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然然老师生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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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的夕阳敛起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满是黄沙的地平线下，紫红的晚霞是今日最后的余光。
“娃娃们，吃饭喽。”村落中此起彼伏地，是各家爹娘的呼唤。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是每一个黄昏的背景。
“小砚？小砚？你又躲到哪里去了？”9岁的小男孩一边喊着，一边拨开路边依着墙晒的干草。这个小男孩叫做瞿墨，正在寻找他4岁的弟弟，瞿砚。
“哈哈哈……”小孩儿的笑声从不远处的草垛中传出。
“小砚！”瞿墨绕到草垛侧面，瞧见了趴在地上，正好隐藏在他之前的视线死角里的弟弟。
此时的瞿砚干脆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露出了肚皮，双手双脚同时抬起伸向了哥哥，脸上还笑得很灿烂，眼睛是如婴儿般的清澈。
瞿墨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抱起了年幼的瞿砚。
四岁的孩子刚刚会跑跑跳跳，但是还什么都不懂呢。只是，瞿砚这孩子却总是喜欢和哥哥玩捉迷藏，特别喜欢趁哥哥不注意躲起来，然后看着哥哥满村庄地乱找，他的心中就会生出一些自己都理解不了的快感。
“小砚，下回可不许乱跑了！”也才9岁的瞿墨抱着弟弟的动作却非常熟练，毕竟自从弟弟出生，就一直是他在照顾着的，“阿爹说了，最近附近有坏人，隔壁村已经丢了很多小孩了。”
瞿墨却只是依偎在哥哥怀里，眨了眨眼睛，似乎并没有理解哥哥的意思，“丢小孩是什么呀？像这样丢吗？”说着小手抓下扎在哥哥头发上的草叶子，用力丢了出去。
轻飘飘的一截枯草，在风中旋转，缓缓飘零，混入地面的尘土中，再无法分辨。
“不是这种丢……”瞿墨感觉有些啼笑皆非，“是找不到了的意思。”
“哥哥会找到我的呀。”年幼的弟弟轻松地笑着，目光中倒也不是信任，而是不含任何俗世凡尘的清澈。尚还不懂人世险恶的幼童，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情感，那也只是对最亲近之人的依赖吧。
瞿墨稍稍愣了愣，9岁的他已经知道在这个村庄外边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而其中有着一个江湖，有一个叫火神教的组织总是在这一带做些过分的事情。但是，这些人心叵测，由他一人承担就好。
“嗯。”瞿墨露出温柔的微笑，低头注视着怀中的弟弟，“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嘻嘻……”瞿砚得到了哥哥的回答，又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明白哥哥下的决心。
“就知道傻笑。”瞿墨无奈地叹息，有时候他心里会怀疑，这个弟弟怕不是个傻的，“小砚知道今天几岁了吗？”
“3岁。”瞿砚伸出三根手指，自己看了看，又伸出一根，“不对，是4岁！”
“嗯，今天是你的生辰，小砚4岁了哦。”瞿墨说着，将怀中的弟弟放到了地上。
他们的面前是一扇打开的大门，阿爹刚将晚饭上桌。他们的阿娘走得早，这个家全凭阿爹打理。
“娃娃们，快过来。”阿爹大手一挥，招呼着兄弟两。
“嘿咻。”小小的瞿砚抬起一条腿跨过门槛，发出了很可爱的声音。
看着弟弟费力的样子，瞿墨忍不住笑了出来，弯腰，双手举起了瞿砚，直接进屋将他放在了桌边的长凳上，然后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包了陈年腊肉的饼子就着寡淡的清汤水，这就是这家人的晚饭，还是个小娃娃的瞿砚则是乖乖喝着一小碗糊糊。
“杀人啦！救命啊！”村口传来了妇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快躲起来！”听见喊声的那一刻，阿爹立刻起身，抬起了墙角地上盖着的木板，通往地窖的入口出现在兄弟两眼前，不管他们是否愿意，阿爹已经将一脸懵懂的瞿砚塞进了瞿墨怀里，然后推着瞿墨进了地窖，顺手将瞿墨吃了几口的饼子一起丢进了地窖。
听着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爹心中慌乱，手上却没空颤抖。迅速将两个孩子的小碗摆到了自己面前。
阿爹本来舍不得喝汤，所以没有自己的小碗，因此现在桌上的摆放，若是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家只有他一个人。
摆好了桌子，阿爹抱过墙边的干草，挪到了木板上，藏起了地窖的入口。
才刚重新回到桌边，还来不及坐下，大门就被无情地踢开。外边的夜空已经被火光照亮，门外的人白袍下摆画着火焰，袍子边缘坠着许多金属片，是火神教的人。
“给我搜！”为首的看都没看屋子里的人，直接下了命令。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阿爹试图阻拦闯进来的人。
但火神教的偏偏就是无视他，似乎在目标之外的事物都是看不见、听不见的。
冲到门口来试图阻拦这些人的阿爹，看见了外边的路上有好几个小孩子，都是村里的，平日里这些上房揭瓦的皮孩子，此刻全都被反绑了双手，塞住了嘴，坐在一辆木板车上。
而他们的爹娘，凡是手中拿了什么试图反抗的，都已经被抹了脖子。村庄中黄土泥沙混着血水，化作一地粘腻。剩下的人都躲在角落里惊恐地哭泣着、颤抖着。
“这里有个地窖。”
屋中的声音将阿爹拉回了屋内，这下意识地想要阻拦的动作，却令火神教的人更加确信了下边有人。
“搜！”
“哒哒哒哒……”
火神教的人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一个小男孩已经从地窖里跑了出来，无视了满屋子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找找阿爹在哪，就一头朝着门外冲去，却毫不意外地被火神教的人一把抓住衣领拎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瞿墨踢打着手脚，试图挣脱。
“放开我的孩子！”阿爹随手抄起了桌上的汤碗，碗中剩下的汤水淌了他一手，他却顾不得这些了，扬起碗就往那个抓着瞿墨的人头上砸。
冷不防一把西域弯刀捅进了阿爹腹中，在对方冷漠的眼神下，阿爹垂下了双手，没了气息倒向地面。
“爹！”瞿墨瞪大了眼睛，是惊恐，也是愤怒。
“只有两套餐具，这家没人了。”一个火神教的下属向为首的汇报。
“走。”为首的人甩袖转身，向着下一家去了。
火神教的下属们捆了瞿墨，用一团破布塞住嘴，将他丢上了板车。
方才，在地窖中瞿墨就已经明白，如果他不出去，便是他们兄弟两都要被抓。倒不如他去做诱饵，引开这些人，没准能保下弟弟。
“小砚，我们在这里玩捉迷藏吧。”瞿墨冲和自己一起坐在地上的瞿砚一笑，装出和平日一样的神态，声音却极小，生怕被上边的人听见。
“哥哥。”即便还是个4岁的孩子，瞿砚也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流露了不安。
“听话，去藏起来。不许自己出来哦。”瞿墨说着将那块饼子塞进了瞿砚的小手中，还推了推他，自己则闭上眼睛开始倒数。
“哥哥一定要找到我哦？”瞿砚不安地拉了拉瞿墨的衣袖。
“嗯。快去躲起来。”瞿墨抬手捂住眼睛，抹去了溢出的泪水。听见了腌菜的瓦罐那边一阵淅淅索索，知道是弟弟已经藏起来了，口中的倒数归零，义无反顾地冲出了地窖。
“哥哥？”瞿砚从瓦罐的缝隙里看到了哥哥离开的背影。
“哥哥！”瞿砚听见了上边传来哥哥和阿爹喊叫的声音。
“哥哥……”整个世界重归寂静，只剩火焰燃烧木屋的噼啪声，烟雾从洞开的地窖口弥漫下来，渐渐变得难以呼吸，瞿砚按住胸口，倒在地上费力地咳嗽，声音却一下弱过一下，肺里已经呼吸不到清新的空气了。
“小银，小银！”耳边传来的声音，遥远而不真实。在憋闷的窒息感中，感觉到了好像有一只手在胸前按揉着。
淅沥……淅淅沥沥……哗啦啦……
夜里，一场滂沱大雨毫不吝啬地冲刷了这个村庄，扑灭了火神教燃起的大火。但大火之后的屋子已经无法防雨，地窖积了水，昏迷的瞿砚半张小脸泡在了水中，幸好鼻子没有被淹没。许是感觉到了荒漠地带深夜的寒冷，加之被泡在了水中，瞿砚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这里竟然有个小孩！”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小银！”耳边另一个声音虚虚地闯入。
“竟然还活着，不过他家人应该都没了。”少年的声音继续着。
“小银！你醒醒！”耳边的声音也继续着。
“凌光前辈，咱们收养他吧。要是前辈不喜欢带小孩的话，就由我离未生来照顾吧！”少年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
“小银！醒醒！不要睡！”耳边的声音似乎更急切。
“好。按无枉教规，你给他起个代号吧。”这回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说话的人抱起了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瞿砚，没有在意身上的衣服过了一身湿漉漉。
“小银，快醒醒……”耳边的声音带了几分祈祷的意味。被人扶起上身，搂进了怀里，微微前倾的姿势让呼吸稍微顺畅了几分。
“今天是残月，不如叫‘银月’？”自称离未生的少年语气似乎有些随意，“不过，听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了。那就……‘银’吧。”
“小银。”名为凌光的青年男子的声音，与耳边的那个声音重合。
“咳咳咳……”呛咳一阵，反倒是冲开了气道，脑中逐渐恢复了清明，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处之处，不是西北边境的村庄废墟，而是洛阳城中的酒楼凌光阁。
时间，也不是4岁，而是16岁。哦，不对，今日该是17岁了。
名字……也不再是瞿砚，而是无枉的银。
“小银，感觉好些了吗？还是很难受吗？”坐在床沿上扶着银的人关切地问着。
身边的人，也不再是哥哥，而是师父凌光。
“嗯。没事了。”轻轻开口，声音满是虚弱，只是短短几个字就忍不住微喘。
凌光感觉到了银的心跳有些凌乱，一直覆在他胸口的手掌继续按揉着，试图安抚这颗脆弱的心脏。
自从15岁那年被伤了五脏六腑，银就一直没能痊愈，即使凌光是神医，也终究没能令自己的宝贝徒弟恢复如初，银的心肺上落下了难以根治的旧伤。
许是久病的身子实在没有精神，银靠进凌光的怀里，睡着了。
银阖上的眼中滑落一滴泪水。
哥哥。
你在哪？
今年的生辰你又没来。
你还是没找到我。
哥哥。
我找不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然然老师生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