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似山间半轮月》安吾拉姆

9、第 9 章

　　下班啦！冲过去打卡，出门，就害怕慢一秒会被老板抓住加班。
　　看着地铁里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止不住的疲惫与孤单。我们要的东西似乎都有了，却不是原来以为的东西，渐渐地竟不知自己要什么了，只知道不要什么。可是，越知道不要什么，就越不知道要什么……
　　随着人流移动，回过神来已经在菜市场了。在生与活面前，一切的悲春伤秋都是矫情。自嘲地笑笑，开始思考今天的晚餐。
　　清蒸鲈鱼，红烧茄子，再炒个紫米苋，可以啦！路过一家服装店大减价，门口挂着男士宽大的T恤和短裤，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裴泽……
　　老板，这一身多少钱？我指了指外面挂的衣服。
　　一共70。老板瞅了一眼，随口说道。
　　听到这个价格，我犹豫了，一看裴泽的衣服都是叫得出牌子的，这几十块的衣服，他会穿吗？
　　60……哎，50了，姑娘，老板看我半天没说话，以为我嫌贵，主动开口了。
　　我摸了一下衣服，手感还挺好的，也没有开线的地方，看到旁边的拖鞋，又问：这拖鞋多少钱？
　　姑娘，要不是这，那身衣服加拖鞋，一共55，怎么样？也没赚你钱，现在夏天都过去了，处理呢……老板忍不住说了起来。
　　行吧，你帮我装起来吧。我拿出手机付钱。
　　哎，一看姑娘就孝顺，你爸穿着肯定合适！姑娘慢走呀！
　　闻言，我头也不回，大步跑开。实在没好意思说是给谁买的。裴泽不穿就算了，留给我爸，反正几十块钱也不浪费，对，不能乱花钱。自我安慰道。
　　淘米，洗菜，上锅蒸鱼……
　　叮铃铃……电话响了。是裴泽!
　　喂？
　　那个，你在忙什么？
　　在家做饭呢。你呢？
　　我在你家楼下……他小声说着。
　　那你上来呀！
　　好!

　　放下手机，没一会儿，就听见敲门声。
　　赶紧跑去开门。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的裴泽长身玉立。
　　你怎么背了这么大一个包呀？看着这鼓鼓囊囊的包，忍不住好奇发问。
　　啊……就是……上班，工作用的。他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随手把包放在了角落。
　　看着他满头大汗，我忍不住老脸通红，把今天买的衣服和鞋递给他：你试试？不合适就再买新的吧……那个我去做饭了。
　　不敢想象他看到这老年大码款式会不会想掐死我……

　　那个……
　　正专心炒菜的我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裴泽已换好了衣服。宽大的白色T恤，卡其色大短裤，黑色人字拖，在他身上竟意外地好看，丝毫不显老气，只显得他纤瘦修长，楚楚动人，哎呀，这腿比我还细还白，好气哦。
　　挺合适的哈？我一边炒菜一边心虚地瞄了他一眼说着。
　　嗯，很舒服。谢谢！裴泽竟一脸真诚地道谢。
　　那就好，那就好!……吃饭吃饭……终于，心落下了。
　　裴泽安静地帮我盛饭端菜，然后双手放在腿上坐在饭桌前，乖巧无比。
　　尝尝合不合你口味？我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哎呀，忘记问你有没有忌口了？我懊恼的说着。他怔了一下，把鱼放进嘴里。
　　我没有忌口……很好吃。说完微笑着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红烧茄子。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确定的看看茄子看看他，难道是让我给他夹菜？我试着夹了一筷子，放在他碗里。
　　谢谢！他笑着把茄子全吃了。又看着我不说话。咦，这是什么爱好？我挠了挠头。继续给他夹菜。
　　你也吃。说着他也给我夹。
　　两人互相夹着菜，在诡异的氛围里吃完了这顿饭。
　　刚放下碗筷，他就站起来。
　　怎……怎么了？我吓一跳。
　　今天我来洗碗吧！他说着就开始收拾碗筷。
　　你……会吗？我不确定的看着他：不是，你以前……
　　我会的，我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放心吧！他猜到了我想说的。
　　那，你洗，我来收。要不然你也不知道放哪儿呀！我不放心的说着。
　　好。
　　我跟着他进了厨房。看着他笨拙地系上围裙。
　　要不还是我来吧!我忍不住说道。我一共才买了四个碗，这要是打碎了又得花钱。
　　我平时不用这个，所以不熟。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看他一脸执着，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洗碗的动作还算熟练，看来是真的会。修长匀称的手下心翼翼地洗着我那六块钱一个的碗，竟然觉得那碗很珍贵。目光上移，落在他同样修长的脖颈上，白皙光滑，能清楚看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然后是圆润的耳垂，俊秀的脸颊，乌黑的碎发，挺直的鼻梁，眼睛不大，细长而有神，睫毛不长却很浓密，犹如画了眼线。诶？怎么额头上有一道疤，上次都没看到，已经很浅了，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专注，他突然回头：你……看什么？
　　看你呀！我笑眯眯的说着。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低下了头。
　　当然是你好看呀！说完他脸就红了。我不忍不住开始逗弄他。
　　呐，你吃了我的饭就是我的人了，还不准我看吗？而且，上次你不是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嘛，现在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他红着脸把洗好的碗筷放好，头也不回的出了厨房。我哈哈笑着继续收拾厨房。
　　等我出来，他已然平复下来，坐在沙发上喝着水。我在他旁边坐下，拿出了手机。
　　玩了一会手机，瞅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他，心想撇下他一个人玩手机不太厚道吧。我轻咳一声，没话找话：你今天工作怎么样呀？
　　他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他工作上的事：还好。今天不太忙。
　　哦对了，上次你赶的项目怎么样了？
　　已经交给甲方了，甲方很满意。
　　你怎么知道很满意？给你发奖金了？我随口问道。
　　他愣了一会：同事告诉我的，没有奖金。
　　没有奖金？你辛苦了那么长时间，既然很满意怎么会没有奖金？你老板太抠了吧！我忍不住打抱不平。不会是有奖金没告诉你吧？
　　应该……不会吧？
　　你怎么知道不会？你又不是老板。我继续说道。
　　我就是老板呀。他看着我。
　　噗……我刚喝下的水不小心喷了出来：真的假的？
　　我和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合伙创办了一个小公司。他不好意思的说着。
　　小公司？有多小？我好奇道。
　　五……五个人……他不好意思挠挠头。
　　五个？三个老板，两个员工？我看着他不确定的问道。
　　他点点头。
　　怪不得你这么辛苦，创业多难呀！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他这么瘦都是累的吧。都吃不起外卖，只能吃方便面，啧啧，太不容易了！
　　没事，以后你就常来吃饭，在家做又便宜又健康。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好。他笑着点头。

　　哎，看看这消瘦的脸颊，看看这瘦弱的身躯，看看这单薄的肩膀，父母还离婚了，也没人照顾呀，呜，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