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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局了 这是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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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四个混乱世界里,原姚露和原宋庭之后的故事。
还有清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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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姚露……为什么不狠狠地折磨我呢……”
“宋庭……你别说话了……”
“我就该孤独终老的……”宋庭被姚露强行背起,却不忍扭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却在笑。
“为什么不是你忘了我呢?那样我就会将你送走,让你不记得回来的路,让你在一堆男人里挑一个最满意的,不能多挑,然后让他对你好一辈子……”
“求你了宋庭……”
温热的泪水就这么不停地滴在宋庭脸上,像极了下雨般。
可雨水是冰冷的,不像她的泪,是暖的。
宋庭怕自己的血染脏了她。
“放下我……走吧……”
姚露终究是带人跌倒在地,她自己也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自己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来。
“说什么都不能放弃,知道吗?宋庭……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是我唯一的夫婿。别妄想了……”
两人在最后被双双救下了,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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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
“快死了也要给我留口气。”
宋庭笑,温柔地亲吻着女子的发尖说:“去去就回。”
一去便是两年。
这两年间,皇上想尽了一切办法来赎回被俘的七王爷,只是那边言而无信。
多次无果后,那边直接摊牌说:七王爷放不得。
直到后来……人们渐渐地淡忘此事。
那边送来一具尸体,众人凭着物件,确定了是七王爷。
因为躯体与那位七王爷相差太多,瘦骨嶙峋,蓬头垢面,身上有多处溃烂的伤口,还有几处大面积的疤痕,手筋和脚筋被挑断,指甲被掀开。
这是七王爷。
姚露拒不承认,在灵堂前闹了好几天。
“那个不是宋庭!你们认不出来吗?放开我!”
姚露拼命挣扎着,却还是被仆人拉出了府外。
“姚小姐节哀。”
“节什么哀?!是他们弄错了!万一他回来了见到王爷府这幅丧样,你们该当何罪?”
“姚小姐……”
“我不会认的。”姚露说完扭头便走。
她就这么一停一顿,只感觉回府的路好长,她没喊轿子,听到消息后是自己跑过来的。
姚露不知道自己此时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也不顾去擦。
“我为什么要哭?哭一个不认识的人干嘛?”
姚露只觉得好可怕……
眼睛有些模糊,又清晰了一些,随后又变得模糊。
是泪在眼眶暂时逗留的原因。
“他说去去就回的,他答应了要留一口气回来的……”
于是姚露躺在床上,哭了睡,醒了哭。
差点儿把眼睛给哭瞎了。
她梦见宋庭了。
“你回来了?”
“来梦里见你最后一面……”
“我不要在梦里见你!”
姚露本想将宋庭推开,却扑了个空。
“我是鬼魂……回来特地见你……”
姚露醒了,原来连鬼魂都没有。
宋庭……真的太难熬了。
若你当真不回来,那便换你来世寻我。
只是到时我怕是满头白发,你还能认出我吗?你还会要我吗?
————
姚露……姚子璃……
我定要留着一丝残魂……
来寻你……
宋庭已经不知道光是什么了。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
血腥味早已变质。
身体日渐消瘦下去,没人能认出这个乞丐是堂堂七王爷。
他是代替那个宋庭受过的。
头发乱糟糟的,半头都生了银丝。大半张脸被遮住,面容沧桑,眼球浑浊不堪,是被毒瞎的。
嗓子在很早以前受刑的时候便喊哑了。
自己也很久没有开过口。
因为无人与他对话。
脖子、手腕、脚腕上都连着沉重的铁链,已经被勒出了永久性的疤痕。
脖子上的皮肤被腐蚀后也留了疤。
全身各处还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因为偶尔才会有人来探望导致某些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
没人会关心他的伤口是否愈合。
身形瘦了不止一圈,整日勾着身子,毫无生气。
任谁一眼看上去都是个花甲老人。
刚开始的时候。
那个人总是很勤快地过来变着法子地折磨自己。
那人揪着自己散乱的头发,狠狠地将自己的头摔在墙上说:“抓不到他,你也一样。你知道你以后做了什么吗?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踏平了我们的领土,夺走了我妹妹的一切乃至生命。我们所有人的信仰都被你给掐灭了,你说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比较好呢?”
宋庭不知道这人在说些什么,索性装聋作哑。
首先是体罚。那些个刑具一一上场,倒不是最疼的。
最疼的是后来的毒。
宋庭感受着自己逐渐被毒药侵蚀心智,洒在身上的毒液正一点点地侵蚀着自己的肌肤……
疼痛感猛烈地袭来,忽而平静,扰得人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那人觉着最厉害的一种毒,是先腐蚀□□后,任其腐烂,后又会慢慢痊愈。
而最痛苦的便是痊愈的过程。
又痛又痒,一挠便是疼入骨髓,当真是令人愉快的感受。
伤痕累累形容宋庭过于普通。
还有很多致幻的毒,让宋庭每日都被幻象折磨得生不如死。
只是后来宋庭麻木了,最多只会偶尔发声。
“啊。”
简短地没有任何情感。
越发地无趣了。
那人觉着□□和精神上的折磨都施遍了。
有人劝道宋庭本就头部受过重创,再加上这次被折磨得如此之久,对疼痛早已麻木,对外界的反应也变得迟钝,比人畜还不如。
那人先不信,但试过后发现当真如此,便寻不到乐子了。
于是便不再来找宋庭,任其在此地发霉生根。
每日会有不同的人来送食物和水。
宋庭连个碗都端不起。
宋庭盯着水中的倒影愣了好半天。
颤颤悠悠地,随后摔碎在地。
宋庭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痴痴地望着一地的碎片。
我为何在此?
宋庭连这个答案都懒得想了。
我为何还活着?
他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她在等我。
……
很久之后。
眼睛模糊地看不清来人,只能抬头望着。
他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
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
只是缓缓地眨了眼。
“大叔,你自由了。”
“你是中原人吧?我们新王继位,你可以走了……”
“大叔,我医术不错,保证把你医好!”
“大叔……跟我出去吧?”
宋庭只是无神地盯着这人,歪着头。
“你这样的病人太罕见了……我真的迫不及待想把你医好,可别死了。”
“又聋又哑……有些难办……”
“你们几个,帮我把他抬回去……”
宋庭的枷锁就这样被解开了。
“让我……回去……”
宋庭艰难地从嘴中挤出这几个音。
“不是哑巴?挺好。你这样连站起来都难,怎么回?我将你治好后再送你回去。”
“大叔啊……叫我阿娅就可以。您呢就把我当年成您女儿,孙女儿也行,我就爱治病,中原人也治。我不怕苦也不怕累,他们都叫我……用你们中原话讲叫小医仙!”
只是小医仙清娅不知道,医好了,却又舍不得了。
“我叫人给你擦擦身子,换身衣服。”
他们一顿忙活,宋庭就乖乖地抬手抬脚。
等换完了行头,胡子一刮。
清娅觉着这大叔……有些太年轻了些……
“您……几岁?”
宋庭有些不大记得了,而且被囚了多久自己也不清楚,索性说:“兔……”
“兔?属兔么?”
有些尴尬……似乎两人同岁。
毕竟刚才那半头白发,还胡须拉碴的,谁见都是位大叔啊……
“不好意思啊……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那你叫什么?我好称呼你……”
宋庭眨眨眼,欲言又止。
“为什么不说话?”
宋庭低着头,继续沉默。
“不说也没关系,只是怕以后喊你不大方便。”
清娅的确尽到了她的职责,宋庭慢慢开始学会站立、走路,也能稍微拿起筷子这一类轻巧的东西了。
宋庭每日手臂和脖颈上缠着白色纱布。
清娅瞧着这人挺温顺的,为什么前大王如此憎恨他?
而且现在的人都不知这家伙是什么身份,又如何送回中原?
清娅每日上药时,都是生怕人喊疼的。
可是这人似乎不怕疼,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疼吗?”
清娅见人没反应,便继续引导他:“疼!上药了!伤口会疼!”
还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清娅在教人学会感受“疼”,这比那些小孩儿难教多了。
于是便如对待那些痴傻老人般待宋庭。
“不疼……”
“没感觉吗?痛觉有问题?”清娅开始自言自语,分析宋庭的病。
宋庭还是继续盯着自己的伤口,不作声。
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留疤是必然的。
能恢复就不错了!
清娅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大半。
不过这人不哑也是个结巴,可惜了。
请教了前辈后才得知或许只是因为太久没见人了,难免不习惯。
还有这个被毒瞎了一半的眼睛,清娅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投进来了。
可是效果甚微。
眼睛倒是看上去有神了,就是不怎么开口说话。
尽管自己老是在他耳边唠叨,还拉他听自己与族人说话。
学会我们这边的语言也好啊。
怎地就不舍得开口呢?
清娅在学中原话,看中原书。
偶尔还给宋庭看,就是不知他识不识字。
某一日,宋庭倒是凑到自己身边盯着那页医书看了老半天。
清娅好心地开始教他认字。
谁知宋庭看了她一眼,手指指向书上的某个字,清娅以为他不会,要请教自己。
“这个字念‘红’……”
宋庭继续指,清娅念。
“等一下,这个我认得,好像叫……‘薯’……”
“粥……”
指完这三个字后宋庭收回手,直愣愣地看着清娅。
“什么意思?”
“该不会……你想吃吧?”
宋庭诚实地点头。
“你……认字?”
宋庭没摇头,那就是没否认。
“喂!说!你认字对吧?”
宋庭继续点头。
“你……有本事你把这页书给我念完……我就给你去做。”
宋庭有些迟疑地接过书,看着清娅的表情好像是认真的。
结果人还真开口了。
虽然有些慢,但是……的确念完了。
“好啊你……你一直都是憋着的吧?我还以为你是真傻呢……”
“粥……”宋庭开始指着那个字索要奖励。
清娅发现这人吃碗红薯粥吃得津津有味,看来是真喜欢喝。
“这样吧?你每日呢给我念一页书,我便给你一碗红薯粥怎么样?”
宋庭答应了。
后来清娅觉得自己亏了。
他就是在装傻,过了三天他就能非常熟练地读完一页了。
声音还有些好听,念书的神态也很……
我在想什么呢?
清娅最近老是看着宋庭走神。
分明就是个呆呆愣愣的小傻子。
连他的名姓都不曾得知。
清娅暂时将这烦人的问题抛在脑后,威胁宋庭要好好吃饭,把身子吃好,才能喝到红薯粥。
自己真是煞费苦心。
让这人听话地吃大补品的条件竟是因为一碗粥。
后来某一日,宋庭说不必了。
不必喝粥了。
清娅问:“腻了么?”
他只是摇头说:“永远都不会腻的。”
“那为什么?”
“之前是我糊涂了……”
他只是说了这一句奇怪的话。
宋庭跟了清娅近一年,清娅只是瞧着这人越发地高大起来。
他曾经……应该也是这般模样。
应当是个将士吧?
好想看他耍剑的样子,配上桃花应当是极其好看的。
只是又瞧见他那缠满纱布的双手,便惜叹:“只是永远也拿不起剑了……”
清娅转而教他医术,让他后半生能有所依靠。
宋庭跟着清娅学了不少,已经可以给人打下手了。
清娅是因此死心的。
“小伙子……我瞧你长得挺俊俏的,可有意中人?”
宋庭给人把着脉,笑笑说:“已有婚配。”
清娅被这一句话吸了注意,也不知是有何妖术,竟在自己脑子里晃悠了一整天。
“你不是不记得吗?”
“可我记得她。”
“是么……”
清娅的暗恋在这一天结束了。
“我们去寻你夫人吧?”
“不是说等将我医好了再……”
“可我看你这脑袋……怕是触景生情更容易想起来。一起去寻吧……把你丢的东西找回来。”
好让我真正死心。
————
清娅的医术在中原都是有些名气的。
清娅第一个目标就是京城,说这边大,气派。
因此听说了小医仙来了中原,都想来瞧瞧真容。
二人暂时住在了一间医馆里,每日都有一长排的人来看病。
也有些人看着小医仙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便开始刁难。
“女子还学医,败坏风德,不守妇道。”
清娅回怼:“要看病就看,不看滚!”
清娅下了逐客令。
宋庭在一旁对着清娅竖起了大拇指。
好不容易休息一日,二人在街上游荡。
“你说……你夫人什么样啊?我才好找。”
“就是……很漂亮,很好看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多了去了……给我个具体的。”
“大概……长那样……”宋庭指着远处的一人说道。
“那可是个男子。”
“……但……相貌差不多。说不定是他妹妹呢?”
“我帮你去问问,你在此看着。”
宋庭在一旁默默观察。
“这位公子……请留步。”
“这位仁兄,有何事?”
清娅一时兴起,竟扮作了个中原男子。
“我瞧着公子眼熟……不知公子……可有其他兄弟姐妹?”
“家中还有一个弟弟。”
“原来如此。没有……姐妹?”
“没有。”
清娅趁此机会瞟了一眼远方的宋庭,给了个“没有”的口型。
宋庭却坚持说有。
清娅想着……宋庭总不会……是个断袖吧?
“那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清娅提问的前提便是把宋庭作了断袖看。
“有。”
“是男……是女?”清娅快问不下去了。
“这是何意思?莫不是你……看上了我吧?”
“没有没有!实话实说,我有一位兄弟,他觉得你眼熟……”
“那这位兄弟在哪儿呢?我瞧着你也不是个中原人,莫不是看上了我又不好意思开口?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原来如此,那……我告辞了。”
清娅灰溜溜地逃走了。
“怎么样?”
宋庭拉着清娅问。
“不是,他没有姐妹。我快尴尬死了,我还以防万一问了他有没有心上人。弄得他以为我想追求他……”
“可……真长他那样……”宋庭有些不甘心,却被清娅拖走。
“走吧……你认错了。不然我照着他的模样给你找……”
宋庭瞧着那人的背影,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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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叫什么了么?”
“子……琉……璃”
“哎……到底叫什么啊……琉璃?”
“好像也不是这个……”
宋庭叹气:“若是见到了,她发觉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定是要生气的……”
“我倒是觉得……她要的只是你一个人而已。”
宋庭像是被点醒一般,就起身往医馆外走,清娅拉都拉不住。
“诶诶诶!去哪儿?”
“去找人。”
“你知道在哪儿吗?”
“白日里见的那人,我总觉着与他有关系……”
“他是男子……”
“那可能我真的喜欢男子吧……”
“你冷静一点……”
屋顶的瓦片有滑动的声音,两人出门一看,正巧遇见一个小贼从顶上摔下来。
“哎呦!”
智商可能不太高。
“呵!”小贼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整理衣襟,倒不像是个小贼,“早就听说近日来了个胡人小医仙,定睛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清娅最听不得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评判自己。
在一开始就将宋庭护在身后,准备将这小贼脸上的黑布扯下来,叫他装神弄鬼!
可是那小贼虽长得高大,身子却极其灵活,扭过来扭过去的,没让清娅碰着一下。
两人转而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宋庭索性靠着门框观战。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宋庭轻轻一抓,就拎住了正从自己面前跑过去的小贼的衣服。
小贼一时没控制住,整个人的身子都往后倾斜。
眼看着就要摔倒了,宋庭完美地将其扶住。
两人相望无言。
清娅:这姿势怎么有些怪怪的?
还是小贼率先开口:“七……七哥?!!”
“???”
小贼看宋庭一头雾水,便主动将黑色面巾扯下来,说:“是我啊!你还活着?太好了!”
小贼顺势从宋庭怀里起来,与宋庭对视。
“你是什么人?”清娅从背后拍了拍小贼的肩说。
“他弟!”
“我好像是记得有个蠢弟弟。”
“哈哈哈哈!那肯定不是我……还有八哥和九哥呢……”
“他排行老十……”
“七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知道我为了赎回你废了多大劲?你的尸体运回来的时候,丧事我替你办得风风光光……”
“丧事办得……风光?”
“不……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就是我替你伤心了好久,还用你的名字给军队命名来着……”
“倒是……有劳了……”
“等等……月黑风高……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嫂子绿了?!”
“没……没有!我与她分开住的。方才是在说事……”
“为什么不回府?偷偷摸摸地……你没干好事!”
“我没有……”
清娅趁机掐住小贼后颈说:“你说你是他弟弟……有证据吗?”
“这还需要证据?滴血验亲?没看我们聊得正开心吗?七哥!你说句话啊!”
宋庭这才发觉,自己虽然不记得,却能自如地与眼前这人对话。
非常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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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把嫂子带过来。”
小贼留下这句话就走了,自始至终也没报个名姓。
连宋庭的也没说。
宋庭本是要去亲自见人的,可小贼不让。
直接说:“你没想起来就不准进门。”
宋庭:嗯??能怪我吗?
第二日,宋庭总算是瞧见了。
小贼穿得像个王公贵族,带来了穿得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二十五位女子,让宋庭认。
宋庭扶额,一眼扫过去便说:“都不是。”
“这还差不多。认错人了你就完了。”
“你若是想扰医馆清净,还是先走吧……”
宋庭将人推出门外。
宋庭继续给人把脉。
“如何?我家公子得的什么病?”小厮问。
宋庭一顿,便收了手,道:“相思病。”
“思谁?”面纱内的人问道。
“思我。”宋庭捉住这人的手,似是不打算松开。
那人轻笑一声,便揭下面纱赞叹道:“这可当真高明。”
“子璃。”宋庭笑,见着这人的第一眼,他便想脱口而出。
“宋筠。”
是了……
她就叫这个名字,她就长这副模样……
她就是我宋筠一人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