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缺心眼的傻子

22、第二十一章 “你听说了

　　“你听说了没，崇阳王被皇上外封了！”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声音。
　　听到崇阳王三个字，如故好奇的微微侧头，只见几个年纪不大，穿着富贵的公子哥自二楼下来，在大堂里站定，似在等谁。
　　如故今日来宝膳斋，是为了定几样干肉，明日路上吃，先前偶遇李涵楚，又被李涵楚坑了许多肉，正肉疼，此刻听见有欧阳慕华的八卦听，虽然这八卦内容听起来她也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她因此心情变好。
　　“听说了，说是定了通州，那地方不仅蛮荒而且战火连连，听说还老友土匪下山，这一去，怕是不好受呀。”另一个人迫不及待搭茬，喜悦简直溢于言表。
　　“人家这是，牡丹花下死。”又一个人加入，一句话说得半含半露，自觉风流。
　　“可不是，只是边疆荒凉之地，想必没什么漂亮姑娘，以后咱们的风流王爷，就只能对着王府里的一枝花了”，这人说着，还颇为叹息的啧啧嘴，强作遗憾的说：“不知道那倾城的王妃经不经得住日日相对，哈哈哈……”
　　“崇阳王？当今圣上隆宠的那位？他怎么了？”另一个更稚嫩的声音响起，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李三你不知？也对，你刚从外祖家回来，自然不知，哥哥来给你讲讲。”方才那个强作遗憾的人说。
　　如故没想到最后这八卦又回到自己身上，于是忍不住转身看了那边一眼。
　　只见先前那一群人，多了一个小小少年，被一个一身蓝衣，身材干瘦，眼睛浮肿，长相抽象的人搂着。
　　年纪不大，就亏空了身子。如故摇头腹诽。
　　另一边，那蓝衣公子将崇阳王是如何被怡春楼头牌迷惑心智，违逆圣意也要娶为王妃，到婚礼场面的穷奢极侈，再到群臣参议，圣上大怒，从而将崇阳王远封到通州，的过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形象生动，如君亲临呀，如故在心中鼓掌，甚至很想找掌柜的要一盘瓜子，虽然作为主角之一，但对这个故事着实不大熟悉……
　　“莫非这崇阳王妃，是个精怪，不然怎能……”那个被叫做李三的小公子又问。
　　“可不是，为跟你们说”那蓝衣人朝中间凑了点，低声说：“当初，苏倾禄也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甚至为了她被罚跪了祠堂，这事你们不知道吧！”
　　如故蹙眉，没想到竟听到了这样一段，当初知道苏倾禄倾心于她的人，其实不多，如今，如故想到成亲那日晚上，想着：离开也好……
　　“竟有这事？”另一人唏嘘。
　　那蓝衣人继续说：“若不是崇阳王下聘，指不定她就嫁进苏家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感慨：真不知，崇阳王妃究竟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一白衣人，摇着扇子走下来，嫌弃的说：“什么倾国倾城，你们都听谁说的！那崇阳王妃长得渗人的很，脸上有一条陈年的狰狞旧疤！”
　　“我也听说了的！”另一个先前暗笑的人附和。
　　“若她长得这么丑，那崇阳王和苏公子怎么会痴心于她？不对不对，究竟哪个真，哪个假？”那小小孩更迷惑，摇头晃脑的问。
　　“因为，她长了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男人但凡看一眼，魂魄就会被她摄走！哪还有在意她长相。”那白衣公子摇着扇子，一脸高深莫测。
　　如故睁大了眼睛，心里琢磨着，自己掀了纬帽冲过去能勾走几人魂魄，说不定可以通杀！
　　“世上怎会有人生得这样一双眼睛！尔等胡言乱语！”那小小孩，显然性子憨直。
　　“李家，三郎？”如故轻咕哝了一句，真好玩，轻声笑了。
　　待那些人说吧，正准备离开，素离疾步走了进来。
　　“王妃，可都好了？”
　　素离声音虽然不算响亮，却足以让不算热闹的大堂里的人都听见，正准备出门的那群公子哥，转头看向这边，如故早一步转过身，面对素离，实则十分想看看反响。
　　“好了。”如故扬了扬方才掌柜的打包好的干肉，又转头看向那群少年。
　　如故一回头，那几人加快了脚步走人，好像有谁在后面追。
　　笑呵呵的领着素离出门找藏香去了，素离小声问她怎么了。
　　“看了出戏。”如故高深莫测的说。
　　素离还要多问，如故却加快了脚步，不给她询问的机会。
　　宝膳斋不打眼的角落里，坐着个蓝布衣衫书生打扮的人，正是多宝阁的老板，曲梦溪。与他同桌的是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他们方才也听了全程。
　　“我瞧着那王妃也不错呀。”那猎户挠头说。
　　“大哥怎么知道，你都没看见她长相。”曲梦溪笑说，“万一真有一道大疤呢。”
　　“就是感觉，我直觉一向不错。”猎户挺了挺胸膛，一脸自得：“我打猎，靠的就是直觉，狐狸洞一探一个准！”
　　“是，担你不怕那王妃摄魄？”曲梦溪也笑着回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见过那么多狐狸，都没见它们可以摄魂的。”那大汉义正言辞的辩解。
　　“哈哈哈，你见的都是没修成的，成了精的狐狸啊，都在城里。”曲梦溪笑说，然后为那汉子倒茶，说：“大哥要是往后再猎着狐狸，尽管往我铺子里送，价钱咱们好商量”。
　　“诶诶！”猎户连声应了，笑出一口白牙。
　　“你回去路程远，在不动身，怕是要抹黑，我就不留大哥了。”曲梦溪抱拳。
　　猎户看一眼外面的日头，一派脑袋说：“是，是该回去了，那曲老板，我先走了。”说完就拎着扁担起身。
　　曲梦溪也跟着起身，同他一起出了门。
　　宝膳斋二楼一扇不起眼的窗口，乾一脸深思的看着曲梦溪的背影。
　　“多宝阁果然挣钱，见个乡下猎户都这么阔绰。”巽一脸感慨的凑过来，也往窗外看。
　　乾不回答，等着他继续说。
　　“若是交换消息，在多宝阁不更好更方便？”巽也不在意乾的沉默，一个人自言自语。
　　“难道，他知道我们在跟踪他了？！”巽寻思了一遍，得出一个十分震惊的答案。
　　乾皱眉，虽然不确定对方是否发现，但今日这一场，必然不如看着简单。这个多宝阁的老板不简单，绝不只是个简单的宝器商人。
　　“他会知道？”乾问。
　　“应该，有消息说，他花了重金找到了那偷儿的下落。”巽冷笑一声，当初那人盗取牵机，结果在送给雇主的半路上被偷了，果真是天道轮回。
　　“将消息传回阁里。”乾转身。
　　“怎么？”巽不解，阁中任务一般难得换人，毕竟交接信息太麻烦了。
　　“去通州。”乾说完，消失在包厢门口。
　　“好！”巽跑着追出去。
　　当夜，多宝阁后院，曲梦溪自账册中抬头，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自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书：盐城，城主。
　　曲梦溪看罢，将纸条握入手中，纸灰自指间散落。
　　“还真是有缘。”曲梦溪喃喃自语。

　　第二日，清晨，崇阳王府上下正忙碌着装载行礼，这一次行礼和部分仆从先行，从水路过去，欧阳慕华和如故轻车简行。
　　如故带着素离和藏香出门，风迎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天凉了：“你说，今年的梅花会开得好吗？”
　　“往年都开得挺好的。”藏香轻声回道。
　　“可惜……”如故幽幽叹道，这一切本不属于她……
　　“喵~”
　　如故寻声望去，大黄蹲在凉亭里，看着她。
　　“你若是再不回来，就要留下来了。”如故走过去。
　　这一次难得的，如故走过去，大黄没跑，而且乖乖的让素离抱起来。
　　“嘿，这是转性了？”如故奇道。
　　“喵！”大黄叫一声，将头埋进素离胸口，拒绝对话。
　　“走吧。”
　　三人出了院子，行至院门，欧阳慕华已经站在门口了，欧阳俊贤竟是也在。
　　“祈雨让我代她送你。”欧阳俊贤背对着如故，未曾看见她过来。
　　如故放慢了脚步。
　　“此去通州路途遥远，你带着这四十长羽卫，以免生变。”欧阳俊贤指着后面两队做家丁打扮的人。
　　“我们这次干粮备的不多，怕是要扣王爷的口粮了。”如故看着那一长队人，笑说，三人走过去给欧阳俊贤行礼。
　　“王府几日便穷成这样了，竟要扣本王的口粮了。”欧阳慕华做苦脸问旁边的赵管家。
　　“禀王爷，您成亲都用完了。”赵管家看一眼那四十人，躬身说，四十人着实太多，太招摇了，不好。
　　“如此，我收一半。”欧阳慕华伸手一指靠近马车的一队长羽卫说。
　　“如此也好。”欧阳俊贤说。
　　于是那一队人并入王府家丁之中，另一队回归本队。
　　他们又聊了几句，方才告别欧阳俊贤出发。
　　欧阳慕华一上马车，如故便一双眼睛跟着他。
　　“本王脸上有东西？”欧阳慕华在脸上胡乱摸着。
　　“没。”如故继续盯着他。
　　“好看吗？”欧阳慕华笑问。
　　“好看。”如故不吝啬的夸，毕竟欧阳慕华是真的好看。
　　“爱上了？”欧阳慕华做自恋状问。
　　“没。”如故继续盯。
　　“你到底怎么了。”最终，欧阳慕华妥协。
　　“你的魂魄竟然没有被我摄走。”如故无比遗憾的转脸。
　　“……”
　　“听闻盐泽族民风彪悍，女子更是美丽大方。”如故突然说。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这样王爷就不用只对着我一张脸看了。”如故解释。
　　“……”欧阳慕华叹一口气：“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
　　此刻马车毫无阻碍的出了城门。
　　城墙的阴影里，祈雨眼神追着马车，哽咽着呢喃：“慕哥哥，一路顺风……”
　　不远处山坡树林中，传来一阵清脆的笛音，一个音一个音的蹦出来，不熟练，可如故却听出来了，那是她最喜欢的曲子，在怡春阁弹得最多的一曲。
　　“王妃觉得这笛音如何？”欧阳慕华撩开帘子看着窗外问。
　　“稚嫩了些，还勘磨砺。”如故垂眸回。
　　“吹笛子的人呢？”欧阳慕华笑容不减。
　　“还勘磨砺。”如故亦是笑容不变。
　　“听闻，他被苏家禁了足。”欧阳慕华不经意说。
　　如故不答，笛声渐远，一首接着一首，都是她曾弹过的调子。
　　若是她未和欧阳慕华合作，若真成了苏倾禄的妾，又会是怎样的光景？雾里看花方似梦，水中清莲诱人心，世道，人心，经不起细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