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小太阳》一个大□□瓜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ivan的尸体被存放在冰棺中已经有大半年。
　　宋子明瞒下所有人，一意孤行以养病的名义，带走他远赴国外，找寻曾经的神迹希望能复活他，未果。
　　仅仅是存放在冰棺，不彻底冰封尸体，是无法真正阻止他腐烂的。
　　付景栩双腿瘫痪后奇迹般痊愈背后的故事，是宋子明给自己和ivan最后的机会。
　　年尾快到，日头一天天短起来，温度也越降越低。
　　《澜江月》里，习青带着邓然，一路斩妖退魔追着圣物气息到了丰都鬼城。
　　森然幽深，荒无人烟的城内，好似一座天然迷宫。
　　不止习青迷路，连邓然都无法辨别方位。
　　夜幕降临，出城无望的两人，找了间尚算干净的空屋，生火烧水烤干粮。
　　邓然路上化缘得来的破袄子，给了习青，自己只穿单衣烤着火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你以前冬天都是怎么过的？”
　　“我。。生来体寒，往年。。都是师父抱着我。。”
　　“。。。那要不要我当你一回师父？”习青张开怀抱。
　　邓然木愣愣眨巴眼，半晌脸一寸寸红了，嗫喏着，“师父说。。男女授受不亲。。”
　　习青裹紧棉袄，向天翻了个白眼。“行，那你在等几集。”
　　弹幕上一溜的：出戏了出戏了！这是要剧透吗？！yooooooooo~大秦是不是快出来了？？？云云。
　　“估摸着你这身板再冻几集就杀青了。”
　　邓然悻悻地低头，小口小口吃起了烤馒头。
　　午夜，异变突生。
　　小屋地板无端下陷。
　　屏幕一黑，又是一集结束。花絮里，4位主演连带着群演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在丰都城里叫了外卖，围着取暖器吃火锅。还是道士装扮的楚阳洋窝在秦书昀怀里，暖呼呼懒洋洋地吃着开小灶点的麻辣烫。
　　沈思雨抱着手机急得抓耳挠腮。啊啊啊啊，我也想吃麻辣烫，火锅。想和大家一起吃。。不对，重点是后面剧情是什么啊啊啊啊！！
　　离家出走的感觉真不好。想回家。想家。
　　沈思雨支着脸，在床上蹬脚。
　　沈思雨正牌妈妈客厅正搞着卫生，难得回家的闺女房里突然传来巨响，连忙关了吸尘器赶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沈思雨一脸心虚地看着塌陷的床板，嘟哝，“妈。。咱家床质量有点差啊。”
　　沈妈妈木愣愣地“诶”了一声。
　　吃了中饭，沈思雨带着钱去了趟附近的家具城，准备给自己换一张符合眼缘的粉嫩新床。
　　半路接了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沈思雨小姐吗？”
　　沈思雨挠挠脸，“不买保险，爱过，信用卡花呗都不需要开通，不做护肤，不需要理疗，单身，不准备旅游。”
　　“。。我是明日之星栏目组的导演，关于付景栩双腿的事，我想问。。”
　　一小时后，潘云市西郊咖啡厅包厢。
　　沈思雨风尘仆仆地入座。
　　宋子明素来冷静自持的神情瞬间溶解，确认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后，他急不可耐地坐下。“你能治好付景栩，那么比那稍微严重一点的。。也能治吗？”
　　“。。要看过才知道。不过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找我阿爸楚阳洋不是更快吗？
　　“我。。一直带着ivan在国外求医，偶然看到。。”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找楚阳洋？如果他不行，那我就更不行了。”
　　宋子明听闻这个名字迟钝了几秒。思绪逐渐喷涌，从前被忽略的细节不断在脑中被放大，为什么秦书昀能在暴乱中推开封死的大厦大门，为什么楚阳洋，秦书昀下台没多久，能恰好出现在千里外的废旧仓库，救下ivan。
　　居然。。
　　生生地错过那么久。
　　沈思雨打量他神色片刻，懂了。“我带你们去吧！”有外人在，趁机回家，躲掉毒打，计划通。
　　“噢。。好。唔，我是说，谢谢。非常，感谢。”
　　冬夜的露天空地，总是格外地冷。
　　路灯白森森打在带着冰霜的铁栅栏院门前三寸之地，簌簌动个不停的灌木丛仿佛在幽深未知的各处藏匿着什么。
　　沈思雨白着脸抱膝蹲在地上，半晌没动。
　　宋子明站在ivan的冰棺边，强撑着。
　　他过去是个无神论者，不敬神佛，不惧鬼怪。ivan活着时无数次跟他提过在国外经历的神迹，宋子明却从来没当真过。
　　可如今ivan死了，宋子明为了他十字架，佛珠，图腾终日不离身。诵经念佛做礼拜，夜里无数次懊悔自己坚持的科学。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疯了。
　　或许，让他安稳地入土为安，才是最好的？
　　刺目的车灯由远至近。
　　宋子明伸手遮了个大概，眯缝着眼，踉跄着站直。
　　“阿爸！”
　　少女犹如飞鸟般蹿了出去。
　　宋子明有些局促。
　　“您是。。宋导演？”
　　车灯暗下，褪去了青涩的楚阳洋摁着沈思雨的头，把人拎给身后的秦书昀。
　　曾经风光无限，意气风发的年轻鬼才导演，如今一身狼狈，疲惫瑟缩地站在自家门口。
　　要不是在车上，大秦闻到了ivan的尸气，提起了他们，楚阳洋可能根本认不出来。
　　“里面坐吧，快进来。”
　　宋子明踌躇着要不要先把事情说一下，冰棺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做了个货箱外壳。冒冒然抱进人家屋里，总归不太吉利。
　　秦书昀看他犹豫，以为他嫌重，拿不动。一手反绞着离家少女的两个胳膊，一手轻巧拿起货箱棺材，径直进了别墅。
　　“唔。。。那是。”
　　“我们知道的，进来吧，抱歉，今天收工有点晚，让你们久等了。”
　　沈思雨嘴里碎碎念着讨饶的乖巧话，楚阳洋给她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后，笑眯眯地递给宋子明一杯热茶。
　　“。。。还。有救吗？”
　　宋子明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脸，那是一张愁苦憔悴，疲惫不堪的脸。仿佛楚阳洋轻轻摇摇头，就会击溃他强撑到现在的所有。
　　楚阳洋默默内疚了，ivan帮了他那么多，自己却顾着和大秦吃喝玩乐，一直没动过去找ivan的念头。
　　“。。你坐一会，我去把他叫起来，陪你喝茶。”
　　宋子明迟钝地消化着这句话，半晌难以置信地颤抖着身子，无声地哭了出来。
　　楚阳洋笑笑，让秦书昀晚点吃生肉，免得吓着客人。
　　秦书昀：。。。大写的委屈。
　　货箱棺材被放在了客卧的床上，壳子已经被打开。
　　楚阳洋尝试着伸手结印，星星点点的莹白光线凝成一个繁复的法阵，冥界的风由内溢出吹起衣摆，发丝。“开！”
　　喧嚣鼓噪的室内，骤然静谧。
　　下一瞬，数道流光溢散而出。
　　棺材盖被震得咔咔作响。
　　ivan裸露的皮肤迅速红润修复，肌体纹路由莹白光点引着蔓延全身，最后汇总在沉寂许久的胸腔内。
　　霸道又柔和的力量，震碎了其上密密麻麻斑驳的血印，心脏一下一下重新震颤起来。
　　“。。啊！噢！嘶――”
　　“唉嘛。。忘了先开棺了。”楚阳洋脸上的庄严光速褪尽，手忙脚乱地把光屁股的ivan从零下十来度的棺材里放出来。
　　果然脑壳已经肿了个大包。一看就很疼。
　　客厅里，秦书昀突然起身往厨房走。
　　人醒了，可以开饭了。
　　沈思雨嫌弃地撇撇嘴，刷着手机，头也不回地“去吧。人醒了。”
　　宋子明窒息地望向客卧的方向，连滚带爬踉跄着冲了过去。
　　房内，楚阳洋坐在床位，ivan裹着羽绒被，正活蹦乱跳，兴趣盎然地问着最近的八卦。
　　听到动静，两颗脑袋同时转过来。
　　“宋子明！我饿了！”其中一个脑袋撅嘴大喊。
　　宋子明长出一口气，脱力地靠在门框上，“行，这就给你点外卖，祖宗。”
　　楚阳洋乐了，把房间让给他俩，自己出去吃晚饭。
　　壁炉里柴哔哔啵啵地烧着，暖烘烘的光照在身上，沈思雨舒服地打了个滚。“阿爸~你给我讲讲，邓然在丰都后面的事儿呗？”今天周一，《澜江月》不更新，追剧成瘾的某人浑身难受。
　　楚阳洋小心翼翼地端着个黄铁锅出来了。
　　里面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是刚加热过的，泡菜肥牛锅。放了两包泡面进去，一下就煮开了。
　　救起ivan那个法阵没多少力气，就是画完容易饿。
　　“爸~~”
　　楚阳洋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吸溜满满一嘴，又烫又辣，“嘶――呼，别叫我爸，呼。没你这种闺女。”
　　“爸。。。我饿。”沈思雨蹭过来趴毛毯上，扁嘴眨巴眼。
　　“该你的是不？人不大。脾气不小。学人离家出走好玩不！还玩不！”楚阳洋扬手从厨房招出个碗来，骂一句给她夹一筷。
　　ivan和宋子明从房内出来，正好看到一个碗嗖地飞出来。
　　“！！！什么东西！”
　　宋子明：。。。阿弥陀佛，耶稣保佑。
　　“你们叙完旧了？过来吃点？”楚阳洋把面碗往沈思雨怀里一塞，招呼他们过来。
　　ivan就等他开口呢，这会儿正中下怀。
　　宋子明拘谨地小步挪过来，他现在看什么都跟蒙了圣光似的，神情动作之间充满了敬畏。
　　区区两包面加个大份泡菜肥牛锅，2人吃都悬，何况这这么多张嘴。
　　楚阳洋一合计，索性又点了5份大酱汤，5份泡菜，30人份的烤五花肉，50人份的烤牛肉，5份饭。
　　秦书昀听清烤肉份量后，从厨房冒出半张啃肉啃得血污不堪的脸，放下肉，露出一个白森森血淋淋的微笑。
　　沈思雨：。。。恶熏。嫌弃。
　　宋子明：。。。阿弥陀佛，耶稣保佑。
　　ivan：。。！卧槽什么东西又！
　　等外卖的时间里，楚阳洋放下筷子，说了些朝秦暮楚的近况，报喜不报忧。沈思雨全程闭眼吹网剧《澜江月》，还暗搓搓旁敲侧击之后的剧情。
　　ivan听得津津有味，嗦了口冰可乐，突然兴奋，“你刚说还剩几个角色人员待定？”
　　宋子明眉头突突地跳着，想拦又不太敢，委婉地提醒他，你经纪人已经收到消息，明早就会过来。言下之意是你先别乱接戏，不然我没法交代。
　　楚阳洋递过去一个‘安啦，放宽心吧’的眼神，笑眯眯地，“还剩个跟我前世有一段的女鬼小姐，和袁羽安同志死去多年的白月光媳妇儿。大佬你想选谁？”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给一脸毛遂自荐的沈思雨一个‘凉凉’的眼神。
　　ivan托腮皱起脸撇嘴，“小徒弟你学坏了。”
　　“哪有~”
　　外卖到，已经是半夜了。
　　因为是平安夜，店家还送了5个苹果，寓意平平安安。
　　楚阳洋边吹边喝一大勺汤，滚烫的酸辣感充斥了口腔，再配上一口白米饭，幸福得眯眼。“唔。。好次~话说明天。。就圣诞节惹，你们咋整？”
　　沈思雨把生菜摊在手上，见缝插针式地从秦书昀手底下，真·狐口夺食，夹回一片烤肉，放上蒜瓣，青椒，和一勺烤肉酱，包起来，硬塞到嘴里，嚼嚼嚼。
　　ivan用泡菜裹着烤肉塞嘴里，吃得摇头晃脑，“我病了大半年，现在醒了，经纪人得逼着我各种营业吧，圣诞节也逃不了。”
　　宋子明默默啃着苹果，多年的绅士习惯让他大晚上吃不下这些油腻的东西。况且眼前这群祖宗，似乎根本还。。不够吃来着。“我。应该会陪着ivan。”
　　楚阳洋点点头，摸摸埋头吃烤肉的大秦的板寸脑袋，眼神柔和，“我应该会陪大秦。”
　　沈思雨鼓着腮帮子嚼，左右看看，后知后觉地想到，这里4个男人，全都两两配对，只有自己是孤家寡人。眉毛往下一撇，嘴里的烤肉都变酸了。
　　“。。闺女泥可涨垫心叭。”楚阳洋又喝了一口汤，夹了片泡菜，就着白饭吃。
　　少女丧丧地咽下肉，决定化悲愤为食欲，抢肉的动作越发猖狂，恨不得在每片五花肉上都舔一口宣誓主权。
　　秦书昀身体力行地表达了嫌弃，抱起还没拆封的整整两大袋烤牛肉，背过身埋头就吃。
　　圣诞节是个大晴天。
　　ivan果然早早带着宋子明被他的经纪人打包带走，阿爸和大秦也不在，估计是节假日加班拍戏。沈思雨木愣愣地从客厅壁炉前的毛毯上，揉着眼睛坐起来。
　　身上的羽绒被上还有昨晚烤肉的味道，正午暖乎乎的阳光打在室内。
　　沙发边是一个漂亮精美的牛皮纸袋子。
　　正好是她正对的方向。
　　少女裹着被子一拱一拱蹭过去，袋子里是一件纯白色的绒毛连衣裙，和一件粉胖胖的棒球服厚外套。
　　诶嘿。
　　天下只有阿爸好。除了爸爸妈妈，阿爸对我最好。
　　被孤零零丢在家的失落一下飞走了。
　　美滋滋地换上新衣服，沈思雨决定就算做光棍，也要做整条街上最靓的光棍！
　　往日就热闹繁华的金帝银泰城，圣诞节更是挤得摩肩接踵。巨型横幅，此起彼伏的扩音器，滚动的电子屏，无不着商家的各种打折活动。彩条，气球，临时搭建的娱乐场地，以及广场中心的超华丽圣诞树。
　　“祝我圣诞节快乐。”沈思雨默念完，啵地把吸管插进奶茶杯。
　　周遭温暖甜腻的气氛骤然一冷，沈思雨难以置信地眨巴眼。视线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锁定在广场边缘，一个撑着黑伞的人影上。
　　伞面渐渐抬起，唐岚深邃的眉眼与她隔空相对。
　　男人嘴动了动。
　　他在说，下来。
　　沈思雨舔舔嘴唇，色胆包天地想，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哦。圣诞节诶。我强留你一天，陪我过节，不过分吧？
　　十分钟后，少女挤到了男人面前。
　　“帮我个忙，陪我去个地方。”
　　“。。。先说好！今天要我帮忙，那是得和我约会的！”
　　唐岚淡淡地看着她。
　　沈思雨怂且坚持。
　　“。。好，那就约会。”
　　“那你亲我一下！”
　　“。。。。。。”
　　“约会诶！我。。你除了刚见面那会儿亲过我，后来我怎么说你都不肯亲！我。。我不管。”
　　唐岚垂下眼，静立片刻，慢慢俯下身，用嘴蹭了蹭她的侧脸。“别得寸进尺。”
　　路人们起哄声四起，沈思雨挠挠被亲过的那处，只觉得越来越痒。脸红得要炸了。
　　阿爸，怎么办，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他。唐老板当初骗我吃蛊去死都没亲过我，今天，我去了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是，我还是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