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深海》Ainxiao

1、一

　　在这个星球上，有两种高智慧生物，一种是鸟人，一种是人鱼。
　　我们鸟人族生活在大陆上，天性温和，虽然智商在金字塔的顶端，可却是纯粹的食草动物，和这个星球上的其它动物都友好地相处着，除了——人鱼族。
　　人鱼族生活在海底，这个星球几乎80%都是它们的地盘，它们是食物链的顶端，凶狠的食肉动物，几乎所有的种群都在它们的食物清单上，包括我们鸟人族，甚至我们或许还是它们最爱的食物之一。
　　每当这个星球的春季和冬季来临时，人鱼族就会大幅出动，浮出海面，捕食我们鸟人族。因为春季和冬季是我们鸟人族的迁徙季节，冬季从逐渐寒冷的北大陆迁往温暖的南大陆，到了春季再迁回北大陆。由于南北大陆之间并无连接处，所以，为了种族的延续，我们只能冒着被捕食的危险横跨海洋。
　　虽然我们鸟人族是唯二的高智慧生物之一，但我们除了一双能飞的翅膀之外，基本没什么战斗力，四肢柔软纤细，既没有锋利的牙齿也没有尖锐的爪子，更是除了头发和一双长满羽毛的翅膀外，浑身上下再没有一点儿能防寒保暖的羽毛或鳞片，但这也促使我们发明了衣物来蔽体，不像那些人鱼族，浑身光溜溜的。
　　反观我们的天敌人鱼族，同为这个星球上的高智慧生物，它们有足以瞬间撕裂海洋中大型生物虎鲸的尖利爪子和强大臂力，比我们磨出来的骨刀还锋利的牙齿，覆满全身的坚硬鳞片，还有遒劲有力能让它们跃出水面几十米高的大尾巴。
　　所以，即使我们是飞翔在空中，但如果一不小心飞的高度低于了安全距离，就有可能会被突然射出水面的人鱼拖进海中，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这是我成年后的第一次迁徙，连日来的暴雨使得我们不得不一再推迟出发的时间，比之往年晚了差不多两个星期，今天是迁徙的第五天，连着两天多的飞行和逐渐下降的气温使得族人们都有些士气低迷。
　　“还要飞多久啊？我快飞不动了，累死了。”
　　飞在我旁边的露娜用她那甜甜的嗓音抱怨道，不过即使是抱怨，由露娜的口中说出来也有种娇俏的味道。露娜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这支族群中刚刚成年的这一代里最漂亮的鸟姑娘，她有一头热情似火的红发，富有生机的碧绿眼眸，白皙细腻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有些火爆但天真善良、活泼烂漫的性子。族里有好多小伙子都或明或暗地恋慕着她。
　　鸟人族的成人礼后，就有许多鸟家长们上门向露娜的父母提亲了，其实正式的相亲月是在这次迁徙结束后等我们飞到南大陆的时候，整个冬季几乎就是鸟姑娘们和鸟小伙儿们相亲的季节，到时候会有好几场涵盖了整个鸟人族群的大型相亲会，还有许许多多支族的小型相亲会，大部分已经成年的鸟人们会在这个冬季相到一个自己心怡的鸟姑娘或鸟小伙儿，然后在来年春天飞回北大陆的时候离开父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庭。
　　而我，大概是属于那小部分嫁不出去的吧。
　　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如此，鸟人族天生热爱鲜艳美丽的事物，像金灿灿的阳光，七彩的彩虹，五彩斑斓的花朵，露娜的碧眼和红发……鲜艳的颜色总能让鸟人们感到生机与幸福，而我偏偏是黑发黑眼，白到苍白的肤色，没有血色的嘴唇，看上去就冰冷没有生气，明明我的父母都是棕发棕眼来着。以鸟人族善良友好的天性来说，我虽然不会受到排挤，但也不怎么讨人喜欢，再加上特殊的发色和眸色导致的自卑和怯弱的个性，人缘就更不好了。
　　能和露娜成为好朋友，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我们的父母是好朋友再加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话说我鸟生十几年，好像也只有露娜这一个要好的朋友，真是够失败的...
　　“配配，我们到底还要飞多久啊？我翅膀真的好酸，又累又饿，飞不动啦，这次怎么飞这么久啊！”
　　“再坚持一下吧，娜娜，嗯…再飞个十几分钟应该就可以休息了。”我看着远处海面上渐渐显现出来的岛屿轮廓回答道。
　　由于今年出发的太晚，为了能在天气彻底冷下来之前赶到南大陆，没办法只能减少休息的次数多飞会儿。
　　果然，大约十五分钟后，护卫队下令全体升高30米，这是我们停靠休息时的惯例，一般在飞行途中我们的飞行高度在海平面上100米左右，在靠近休息的岛屿时提升到130米飞到岛中央再排队降落，目的是为了防止那些狡猾的人鱼族趁我们下落时捕食我们。
　　其实人鱼根本飞不到100米，它们大部分射出水面的距离只有60多米，不过这几年似乎越来越高了，据说上一次迁徙时有位族人不小心落到了80多米，结果就被人鱼拖进了水中。为了避免这种惨剧的发生，小心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我排在露娜的后面随着下降的队伍向下飞去，脚下的这座岛屿有些陌生，可能是护卫队临时寻找的休息点，突然眼角余光瞥到一点蓝色朝这儿急剧飞来，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眼前蓝光一闪，几滴冰凉的液体溅到我的脸上眼睛里，我下意识地闭眼，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变慢，翅膀还在惯性地挥动朝下飞去，耳边传来露娜的尖叫声，眨眼的瞬间，露娜就被拖进了海中，不断地有蓝色的光点从海面急射而出，族人的尖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只几秒，就有差不多十几个人先后被人鱼拖进了海里。
　　护卫队队长契诺在空中大吼着“快往上飞！”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慌乱中调转头随便找了个方向，以我鸟生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远离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