才好啊，总不至于随便来个人，你就乱激动吧。”不想就这个话题说太久，“好啦，快吃吧，先填饱肚子再想其他的。”
　　一听到吃，仇若颜的劲头又来了，小姑娘年纪轻轻，完全是天真单纯的个性，很讨人喜欢。

　　有过了几天。下午，柯莘舞正埋头在计算机上做一份规划，座位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一手敲打键盘，一手隔空接起电话：“你好。”
　　“莘舞，你快过来我办公室。”那边却是紧紧张张的语气。莘舞抬头看一下来电显示，原来是徐总监那边的电话，也不敢怠慢，答应道：“就来。”
　　随即按下保存，放开手里的活，往电梯走去。
　　柯莘舞现在被安排跟在一个名字叫“周末”的主任工程师手下，她的职务是设计房地产建筑二室的助理工程师。艺博的设计涉及许多方面，例如：市政建筑、房地产建筑等，分为好几块，因为之前柯莘舞的投递的设计稿是一份别墅的设计，顺其自然的，被安排在这边上班。
　　艺博大楼是一座六层的独立办公楼，一楼为前台和总后勤办公，二楼、三楼和四楼被各个设计室分刮，五楼是总监和经理办公室，只有六楼是她从来没有去过的，那是总裁的办公室，很少有机会上去。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柯莘舞跨进去，按了5。到达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室的主任和文员都站在走廊里，表情出奇的怪。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她就被周末拖到一旁，仍然是紧张万分的模样，张口就问：“那份海迪豪都的设计稿是你负责做的预算吗？”
　　不明就里，莘舞心里一顿，微一点头，“是呀，有问题吗？”
　　“有问题，很大的问题，预算和市场实际价格相差了将近一个多亿，你到底是怎么做的，前排左边的那些别墅，竟然就没有做在预算里。这样的错，你知道后果多严重，这可是钟氏国际在省里中了投标的大项目，如果，如果，唉，你自己进去向他们解释吧。”周末气得直摇头，刚刚还在坚持莘舞绝不会犯这样错误，可是看到预算，再得到她的确认，仿佛自己做了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这下，柯莘舞总算是知道他们那些人为什么都显出一副丧气的表情了，那是前几天刚做的一份预算，本来是仇若颜做的，可是后来又来了几个项目，室里面一时人手不够，就让她做了这份预算，莘舞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是自己第一次做预算，又赶得急，好像是漏掉了那部分的别墅，心里不免也理亏起来，看看眼前的周末，更是愧到了骨子里。
　　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可转念一想，错的是自己，好像立场不对，也不多说，一转身就往总监室走，才走出几步，又听周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好说，刚刚林经理把那几个人带楼上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交涉好了。”
　　到了门口，感觉反倒不那么紧张了，伸手敲门。
　　“进来。”徐总监的声音传出来，好像并不是十分的气恼。
　　走进去，隔着办公桌站在那里，“徐总监，我来了。”
　　被称为总监的人才缓缓抬头，看她一脸，继而指指对面的椅子说：“你坐，那份海迪豪都的预算是你做的吧。”
　　“对。”吸口气，“我知道漏掉了一部分，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去给业主道歉或开除我都可以，但是，必须先让我重新做一份。”
　　徐述之目不转睛的看眼前这个女人，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以她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的事，总该是有些害怕担忧的，可是除了昂扬的气势和几分愧疚的神情，几乎没有其他可是被发现的。眉目一转，笑了出来，“你不必紧张，刚刚钟氏来的人已经回去了，好在钟氏的总经理是林萏经理认识的，已经打过电话，那边只说重新做一份就可以，至于省里建设部门，我们再出一份情况说明，应该问题不大。”
　　看她依然是那副表情，又正色道：“这种事情，以后最好不要发生了，毕竟后果是很严重的，这次若是没有林萏出面，以钟氏的实力和一派作风，我们院以后肯定是闭门倒闭了。”
　　被他这么一说，到底是不好意思起来，立刻低眉垂目，“我明白，我今天就加班把数据添加进去，尽快交给业主。”
　　“好吧，你去忙吧。”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样，后天你和林经理一起去钟氏，亲自交到钟笛沐手里。”
　　“嗯，我先出去了。”
　　出了门，才不觉舒了口气，朝周末他们那边看去，举起右手摆个“ok”的手势，心下也偷偷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