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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你自己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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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尔这一觉睡得不算很安稳。可能是因为单人床上挤了两个人的缘故,也可能是胡贝睡觉实在不老实,总之他睡不了一阵子便要醒来一下,需要顺手摸一摸,确认胡贝确实在身边,才会换个姿势,打个哈欠,继续入睡。一晚上来来回回醒了三四次,到了早上终于睡不着了,但也不想起床,于是他翻了个身,横过手臂,也不睁开眼睛,只是心满意足地搂着胡贝,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
胡贝在睡梦里咂吧咂吧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可口的美食,闭着双眼就在莫德尔脸上啃来啃去,啃得他满头满脸都是口水,不得不狼狈地挣脱出来,不解气地给了胡贝一脚。但看到他差点因此掉下去,莫德尔又忙不迭地伸出手去,把他拉了回来。这下胡贝也清醒了一些,他连连打着哈欠,翻身仰躺着,拖过莫德尔,让他枕在自己的胸口:
“还早呢,再睡会儿。”
“快十点了,哪里早了?”
莫德尔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勉强瞟了瞟时间,然后对自己竟能一觉睡到快中午大为惊异。这笔账自然要算在胡贝头上,于是他闭着眼睛,在胡贝胸口上咬了一下,随即又呸呸呸地往外吐了几口:
“你胸口的毛长得要跟长毛猫一样了。”
“长毛猫的毛不打卷,”胡贝迷迷糊糊地把莫德尔的脑袋又往胸膛上按了按。他昨天实在耗费了太多的体力,现在疲惫得只想一闭眼睛,再睡到下午去,“老婆,我们再睡会儿吧。”
“滚你的蛋!谁是你老婆?”
莫德尔困倦的同时不忘提出例行抗议,只是因为睡意绵绵,抗议的力度小了不少,听上去倒有点黏黏糊糊撒娇的味道。胡贝的手指在他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很是轻柔,很有温情脉脉的意味。
莫德尔虽然觉得他这手法好像在抚弄一只小猫咪,但还是无法抗拒地耷拉下眼皮,让他摸弄得困倦起来。他于是蹭了蹭脑袋,自己在胡贝的胸口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当真像是只小猫一样,打起了舒适的呼噜,又睡了过去。
莫德尔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赶上胡贝刚醒,他伏在胡贝的胸口上,抬眼去看他的脸时,后者朝他微微一笑,珍珠一样光泽柔和,熠熠生辉。莫德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轻轻一颤,暂停了几秒后忽然跳得好像擂鼓。它被过分浓郁的柔情蜜意充斥着,让主人也跟着没由来地傻笑了起来。
“莫德尔,莫德尔……”
胡贝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心脏在怦怦乱跳,它是那么红,那么热,几乎要把环绕的肋骨从象牙色烤成焦黑色。他把莫德尔往上搂一搂,后者顺从地按着他的胸口爬上来,送上自己的双唇。
他们饥渴地亲吻着,好像只要两张嘴唇碰在一起,就足以抵消饥饿与干渴。但是另一样东西他们两个谁也没能力抵御。所以吻了不过十来秒,两人就相继从床上弹了起来,也不顾上穿衣服,你追我赶地一溜烟往卫生间跑去,边跑边拌着嘴:
“先来后到,先来后到!”
“不行,你让开先,我要憋死了。”
“谁不憋啊?你先忍着,让我来。”
“我忍你个头!滚一边去!”
两个人排着队上完厕所,对视一眼,忽然发现这气氛微妙地尴尬了起来。胡贝看了看光溜溜的自己,又看看挤在自己旁边,同样光溜溜的莫德尔,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那个,怪不得俩男的打架的时候都是上衣一脱就开打呢。”
“嗯?”
“这裤子也跟着一脱,感觉是挺奇怪的。”
“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莫德尔白了胡贝一眼,自己也感觉是有些怪异。于是他快步往卧室走去,本想拿件衣服套上,但一看到温暖的床铺,就忍不住又倒了上去。胡贝跟进来,一见他窝进被子里,自己便也觉得眼皮酸胀得撑不住,干脆也跟着挤了进去。
“赶紧把床拉回来,这样真的要挤死了。”
莫德尔抱怨着往旁边让让,结果被胡贝一把搂住了腰,抱在怀里猛亲了几口。
“下午再拉,咱们再睡会儿。”
“你都不饿吗?”
被他带着,莫德尔也开始打起了哈欠。他昨天哭得太多太厉害,现在稍一睁眼,就感觉眼皮酸涩肿胀得掀不上去。他索性拉过胡贝热烘烘的手,拿它当热毛巾一样,盖在眼皮上。
“睡着了就不饿了。可见还是睡眠的需求更迫切。”
胡贝嘟囔着,指尖轻轻刮搔着莫德尔的皮肤,后者舒适地哼了一声,指挥他给自己按摩按摩:
“眼睛那里给我揉一揉,感觉完全肿起来了。”
“莫德尔,你这是虐待残疾人啊。”
胡贝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脸上却笑开了花。他年轻的身体因为笑容而绽放出无限的生命力。莫德尔满意而感慨地喟叹着,把自己进一步投进他的怀抱里。胡贝低下头去,给了他一个亲昵的长吻。莫德尔回应着,任由这滚热的吻把自己的血液变得火烫,任由自己的四肢在他的爱抚下轻轻颤抖……
莫德尔头一次发现,自己很有忍饥挨饿的天分。他从昨晚到今天下午,应该都没吃什么东西。哦,某人身体里产出的那玩意不算。而他现在居然都还没有饿得饥肠辘辘,不顾一切,而是坐在床上生起了闷气。
之所以闷气还没变成暴风骤雨般的怒火爆发出来,完全是因为某个当事人正睡得歪七扭八,呼噜声震天,对风云变幻全不知情。莫德尔把玩着手里的物证——一把锋利的小刀,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要不是考虑到杀人到底是个犯罪行为,他现在就想一刀捅死某个还在肆无忌惮打呼噜的家伙,也省得他自己去寻死。
等了好一阵,胡贝也没有醒来的迹象。莫德尔却觉得坐在床铺的一隅,四下没个支撑,实在是腰酸背痛。他怒冲冲地猛一下又倒回到那张窄窄的床上,也不管会不会压到胡贝,只顾自己气得直哆嗦。
胡贝睡得正香甜。他梦见自己是一只狮子,愉快地奔跑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不需要它发出威武的狮吼,百兽就已经望风而逃。它异常欢乐地在草地上跳跃着,奔跑着,穿过平原,越过河流,此刻在峡谷中悠然穿行。忽然,它的正上方出现了一片阴影,黑黢黢的,还在迅速扩大。
胡贝觉得自己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那掉下来的巨大物体砸了个七荤八素。在昏迷前的,他唯一的意识是——那玩意儿好像是只猎豹?
在睡梦中昏厥,在现实中清醒。胡贝差点嗷地叫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噩梦这东西,无论做过几次都挺叫人害怕,毕竟它的恐怖程度可能只比发怒的莫德尔低一级。然而当一双冷冰冰阴沉沉,酝酿着雷霆闪电的蓝色利眸直直看向他时,他意识到,原来世界上还有更恐怖的事情——
当你从一个噩梦中清醒,本想去寻求爱人安慰时,你却发现,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
这真的奇怪,自己究竟做什么了?胡贝利用最后一点平静的时间努力回想:是睡觉磨牙放屁了?是半夜饿了把莫德尔当成长条面包啃了?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精虫上脑,又和他来了场云雨?怎么看都觉得可能性似乎在不断降低啊。
没准是他在生起床气呢。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就好了。胡贝一边想着,一边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使劲把脑袋往枕头里扎。然而很快,脸上传来的刺痛告诉他,他猜错了,还浪费了最后几秒钟思考时间。现在他只能怀着迷惑不解的心情,哀叫着求饶了:
“莫德尔,你放手啊,脸皮要被你扯下来了!”
没等到莫德尔惯常的嘲讽,反而等到了脸上更加强烈的痛感。胡贝明白,莫德尔可能是真的生气了,靠插科打诨是混不过去了。于是他迅速睁开双眼,掰着莫德尔的手解救自己绝对已经通红的脸颊:
“就是判死刑,也要先当庭宣判啊,哪有上来一声不吭就枪毙人的?”
“你自己都打算寻死了,我看我直接弄死你不是更合你的心意?”
莫德尔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么一嗓子。他从胡贝的手里甩脱了自己的手,气咻咻地坐在一旁,胸脯像个风箱一样不断鼓胀着,呼哧呼哧从鼻子里喷出气来。胡贝迷迷瞪瞪正摸不着头脑,一眼又看到了他手上的小刀,顿时跳了起来:
“我的老天,莫德尔,你这就过分了!你拿着刀,是真打算谋杀亲夫啊?”
“放你妈的屁!谁是你亲夫?”莫德尔先是暴跳如雷,出口成脏,然后又阴沉着脸比划了一下刀子,“要是可以,我宁愿先阉了你!”
“操,你嫌我不够器大活好吗?明明昨晚到最后是你哭哭啼啼说够了的……”
胡贝被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叽里咕噜,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顾伸手去抓裤子,打算让它保护一下自己处境危险的小兄弟。
“滚蛋!再胡说八道我真的阉了你!”
莫德尔跳上前一步,顶着胡贝身前,小刀危险地比划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脸上一丝笑纹也没有,显示他此刻绝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情。他的眼珠左右转动着,认真观察胡贝的每一丝表情: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在床头放把刀是怎么回事?还是打开的。你想自杀吗?”
“啊?”
此时此刻,正对生活怀有无限希望,迸发出强烈热情的胡贝彻底懵住了。他过去可一点都不知道,莫德尔的思维是如此跳跃。那把刀现在还悬在他的喉结上,危险地刮擦着他脖子上的绒毛。胡贝一时间莫名其妙地想到:莫德尔还是挺舍不得自己的,毕竟他又没瞄着自己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