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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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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如故醒过来,光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所有记忆回归,她瞬间睁开眼睛,强坐起身,茫然四顾。
“我在,我在。”欧阳慕华在如故坐起身的瞬间清醒过来,看见她茫然四顾,不自禁的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说:我在,我在,没事了……
“这是哪里?”如故轻轻推开欧阳慕华看着周围,屋内只有简单的一张桌子和几个柜子,但在窗边的案几上竟摆了把琴。
“你昨日背我到的那处院子。”欧阳慕华坐开了点,笑着柔声说,即使是提起,都能感觉到内心的波澜,“谢谢”,欧阳慕华垂眸,轻声道谢。
“我们扯平了呀。”如故笑说,毕竟欧阳慕华救过她一回,她也救了他一回,扯平了,也许……
怎么可能扯平……,欧阳慕华心想。
“你脚怎么样了?”如故转身问依旧躺着的欧阳慕华。
欧阳慕华尝试着动了动脚,完全动不了了,他苦笑着抬头看向如故,“似乎是更糟糕了……”
如故掀开被子,右脚已经上过药了,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如故尝试着动了动,一阵疼痛传来,但能忍,如故转过头看着欧阳慕华,笑说:“果然我比你更皮糙肉厚,我下床走走看”。
如故小心的绕过欧阳慕华下了床,站定,只是皮肉的疼痛更重了些,她将重心稍稍左移,腿上的疼痛减轻,如故心想:王爷果然还是王爷,金尊玉贵……
欧阳慕华看着如故,无奈,却转脸吊儿郎当的说,“看来还是要靠夫人了”。
“好说,好说,您银子够就行。”如故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有些瘸,走得,慢了点,但还行。
“可以赊账吗?”欧阳慕华假装浑身上下找了找,似无奈的说,看见如故还想来回走走,“别心急,你要不要再躺会儿?”欧阳慕华侧身对着如故笑问。
如故又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欧阳慕华侧躺着,一副等待采撷的样子,没忍住,疯狂摇头,嘴里说着,不要不要。
扣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
欧阳慕华皱眉,正想说等等,门却开了。
如故方才走回床边,一转头,正看见一个男人端着一个托盘,放着两碗粥一碟咸菜,几个馒头,她猜这是屋主。
大福开门进去,一眼看见床边女子的瞬间,定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村里的春花儿,连她的小拇指都够不着……
“大哥?”欧阳慕华暗叫一声糟,迅速搂过如故将她的脸按在胸口,看着门口的大福,轻喊了一声。
“啊”,大福回神,看着床上两人亲昵的姿态,心中可惜,这样漂亮的女人,竟嫁了个废物,但又暗自欣喜。
“我给你们送早饭来了。”大福将托盘端进来,看了看桌子,笑说:“我给你们端过来吧。”
“不用,你放桌上就行。”欧阳慕华急声阻止,暧昧的对大福说:“我们,一会儿再吃,谢谢大哥了”。
大福不笑了,转身将托盘放在桌上,依依不舍的慢慢走到门口。
“对了,大哥。”欧阳慕华叫住正准备出门的大福。
大福转头,眼睛一亮,以为这个废物,有别的爱好。
欧阳慕华将这个乡下男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强压下火气,温声问:“不知何时方便,我们夫妻二人好离开,以免给你添麻烦”。
大福急忙说:“不急,不急”,说完后又顿住了,他在着急的找着理由:“你们都还伤着,不着急”。
“不必了,不给大哥添麻烦了,家里人估计也急着找我们。”欧阳慕华轻轻皱眉,忍了忍。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大福无意识的咬了咬指甲,瞥见门外来往匆匆的族人,计上心来,转头笑说:“恐怕要等几日了,我族今日开始往后三日都是庆典,白天人很多,若是你们被发现了,我就完了。而我们村周围很多狼群,还有老虎,十分危险,而且你夫人还受了伤,你们就留下来,修养几日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不一会儿,又回来,轻轻将门在外面上了锁。
屋内两人看着彼此
“没想到,他竟如此热情。”欧阳慕华冷笑,有些人就是贪心不足……
“这里是盐泽族?”如故问,心中已大半确定,盐泽族极度排外,不准族人私藏外人,或领外人进入,入族的外人将被凌迟,而那个族人将被逐出盐泽族。他们果然没“走”太远……
“是。”欧阳慕华闭幕,心下合计,什么时候离开更合适。
一天下来,大福送饭都是放在窗台,坚决不开门,仿佛这样,他的美人就跑不了了……
晚上,一切归于平静,前院中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人数不少。
黑暗的房间里,如故和欧阳慕华睁开眼,两人对望一眼,第一反应是,被发现了,第二反应是,这里竟有这么多高手……
如故翻身下床,无声的走到窗前,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很近了。
如故撑开窗户,窗外的人纷纷隐入黑暗,她在窗边的案几前坐下,转身对欧阳慕华说:“捂住耳朵”。
“如故!”欧阳慕华大惊,起身,要下床,右脚却传来钻心的痛。
琴声起,欧阳慕华抬头看着窗前,月光下蒙着面的女子,眼泪掉了下来,她的手,毁了……
门被冲开了,数百号人纷纷冲了进来,一个个拿着刀枪,对着屋内二人,却齐齐止住了动作。
他们集体看着窗台下一袭黑衣,蒙着半张脸的女子,耳边有清冷的曲调回响,似严冬的风吹过,遍体生寒,那那女子转过脸,这双眼……
如故转头看向闯进屋内的人,忍住之间传来的痛,可惜,最后一曲不是“镇魂”。
如故运气于指,一曲“入魔”,进入高潮,将所有人心中潜藏的欲望、执念和黑暗,一一勾出。“入魔”乃上古琴谱,是牵机阁偶得,现在已少有人知,更别提它可乱习武之人内息之事,武功越高,心魔越重,则效果越好。
一曲毕,如故右手颤抖着看向门口的人,每个人都眼神空洞,不知梦入何方。
如故快步走到床前,背起欧阳慕华往外跑,来不及辨认方向,只能一气往前跑,只希望今日不要遇到猛兽,否则……
“父王,母妃!”
如故顿了顿,这一声喊得极其背上,却很用力的卡在嗓子眼里,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轻鸿之乱后,牵机阁上一辈除了她父亲外的所有核心人物全部死了,而她父亲虽然被救了,却只能半死不活的靠凤姨的药吊着……
“欧阳慕华,欧阳慕华!”如故一边硬撑着往前,一边喊着欧阳慕华,她必须赶紧叫醒他!
“如故……”欧阳慕华醒过来,他最后看见如故了,一脸一身的血,伸着右手问他为何要将她拉进来……
“醒了就好。”如故松了口气,她没真正弹完过“入魔”,不知道究竟能到达什么程度……
“嗯。”欧阳慕华低低应了一声,心情一时无法平静,他究竟为何要将她扯进来……
身后有人,似乎不多,但脚步极轻,探不明武功深浅。
如故咬牙提速,朝着前面的树林猛扎了进去,但却不是进了深林,里面这宽阔的一大片,没有任何活物,黑沉沉雾蒙蒙的看不真切,是盐泽……
“你不必走了,前面便是盐泽。”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果然,如故回望,苦笑一声:“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南先生。”
“因为咱俩有缘。”南先生停在一尺开外,看着如故,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也更多了几分嗜血,他喜欢这种凌虐的快感,就像抓住老鼠的猫。
“南先生怎么可能与王妃有缘。”欧阳慕华虽然一身狼狈,却笑意不减。
南先生只带了几个人,却足以要他们的命,而站在南先生身边的,是阿福。
阿福此刻正痴痴的望着如故,想象着,这个顶漂亮的女人,就将归他所有。
那个领口有莽纹的黑衣人说,她就是个丫鬟,勾引那个残废,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这些,他也可以给她,更何况他还有一双健康的腿。
有时候,软弱愚昧的人总以为所有人都会如他一般懦弱,能在命运的悬崖边跪求着生存……
南先生瞥一眼阿福,轻笑,今日入山,他本是为了猎只雪狐,给他的“好大哥”做一件披风领子。意外遇上了这个男人,竟是一看见他就问他是否找人,随意编了个故事,那人便真信了,而他的运气,竟如此好,真就是他们……
“南某还是那句话,我中意的不过是王妃那双眼睛罢了。”南先生笑睨着欧阳慕华,却瞥着如故的眼睛,像,太像了……
“既然南先生想要,那便来取就是了!”如故恨恨向前一冲,似要以命换命。
南先生身后的一众属下见此,纷纷上前要护住南先生,如故却半途折转,沿着盐泽疾奔。
南先生伸着手,方才,他想要掀下这女子的面纱,瞧瞧她究竟有着怎样的容貌。
欧阳慕华安静的趴在如故身上,感受着怀里的人越来越吃力,后面的人却不紧不慢的追着,甩不掉也不上前,十分讨厌。
“王妃神能,若再可将你们二人送个百里,想必也就无事了。”南先生不慌不忙的追着,仿佛一场夜游……
如故突然停下脚步,对欧阳慕华说:“跑不动了”。
“那就不跑了,这样也挺好。”欧阳慕华宠溺的说,他时真的觉得这样也挺好,或许不能再好……
“看来我们运气,是真的不怎么好”如故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南先生,和他身边的阿福,朝着盐泽的方向奋力一跃。
“后会无期了各位!”一句话刚落,如故已背着欧阳慕华,在盐泽的半空之上。
阿福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那个女子,不可执行,结局不该是那个废物被带回家,而那女人跟他回家吗,为何……
南先生亦睁大了眼睛,他看见那女子因奔逃散了的发随风飞扬,那一双眼睛清亮,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她亦如她一般,明艳动人,也应如她一般坚韧乐天,但她不可能是她,他小时候遇见她时,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那么她们会有关系吗?
南先生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属下提醒他,毒瘴不宜久留,他才反应过来,“走吧”。
属下人熟练的掐断了阿福的脖子,将人扔进盐泽里,直至盐泽的黑泥淹没阿福惊恐睁大的眼睛,没过发顶,才转身离开……
九天之上,看着水池中消失的画面,似有所感一般,缓缓进了大殿,殿内,先前的那个娃娃手上的那根线,全红了,似以血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