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32、32

　　蜿蜒狭窄的山路上，昌羡、裴勇刚、云英在细细地走着，黑豹忽跑忽停地，警觉又散淡。
　　??云英一会挨着昌羡，一会粘着裴勇刚，叽喳个没完没了。
　　??现在，她又和黑豹比赛跑步，一去无影了。
　　??昌羡、裴勇刚慢慢地向前，慢慢地想着心事，慢慢地让思想在各自的脑海中酝酿、沉淀、积累着。
　　??“我在你的第二层包里放了些薯干、酥饼，你在路上要是饿了，可以拿出来充充饥”昌羡说。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裴勇刚问，眼睛有些迷离地。
　　??“不是都说好了吗，你先回去！”昌羡依依不舍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再自我逃避了”
　　??“是，我自然是放心了”裴勇刚说，放慢了脚步“我人是走了，我的心依然是留在这儿，所以，你如果不尽快来到我身边，我可会无疾而终，无心而死地”
　　??昌羡微微地一笑，幽幽地说“你若是心死了，我也就生无可恋了”
　　??“昌羡！”裴勇刚停下来，托起他的手，轻轻柔搓着“我们都是福禄之星，我们生如松柏，我们还要共同去创造许许多多的美好与幸福呢，让我们为那一天而坚守，而并肩作战吧！”
　　??昌羡郑重地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好！我们一言为定，一起去建设我们的江山与家园吧！”
　　??裴勇刚情到深处地凝望着他，心潮迭起地“有你的支持与陪伴，我会百毒不侵，百战百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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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是百战呢，应该有千战，万战，无数的战争吧！”
　　??“人生的战争无处不在，正因有你的殷切话语，左膀右臂，才使得我精力充沛，愈战愈勇啊！”
　　??“勇刚！”昌羡细摸着他的眉毛、睫毛、嘴角，爱意浓浓地“你是这么地迷人，这么地有魄力，让我不能不爱，不可不爱呀！”
　　??“昌羡，我对你又何尝不是爱到无怨尤，想到海可枯呢！”
　　??昌羡神形俱醉地瘫在他怀里，亦悲亦喜地，心如浪涛，起起落落，欢喜惆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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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勇刚从衣袋里摸出一条红绳，置于掌心中“昌羡，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红绳！？”昌羡说“这红绳，是我们那天玩乐的那段吗？”
　　??“是的，是那段”
　　??“你还保存着它？你还把它带在身上？”
　　??“是的，我要带着它，看着它，就如同你的化身，在不见你的几天里，它就是我全部的精神抚慰了”
　　??“那，我也有我的寄托与睹物啊！”他翻出那块牌子，贴在胸口，真情显露地。
　　??“那扇门困住了我，这条绳子把我给五花大绑，终生受缚了”
　　??“那这块牌子就是我与你之间的通行证，关系网了，有它，就有爱，就有我，就有情，就有你呀！”
　　??松海飒飒，鸟鸣繁杂，脚下，这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小径，延向别处，展向东南西北，它们，是人用双脚产生出来的作品，在感情的戈壁滩上，无路就是路，有险就有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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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的蝴蝶兰开了，续玫和惠珠一同去观赏，欢天喜地的去闻香。
　　??“这朵花开得最好了”惠珠说“你看，它的花瓣展开得是完完全全，花蕊是又多又饱满，香气回味无穷，嗯！它是这一群花中的皇后呢！”
　　??“哎！可惜呀，可惜”续玫说“寂寞宫花红，孤芳自赏，可怜可怜罗！”
　　??“续玫，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寂寞，孤芳的，你是在说这花还是在说我啊！”
　　??“那你是不打自招，主动投案罗，不错！不错！”
　　??“你还真会借题发挥，引话扯话呢！”惠珠又气又羞又乐又急地说。
　　??“是可惜嘛！这好好的花儿被拘禁在这花盆里，这院落里，让我们自私地看着，外人又观赏不到，岂不可怜，你呢？心里原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赏花共语，卿卿我我，缠缠绵绵的吧，可是天公不作美，红颜苦命，只可惜了这一片花红，一段美景，你比这花儿还要可惜，可怜，可悲，可苦呢！”
　　??“那你就是可恶，可气，可恨了”惠珠又恼又怒地要去教训她，续玫跑得飞快，让她抓也抓不到，打也打不着，满院子都是她们的笑声、叫声、斗嘴声。

　　??惠珠追着，堵着，不知不觉地，一样东西就从她腋下滑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续玫眼明手快地，一把给拾了去“《乐府诗集》！？是古诗啊，我的惠珠大小姐，你不会真的要做一个千金小姐，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
　　??“还给我！”惠珠夺不过，央求着“好续玫，你就高抬贵手，把它给我吧！”
　　??“你什么时候对古诗有兴趣了？”续玫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只喜欢打扮，吃喝玩乐，很少有人静下心来品读诗句了，你转型了？”
　　??惠珠不答话，只是恳求着，可怜兮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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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乐府诗集》，不会又是为了勇刚吧！”续玫试探性地问。
　　??惠珠老实地点点头，一下子就把书给抢了回去，抱得紧紧地，又心满意足地。
　　??“真的！？”续玫再问，有些烦乱地“为什么呢？你都快成痴心妄想了”
　　??“我有痴心，但没有妄想，就是有想，也是实际的想法啊！”惠珠洋洋自得地说“一个人，若是没有心，就不会进步，若是没有想，就不会发展了”
　　??“惠珠！”续玫问“你怎么忽然喜欢上了《乐府诗集》呢！”
　　??“这本书是我在图书馆偶然看到的，就借了来读读，不读还好，这一读还真有所想共鸣的感觉呢！”惠珠说“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都学过一篇课文，就是《孔雀东南飞》，它，是乐府诗集的一则，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感人、凄婉的诗句呢！”
　　??“哦！”续玫说“这么说来，你不是忽然喜欢上的，而是心之所仪，心如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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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续玫，你是最了解我的，你也最深知我，认识我了，以前的我不是这样愁眉不展，忧忧郁郁地，可是，自从我发觉自己对勇哥哥的感情已由原来的敬爱变成了深爱，由以前的单纯变成了现在的私情，我就一头扎进去，彻底地改变，完全颠覆了本来的自己，这是为什么呢？按理说，以我这种条件，这种大而化之的个性，可以有很多的选择与尝试，追求我的人也不在少数，比勇哥哥的优秀、聪明、出类拔卒的男子大有人在，我却不想，不要，不接受，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意乱情迷吧！”
　　??“惠珠，听你的语气，你是预备了要和勇刚在一起，抱定了和他长相厮守的念头，可是他未必”
　　??“如果他心有所属，那么我会痛不欲生，但我不会因此而沉沦，而消沉地，但是这样的结局不是我期望的，我只盼赶在这之前，走入勇哥哥的心里，我要做他的妻子，要他做我的丈夫”
　　??“这个问题还是让时间来衡量吧！”续玫说“对了，《乐府诗集》你看到哪一章了？”
　　??“刚看完离别诗”惠珠说“原来在古代，男子为了保卫家园，都去边关打战了，只留下妻子在家里照顾老小，操持家务，他们一别就是几十载，这样的情怀，这样的两地相隔，几行诗句就概括得淋漓尽致了，我都感动得要命，你看，这里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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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玫不安心地听着，说“这些诗句也恰好反映了你的心声吧！”
　　??“是啊，哦，这有一段特别适合我对勇哥哥的感情的”惠珠找出来，意味深长地念着“出门看远道，无信向边城，杨柳别离处，秋蝉今复鸣！”
　　??续玫静静地听着，内心是激烈而忐忑地，她为这莫明的激烈，莫明的忐忑而担忧，而害怕，那盛放的蝴蝶兰，是那样地娇艳欲滴，娉婷动人，好花不多时，好月不常明，花开花谢是自然规律，月阴月晴是天气变化，那么人生的反复无常，悲欢离合能够一言尽诉，一语论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