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缺心眼的傻子

36、第三十五章 中午，欧阳

　　中午，欧阳慕华和如故闲得无聊，又各自回房睡了个午觉。
　　如故又做梦了，梦见了这个院子，院里搭着一个歪七扭八的灶台，上面熬着一锅没有味道的萝卜，即使是梦里，她也还是笨手笨脚，搭不好灶也煮不好饭……，那一锅萝卜被熬得稀烂，她才笨手笨脚的端起来，献宝一般的朝着回廊跑过去。
　　回廊里，有一人，坐在轮椅上，眼睛绕过院墙，看着远方。那人和欧阳慕华长得一模一样，却绝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眼神不一样，他气质出尘，更像是误入尘世的隐士。
　　那人曾对她说：“丫头，你这样，日后定不要去凡尘走动”。
　　“凡尘中有的人，比狐狸更狡猾，比猛兽更残忍，你去了怕是要被吃掉的！”
　　“丫头啊，这里挺好。”
　　每一句，她都好像亲耳听过，但她何时认识过这样一个人，如故捂着胸口，那里针扎似的疼……
　　一切又恢复黑暗，如故茫然的朝前。
　　光明再临，正下着雪，院子里一片雪白，还是回廊上，那人，抱剑站在回廊尽头，看着他对面的女子，眼神温柔似有一丝缱绻。
　　他说：“丫头，青锋赠你，往后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再傻傻的被狐狸抓住。”
　　“好……”梦里的她，努力忍着眼泪，点头应下。
　　那一日本是他的生辰，她为他在这没有四季的院子里迎进了风雪，却不曾想他要离开。
　　他说，凡尘里他有太多牵挂，尤其不放心那个，他爱着却伤了的女子。
　　梦里的如故，只是那人故事里的过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
　　如故惊出一身冷汗，她想留住那人，因为外面，很危险……
　　“如故？如故？”耳边隐约有人呼唤，是谁，如此熟悉。
　　“醒醒”。
　　如故从梦中醒来，刚才喊她的是欧阳慕华，并不是梦中那人……
　　“几时了？”如故一动，感觉到自己被握着的手，不着痕迹的挣开，欧阳慕华和梦中那人一样，不是她的。
　　欧阳慕华看了眼自己的手，捻了捻手指，笑说：“还早，我方才经过门口时，听见声音，就进来了，你做噩梦了？”
　　“不记得了。”如故歪头想了想，笑着摇头，她也的确不太想记得，梦里的那个她，应该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吧，她对那人的感情，太过深刻，让如故点害怕……
　　欧阳慕华看着如故轻皱的眉头，笑问：“王妃今晚的萝卜，准备怎么吃？”
　　“额。”如故语塞，心虚的问：“王爷饿了？”
　　“有一点。”欧阳慕华看见如故这样，存了逗她的心思，捂着肚子，假装虚弱的说。
　　如故想了想，俏皮的凑近了欧阳慕华问：“王爷吃辣椒面吗？”
　　“一点。”欧阳慕华砸吧了下嘴，略显为难的说。
　　竟是连口味都是一样的，那人也不能吃辣，如故有些晃神。
　　“如故？”欧阳慕华看见如故突然不动了，知道她又走神了。
　　“今天晚上，我们吃麻辣考萝卜！”如故摸索着起身，又摸索着推着欧阳慕华往外走。
　　欧阳慕华看见如故将他推到门口的回廊尽头，对着水渠的方向，他可以绕过低矮的院墙，看见灰蒙的天空，若是雾气散了，这处院子，应该很好住，欧阳慕华出神的想。
　　“找到了！”如故将一个瓷瓶，献宝一样的举到欧阳慕华面前。
　　欧阳慕华凑近闻了闻，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感觉，今天的晚饭可能，不大好，“嗯，看着挺不错的。”欧阳慕华笑着说，他不想扫了如故的兴。
　　“那王爷等等我，我去生火，考萝卜。”如故心情好的摸索着去找萝卜，其实，捉弄欧阳慕华挺好玩的……
　　如故抱着萝卜走过来，欧阳慕华居然已经将火生好了，如故将萝卜穿起来烤，待萝卜半熟的时候，将调料撒上，最后拿出那一瓶辣椒面，毫不犹豫的撒了上去。
　　“行行行，好了。”欧阳慕华看着已经红了大半的萝卜，急忙阻止。
　　“啊？”如故转头，手上一不小心一泼，萝卜全红了……
　　“没……”欧阳慕华看着那两根红红火火的萝卜，绝望的闭上了眼。
　　萝卜烤熟，如故将一根又大又圆，沉甸甸的萝卜递给欧阳慕华，笑着说：“王爷不是饿了，赶紧吃吧”。
　　欧阳慕华接过来，看着如故拿着自己那根萝卜，一脸期待的等着，只能将萝卜举到嘴边，赴死一般狠狠咬了下去，没一丝辣味，是一种甘甜的味道，洒在萝卜表面意外的好吃，让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他确定，在这之前，未曾尝过这种调料……
　　“小故儿。”欧阳慕华回神，放下萝卜，转头看向躲到另一边的如故，知道她是故意的，一字一句的说：“出息了啊”。
　　“怎么会，王爷赶紧吃，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如故讨好的摸索着又远离了一点。
　　“你过来。”欧阳慕华意味不明的笑。
　　如故摇头，现在过去的是傻子。
　　“你……”欧阳慕华看着如故在回廊的斜坡边摸索着坐下，一时竟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
　　如故捧着萝卜，啃了一口，这是梦里的她为那人准备的，因为他也不喜欢萝卜，不喜欢吃辣，为了让他能吃得好点，她找了好几天，几乎尝遍了周围的草木，才找着这么一样东西……
　　两人吃过东西，如故推着欧阳慕华又在院子里逛了几圈，欧阳慕华感慨自己一定要在离开前抠几颗夜明珠下来。
　　如故笑着，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若是那人这样说，梦中的那个她恐怕会将一院子的夜明珠都抠下来给他……
　　“你在想什么？”欧阳慕华抬头，看见如故一脸笑意，好奇的问。
　　“我在想，这样大的夜明珠，一定不轻，那王爷预备怎么拿？”如故低头，寻着欧阳慕华的方向，笑问。
　　欧阳慕华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眼如故，觉得这着实是个问题……
　　“哎，看来这些夜明珠躲过一劫。”欧阳慕华佯装叹气，其实他也并非真心想抠走一颗，毕竟未经允许私自入住已属无礼，还连吃带拿就着实无耻了。
　　两人又说笑着走了一段，便回了房。
　　第二日，如故起得很早，她总觉得今日，有事要发生。
　　在她洗漱完，准备去叫欧阳慕华的时候，院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王爷，王爷。”如故摸索着进门，一边疾声说：“有人来了”。
　　欧阳慕华此刻已经穿戴好，坐在轮椅上，“谁来了？”这里是盐泽族圣地，怎么想……
　　“王爷，快，我背你，一会儿你给我指路。”如故转身，等着欧阳慕华上来。
　　又是如此，欧阳慕华看着如故单薄的背一会儿，最终还是爬了上去。
　　如故正待出门，门已经被推开，有人在门口喊，“如故”。
　　如故顿住，原来今日，有故人到访……
　　如故将欧阳慕华放回轮椅上，转过身，寻着声音，笑问：“无月？”
　　“你，你认得我？”无月看着面前的女子，惊讶的问，她怎么可能认得他，明明都是喝过孟婆汤了……
　　如故笑，在她的梦里，除了她和那人，还有别的人，其中有一人，陪了她很久……
　　“我觉得，你应该叫这么名字。”如故轻声说。
　　欧阳慕华看着门口的人，他也知道一个叫无月的人，是盐泽族那个行踪不定的巫医，听闻盐泽族的巫医，世世代代都长着同一张脸，用着同一个名字，守着同一个地方，而他却似乎已经认识如故很久了，那人对如故明显的倾慕之情，让欧阳慕华有些闷……
　　“巫医大人？”欧阳慕华打破沉默。
　　“巫医？你成了巫医？”如故捕捉到那么两个字，问。
　　“你果然，不记得了。”无月笑着走过去，柔声说，“我一直是医啊”。
　　“啊。”如故笑，反应过来什么，指着欧阳慕华说：“那你能医好他的脚吗？”我实在背不动了，如故在心中吐槽。
　　“你的眼睛？”无月这才觉察出不对，她的眼睛，似乎看不见……
　　“她的眼睛，被盐泽的瘴气伤了，你能医吗？”欧阳慕华急切的问。
　　“伤了几日？”无月上前，自己打量着如故的眼睛，轻声说：“我能看看吗？”
　　如故点点头。
　　无月凑近了，一只手轻柔的托起如故的下颌，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她的眼皮，松了口气，庆幸的说，“没事，我可以帮你祛除瘴气，但要等等”，无月颇为沮丧的说，“我今日未带药箱”。
　　“好。”如故退后一步，伸手挽起耳边散落的发。
　　“你的手？”无月惊讶的捉住如故的右手，那只右手依旧肿胀着，青筋暴起。
　　“我的手不急，你先看他的腿吧。”如故听出了无月声音中的疲惫，她收回了手，这手约莫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完的。
　　“好”，无月认真的看着如故一会儿，最终无奈答应，他总是拗不过她，那时候也是，明明不该救那个人……
　　无月转头，这一次他看清了欧阳慕华的脸，这张脸……
　　“巫医？”欧阳慕华看着无月惊讶的看着自己，不确定的问，“你认识我？”一边问，却一边否定，他不记得见过这人。
　　“不认识。”无月回神，蹲下，查看欧阳慕华的腿，“被盐泽的泥沼伤了，不算严重，敷上药，三日便能好”。
　　“原来是泥沼，我说怎么一直不见好。”如故笑说。
　　“现在，你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无月起身专注的看向如故，语带恳求。
　　“嗯。”无月这样，如故不知道怎样拒绝，好像从很早开始，她就不善于拒绝他的恳求……
　　无月捧着如故的右手，仔细看着，皱眉问，“手，是如何伤的？”
　　欧阳慕华在如故回答前，靠过去，将如故的手从无月手中拿出来，替她回答：“受了针刑，那针似乎是你们盐泽族之物，还萃了你们族内伤筋骨的药物……”
　　“何时伤的？”无月收回手，闭了闭眼。
　　“近两个月前，宫里的太医说，盐泽族有秘药可以医治。”欧阳慕华抬头看向无月，他希望这是真的。
　　外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小院里空气中凝滞着湿溺，让人觉得黏腻，难受……
　　“一月？”无月自语，似想到了什么，无月脸色大变，严肃的问：“后来又受了伤？”
　　“无碍，过些日子估计就好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听着似乎有些累。”如故从欧阳慕华手中抽出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强笑着说，她还不想听到自己手废了的消息……
　　“是，又伤了一次。”欧阳慕华转头定定看着如故。
　　无月看着欧阳慕华，隐约知道如故这手，一定和眼前这人有关，为何每次都是他……，无月摇晃着走到桌边坐下，脑袋一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长久的沉默，让如故有些不安，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无月？”
　　“他，睡着了。”欧阳慕华看向疲惫的趴在桌上就睡着了的人，再转头看向摸索着在另一边坐下的如故，这两人的互动，让他觉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