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与星》自闭de澪柒

4、第四章

　　林思衡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隐隐还能感觉到肚子微痛。林思衡皱着眉在心里祈祷着：“别啊，千万别在考试的时候出事啊。”

　　大概是每次的考试林思衡都感觉自己肚子疼，久而久之，身体也养成了习惯，每次考试，林思衡的肚子都会痛。

　　“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广播响起。

　　林思衡看着老师将卷子依次分发给每一列的第一位同学，而后又依次传下来，林思衡每次考试都希望自己能坐在最后一排，这样就不会因为自己手抖导致卷子不好取而让后面的同学焦急等待了。

　　可惜这一次月考，林思衡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坐在最后一位。他慌忙从前排传给他的卷子中抽一张，然后传给身后的同学，看着同排的同学和他的速度差不多，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林思衡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一直抽不出试卷，一直被后面的同学盯着会有多尴尬。

　　林思衡拿到试卷后大致看了一圈，得出了结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林思衡一到考试就会疯狂给自己施加压力，晚上也睡不好，老想着自己一道题都不会，无从下手，或者每一题都是零分，尽管林思衡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去想，他不信任别人，当然也不信任自己。

　　第一场考试便在刺耳的铃声中拉开了序幕。

　　因为考试，整个学校都异常的安静，可以清晰地听到巡考老师踩着高跟鞋的清脆的响声，除去那些不学习的人之外，每一位学生都在认真答题，偶尔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翻卷子的声音。

　　林思衡语文成绩平平，卷子的难易程度与他的语文成绩并没有什么关系。怎么考，那单科排名依然是在160左右浮动。

　　林思衡的语文课基本上是在划水状态，作业更不用说，思考一点点，胡乱想出来了什么，往上一写便了事。

　　林思衡遇到会的题就仔细分析，不会的就连蒙带猜，抱着一副写了总比没写好的想法，度过了语文考试。

　　虽说是这样，其实林思衡内心还是很渴望成绩能考好一点，得到老师的表扬。可谁又不是这样想的呢，但有这种想法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想想而已，只有少部分人会因此认真努力。

　　林思衡显然属于前者。

　　收拾好走出考场，小小的走廊里挤满了各自回班的同学，林思衡远远就望见了背着书包和同学说笑着进入教室的谢愉辰。林思衡很想知道谢愉辰考的怎么样，但他没敢去问，毕竟林思衡和谢愉辰的交集仅仅只是在一起吃过两顿饭，说过的话用手指头都数的清。

　　刚考完的教室闹哄哄的，同学们都围在一起在互相对答案，时不时就可以听见一阵惊呼，那是同学们因为答案正确的激动，也有大声的叹怨，懊悔自己算错或是看错之类的过失性失分，林思衡从不相信什么“看错”“写错”，说白了，这些就是能力不足，而“看错”“写错”不过是为自己能力不足找的借口而已。

　　“第七题选B！”远处传来不知哪位同学大声的喊叫。

　　“嗯？第七题我选的C？”接着，围在人群里的另一个同学发出了质疑。

　　“？？我也选的C”

　　“是吗？？我也是C欸！”

　　刚刚那位选B的同学发出了惨叫：“天，这不可能。”说着，拿起试卷仔细地看了起来，就差拿个放大镜将试卷上的每一个细小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看了一阵，那同学弱弱地应了一句：“好像，确实是C…….”倏地才反应过来：“啊啊啊啊啊老子选错了妈的！@#￥%……#%”随即便口吐芬芳，也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语文题。

　　选C吗？？林思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刚刚的讨论声实在是太大了，距离较远的林思衡还是一字不拉地将刚刚的对话听完了。

　　他歪着头回忆着刚刚自己的选项。选C？第七题？？我选的是什么？？林思衡考完试不喜欢对答案，不是因为没有人和他对，而是因为他不敢，他自知自己成绩不怎么样，再加上他的心态很容易炸，所以他尽量避免考完之后去听同学们的讨论，即使有时会有同学找他要试卷，他也不给。

　　林思衡回忆着刚刚的答题卡，他依稀记得自己涂了个C，他翻了翻自己的试卷，看见第七题，题上一个符号也没有，只有括号里干干净净地躺了一个随手画上的大写的C。

　　呼，还好。林思衡刚刚悬着地心总算放下来了，将试卷往书包里一塞，拿出之前数学老师喊收集起来的试卷，恍惚地翻阅着，心思压根不在学习上。

　　语文考完之后地兴奋还没有褪去，班主任文澜踩着那细高跟就进来了，她刚交完答题卡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脸上微微泛红，轻轻喘着粗气。

　　文澜深刻知道七班同学的依赖性，如果班主任不在，怕是要闹翻天。一想着都是一群即将成年的孩子，却还和三岁小孩一样，文澜就忍不住的想发火。

　　看到班主任走进教室，一个个围着的小团体迅速解散，还在大声发出声音的当然也及时打住，文澜清了清嗓子：“别对答案，考完一科扔一科，考都考完了纠结有什么用，赶紧复习下一科，别到时候考完又在抱怨又在后悔。”说罢，她抽了个凳子，坐在讲台上，玩起了手机。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考完试不免有些疲倦，大脑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高度集中，令众多同学选择趴着睡觉等吃饭，数学嘛，都认为没啥好复习的，林思衡思来想去，将自己平时容易记混或记不住的公式以及一些做题技巧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跟着大部队，进入了休眠时间。

　　文澜一眼望去，教室里的同学一排排整齐划一的趴着休息，只有少许同学坐着复习，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真是那他们没办法。刚进高一，文澜还会将他们喊醒，后来发现喊醒了也没几个人认真复习，就任由他们去了。

　　下午考数学，文澜让他们吃完饭就回教室趴着睡觉，林思衡平时做作业速度慢，睡得挺晚，中午午休能很快进入梦乡，而一到考试，林思衡会睡得很早，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疲倦而使自己考试成绩不理想。

　　七班的座位是一人一桌，到了考试，林思衡的座位需要和旁边的同学拼起来，旁边的同学和他并不熟，他已经快忘记了上一次和别人同桌是什么时候了，换座位一个月了，和旁边的人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林思衡旁边是一个女生，安安静静，是大人口中的乖乖女，但成绩并不怎么样，比林思衡要差了些。文澜换座位的宗旨就是希望大家可以和周围的同学多讨论，互相交流做题的思路或者方式。

　　林思衡趴在桌子上怎么样也睡不着，它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身旁的温度，以及偶尔轻微的响动，林思衡很抵触与自己不熟的人靠的很近，再加上睡得挺早，这下林思衡完全没有睡意了。

　　窗户被窗帘遮住，灯光也被关掉，整个教室变得昏暗，复习也看不清，周围安安静静，稍微动一下，桌子发出的响声便会清晰回荡在教室，林思衡一动不动的趴着，闭上眼睛，一直在心里默念：放松放松即使眼皮已经不想睁开，但林思衡还是没能入睡，脑子里像是塞满了东西，让他无法停止思考。

　　谢愉辰也没有谁，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在画什么，与睡不着的林思衡相反，他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

　　午休时间晃眼而过，下午的考试接踵而至。费脑子的科目就这么来了。

　　刚睡醒的同学等着离开的铃声，老师都去拿卷子了，整个楼层都是闹哄哄的，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感。当然，抛开成绩和排名，学生们当然喜欢考试，不用听老师的唠叨，不用从上开就开始时不时盯着钟表，抱怨为什么时间过的那么慢，而且考试最重要的是没有作业，这意味着回家可以放肆地嗨，当然也有回家认真复习的，不过那仅仅是少数。

　　铃声打响，熟悉的音乐响彻整个校园，林思衡背着书包，拿着水和文具，快速的放好，冲下楼去上厕所了。

　　林思衡动作很迅速，到厕所时，别人都还在向自己的考室移动。

　　林思衡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旁边走来一个很高的男生，林思衡抬头看向镜子，是谢愉辰。有那么一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林思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谢愉辰。

　　他不是在最后一个考室，不是很远吗？

　　谢愉辰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的考室离厕所很近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思衡确实不知道，毕竟他没去过啊，每次听文澜念考场位置的时候，林思衡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干别的事情，他在的考场永远是在年级上的班级里，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除去在班级里的位置之外的考场位置。

　　“啊还挺近。”林思衡尴尬的笑道。

　　谢愉辰看了看他，转头将水龙头关掉，甩了甩手：“考试加油啊。”说着便从林思衡身旁擦肩而过。

　　少年走过带起微微的风，林思衡可以闻到谢愉辰身上淡淡的清香的洗衣液的味道。

　　还挺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