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也哥的品行像一盏明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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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北京】
林烟回到家懊恼于自己的失言，颓丧的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抱着怀里的玩具熊，思绪飘到了几年前。
王也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林烟高一，高中的生活枯燥乏味，她日常看小说漫画，不过都得背着爸妈。
那个时候她父母都是工作狂。因为林父在家中排行老二，既不向老大那样得到过父母唯一的关注，也不像三弟四妹那样是小儿子小女儿得到怜惜，甚至因为生意很忙林父儿时与父母很少接触。
越是缺少关注的人，越渴望证明自己。他接手的生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遇到妻子后更是如虎添翼。林烟的母亲是法学教授，家世也好，在北京颇有人脉。资本与权利，一加一大于二。林父手里的牌本不多，可是在林烟十岁的时候就不输于以成为继承人的大哥。
林烟是在严格的教育下长大的，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都不放过的那种。小学成绩不得低于前五，中学不得低于前十，大学要在北京上，最好是北大的金融法律或者管理。钢琴和素描在高中前都考到了满级，舞蹈课也停了，但是母亲对于她的饮食和运动也给了专业到近乎完美的计划。
高一的课程并不算难，但是父母请了竞赛家教，占据了她的很多课余时间。
对于竞赛，林烟完全不敢兴趣，消极抵抗着，希望父母发现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尽早放弃。
她偷偷地画漫画，临摹自己喜欢的画册。
通过在竞赛课上的糟糕表现，还有不断跟母亲鼓吹，作为名门淑女，应该会画油画而不是跟数理化折腾。
终于在高一下学期，她的竞赛课变成了油画课，而且母亲要求她承诺以后不能专门学艺术。
为了眼前的利益，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压迫总有谎言如影随形。
生活的其他方面她默默忍受着，她等待着自由与解放。
像是一只潜伏的小兽，磨着自己的爪子。
倒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是被父母的软硬兼施压倒了。
“我是为了你好！”
“你还太小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你还有哪里不满足？”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林烟寻思着，这么多年，好像欠父母太多，所以对线时常气虚，落荒而逃。
事业上雷厉风行不容闪失的林家父母对于林烟这种时不时冒出的小情绪早已习以为常，认为不过是青春期一闪而过的小麻烦，等她长大了，明白生活的不易，自然会理解父母的苦心。
王也的升学宴没有大张旗鼓，林烟参加的不过是几个早就相识的同辈人为他设的。
十来个人不断举杯，说着“前程似锦”之类的漂亮话。已经上大学的大肆渲染着逃课通宵这种放纵自由的大学生活，还在高中的则长吁短叹身处地狱向往天堂。
王也对于这两个话题接的话都不多，而是带着一种餍足的微笑。
很快有人指出他笑得莫名其妙，捶了他一拳，加大了劝酒的架势。
女生都不喝酒，只看着他们嚷嚷得声音越来越大，跟旁边的人聊着各种八卦。
还是高一暑假，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晴天，林烟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准备离家出走了。
其实她的意志并不坚定，也不知道去哪，除了钱和身份证基本上没带啥。
“说不定今晚就回去了呢。”林烟给自己泄气。
虽然她胆小，可是她心大呀。很快林烟就溜达到一条小吃街，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抵抗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选择对自己折损最大的。”一边吃着烤鱿鱼一边自我安慰。
“半哄半骗吧，可是怎么办呢，要分班了。”林烟苦恼着，分班志愿填报表还在自己的书包里。她豪不怀疑如果自己交了美术的志愿会被父母强行压下来。
如何才能成功反抗呢？
真像是寓言里的小象啊，小时候拴在柱子上，长时间不摆脱，只要脚上还有绳子就跑不了了。
猛吸了一口奶茶，转头说：“老板，再来十串。”
“呦，小祖宗，你吃得完吗？别撑着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也本来陪同学在附近买饮料，远远地瞧着个熟悉的身影在吃路边摊。
，觉得不放心就和同学告别后走了过去。
林烟抬头：“呦，也哥儿，够巧呀。还能在这儿遇着您。坐下来一起吃不？我请客。怕我撑着，你就多吃点。”
王也笑着坐了下来：“咋啦？遇着啥烦心事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这也不是啥要隐瞒的事，何况是对他：“我想当一个漫画家，我父母不同意。”林烟爽快地说。
“这还好。还好不是你跟哪个穷小子私定终身，准备来一场不问世俗战胜偏见跨越阶级壁垒的绝世之恋。”王也吊儿郎当地打趣道。
“去你的吧。也哥，你鬼主意多，你帮我想想办法呗。”林烟正色道。
林烟参加了暑期里的一个全国的中学生绘画比赛。
王家给这个比赛投了一大笔钱，宣传力度大了不少，而且颁奖典礼会在地方台直播，嘉宾档次也提升了。前三名和最佳人气将在公众面前发表获奖感言。
“小烟，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暑假要在家里好好学习呀，你不知道你的竞争对手背后有多拼命呢。”林烟的妈妈某次回家时看见正在换鞋的林烟，忍不住唠叨了起来。
“妈，我这是去学姐家学习呢。她在清华读书，高考分数可高了。我去取取经。您就放心吧。”
这丫头跟个小兔子似得一溜烟跑没了。
决赛的直播分四部分，第一部分是开场致辞和选手介绍，第二部分是取四个小时现场作画的最后半个小时，按顺序各选几分钟播放，穿插专家学者对于绘画技法的解释，第三部分是评委讨论和评分，以及现场观众投票，得票的前三名可以各加两分，得票最多者可以获得最佳人气奖。第四部分是嘉宾颁奖以及获奖者讲述自己的绘画立意和获奖感言。
“别太紧张，喝口水。”王也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林烟，“你画的很好了，反正我觉得他们画的都不如你。”
结果很快下来了，综合评分林烟排名第二，但是却得到了最多的票数。
“呼——”林烟长舒了一口气。
“最后问你一句啊，你决定了吗？这上去之后，话放出来了，覆水难收啊。”王也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隔着衣服感受到手掌的温度和重量，林烟仿佛获得了力量。
“评委老师好，观众朋友们好，感谢你们的认可，也感谢主办方提供了这个平台让我们相遇。这对我很重要，使我坚定了追寻艺术的道路。正如这幅画中的登山者一样，即使有很多坎坷困顿，有山风呼啸，有秃鹰盘旋，也依然坚持攀爬。成功的喜悦固然可贵，追求的过程也是宝贵的回忆。即使灰头土脸也能拈花一笑。这不正是每个人的人生写照吗？他人只能看到山顶上的人多么风光，山间的悲欢喜乐很多时候只能一个人经历。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谢谢各位。”林烟声情并茂地说完了这段感言，在掌声中下台。
出了演播厅，王也问：“要把你送回家吗？”
“不用了，等着我的肯定是修罗场。”林烟伸了个懒腰，步伐轻快地打车去了。
回到家，林烟果然发现爸妈坐在客厅里，家里其他人好像都放假了。
“爸，妈，我回来了。我想跟你们谈谈。”林烟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期许，可是我也有对自己的期许。人生只有一次，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最好的选择吗？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烟儿，你变了。你成长了。”林父的语气无限沧桑和遗憾，“不过，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就去做吧。”
林母始终一言不发。
“哎呀，今晚出去吃去，烟儿得了奖是喜事呀。”林父打着哈哈，一手挽一个往外走去。
“老王！王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做这种事情！谁让你给那个比赛投那么多钱，还有，听说王也跟小烟儿一起去的？你可真教了个好儿子，把我家姑娘带的叛逆了！”林父打了王建国的电话，开始一通吐槽，指责王也带坏了自家女儿。
“哎呀，老林，你消消气，王也那臭小子找我拉投资时我哪想得到这些，他说的天花乱坠的，什么公司形象艺术素养，我头都大了，就随便拨给他了。还以为他愿意插手公司的事情了呢。你可别太生气，小烟儿是个好孩子，这个年代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太正常了。孩子平安快乐就好。事业上的麻烦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呐。”王总安抚着老伙计，心里暗戳戳地怪王也，自己浪，还怂恿别人放飞自我，简直就是京圈里的不安分因素。愁死个人。
“嘿，你那三个儿子无所谓，我就这一个宝贝闺女。我看你家小也对咱家小烟很上心啊，不如来我家当上门女婿，那这事也算是因祸得福。”林父的思路已经朝着奇怪的方向狂奔，一发不可收拾。
王总听到这话也没生气，又想到那小子要出家，心里更愁了。他决定不把王也要出家的消息透露出去，尤其是老林，这可得捂死了，说不定王也哪天就回头是岸了呢。“哎呀，老林，你这话就见外了。要是两个孩子能成，那就是我亲闺女，王也就是你亲儿子，啥上门不上门，新时代不分嫁娶。”
在两个老头子开开心心做梦，甚至开始给孩子取名的时候，俩当事人正哥俩好的碰杯呢。
林烟偷偷跑出来感谢王也，选了家清吧，点了低度的鸡尾酒和橙汁。
王也倚在沙发上，拿起酒杯轻轻摇晃：“这也不是我的功劳吧。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嘛。你的性子肯定是自己想好了别人咋说你根本不在乎的。”
不得不说在稍显晦暗的灯光下，王也现在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虽然只是普通的T恤，普通的宽松裤子和运动鞋。
卧槽，我不会看上他了吧？林烟面色平静地喝了口橙汁，内心已经慌的一批了：“哪有，我虽然确实有了决心，但是，还是害怕。怕父母因此不喜欢我，怕自己以后会失败被嘲笑。总之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啊。见笑了。我有时候很羡慕你，觉得你活着更肆意些，你的姿态带着慵懒和闲适，好像什么也不怕。我不是，我容易紧张，容易患得患失，容易失去热情，容易……”林烟不自觉地说了好多，她很少与人交心，却总是在王也面前卸下心防。可是，她敏锐地感觉到王也对她没有那么坦诚，他们之间还隔了什么。她刚才可能心动了一下。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对什么心动过吗？如果有，那也不是自己，不如压一压自己的心。无妨的。反而会更自然更自信吧。
“也哥，你看陈甲哥刚考上就开始秀恩爱了。你啥时候给我找个嫂子？”橙汁和晦暗的灯光简直就是掩饰僵硬表情的最佳工具。
“你这个小丫头，才多大点，就开始打探八卦了，是谁怂恿你的？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那是一个洁身自好，一点绯闻不沾的。小姑娘多关心学习，不要听别人聊八卦，尤其是情情爱爱的。听说你父母要送你去郊区集训准备艺考啊，这么狠，家附近不是有几家口碑不错的吗？”王也为了林烟的事情专门托人去打听了，她的文化课成绩完全不用担心，但是美术考试还是要提早准备的。
“嘿，我爸妈不是还有点气吗？估计是想让我吃点苦，要是能放弃，他们就更开心了。”林烟听了王也的话倒也是放下了，也是，年轻人不如去追求理想，我是要成为国漫之光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也哥的品行像一盏明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