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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悠悠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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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瓦红墙皇宫殿,幽禁苦囚有心人,棂栊眺望斜阳偃,无心坐立无心眠。
“再不去,怕她觉得我只是个流氓地痞了!”几日,他早已将父亲的叮嘱同威仪,一一抛却脑后。
皇上深知熙宗习性,故昼夜遣派禁军层层监守,以防这个月之内让他溜走。
白日里洪震远更是形影不离。熙宗意识到,白天若不能正面突围,挑战洪震远,即便插翅,难飞。
又到了和兰枝以往的约定时间。
于是,他决定当着洪震远的面,强行出宫。
提刃,双足顿地,腾空蜿蜒走龙蛇,飞垣点瓦驰轻躯,起伏横纵无止休,势同鲤鱼跃江海。
熙宗回望,见洪震远没了踪影,但仍不敢大意,且速度比之前更为迅捷。
不久,熙宗再次回望,仍不见其踪影,心下快哉,得意狂喜!暗下决心这次出去后可不能轻易再回来。
“哈哈哈哈,殿下果然好轻功,他日待年龄渐长,气力增大,下官不及矣。”
熙宗大惊地心神骤变,慌忙急停仰头一看,原来对方一直在他的顶斜上方,而他却一直未觉!
这下子,直接把熙宗给折服了。
……
次日,他决意去找娘求情,再不行则计划夜间出逃。
时隔一日,玫妃更显憔悴,目光残倦,眼圈红肿,昨夜因哭泣而深刻了今日的泪痕,令熙宗看着心疼。
玫妃一见到他,一时高兴不少,但旋即又想到孩子即将远去,却也添了几分忧伤。
责怪他昨日为何不来看望娘,交代他以后每天都该常来,转接着,又要求他在离开前搬来乾翎宫与娘同住,又叮咛他去到那边之后,好好照顾自己,莫再像以前一样……
碎念至此,湿红了眼眶,双眸淹淹着不舍,泪痕如同溪壑涓涓不止。
熙宗的眼里挤着润泽,看着母亲的华色消失尽净,垂颦落泪哀哀絮叨字字至情,此般形景以往不曾体会,不禁伤心内疚,出宫的执念都酸软了,最终也没有开口。
熙宗听从,将心中对于兰枝的这份执念隐隐压抑,在乾翎宫一连住了好几日,陪娘聆听声曲,闲赏画廊,信步亭榭,熙宗朝夕不离,贵妃脸上的愁容也渐有褪色。
一日,玫妃在乾翎宫正坐听曲,陶情。
熙宗在一旁同宫女们调戏玩乐,追来跑去,一时间执念阑珊,心中甚觉得舒畅。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段佳音恋曲,“鸾凤羡九天......玉体晶莹色,翡翠玲珑音......襟怀蕴明珠,气度挽宝剑......到底意中人,到底意难平......”
情思晃晃荡荡迷迷离离,千钧郁气在胸口凝结,沉沉重重顽顽不化,痛心入骨。
顷刻间,回想起与她相识的时光,记忆的线牵缠过往,从第一天将她救起,接着元夕晚风情月下的湖畔相遇,轻拍她的柔肩,回眸一霎暏容颜,倾听她的喉音,柳树河边的莺声燕语......最后拽她入了怀,灵灵的眼睛似水洸浪......
望向远处的洪震远,心生厌恶。
看向玫妃,母亲正绽露笑容,想象着此时此刻,城外某人却在眷眷等待。
熙宗顿时瘫坐,默然,陷入目无旁人的沉思,“我既想立刻见到她,又舍不得娘......”
宫女们见他突然没了情致,神色恍惚,便识趣的散去。
熙宗接着想,“虽说我等了几日都不曾见她来,应该是她另有要事的原故,这种情况曾经也发生过......无论如何,决不该让她独自干等......本不想让他人知晓这件事,可是,如今也只好叫下人们出城到那儿寻她,代我传话。”
突然,刘丞相来到乾翎宫求见。
原来,贵妃让熙宗搬来同住,左右不离。而刘楚功每每派人来召熙宗,请他前去雍华殿授习相关事宜,尽被贵妃挡却。一连几天,刘楚功无奈,只好亲自前来。
看到丞相步入殿内,贵妃转瞬面色不悦。
楚功自知不讨好,奈何职责在身,也只得厚着脸皮来要人。
“刘楚功,不是你的孩子要走,如今是本宫的孩儿!本宫想让熙宗多陪我几日,难道这都不行!”
刘楚功刚想回话,谁知熙宗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惊道,“刘楚功!你叫刘楚功!?”
原来,刘楚功官居高位,德高望重,平日里下面的逢见都称他作‘丞相’,无人敢直呼其名。
熙宗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仍不忘朝刘楚功走来,步履切急,并催促着丞相同他一起朝乾翎宫外走去,毫不在意玫妃的呼唤。
虽说熙宗不愿意他人知晓自己和兰枝的事,可眼见当下有线索办法能立马见到她,瞬间惊喜,激动万分,哪里还愿多做思考而顾虑其他。
“丞相有一女刘兰枝,对否?”
面对熙宗如此突然地质问,刘楚功只觉得纳闷,一时有些懵懵,“额......是,府上小女,兰枝......”
熙宗几乎要抢声道‘快带她来见本王!’,可话音刚冲锋至喉咙,猛地被他自己活生生地压住咽了下去。
须臾间熙宗的脑海飞旋,一代骄子竟然关心起别人来,“她一向不喜欢我无礼,我若直接命令她爹将她带来,先不说她是否愿意......命令丞相将自己的女儿带来见我,这于礼数上真乃大不敬,她必厌我......何况她又比较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么做岂不是让丞相对我们之间的事有所知晓,到那时她要如何向她爹交代......我与她之间,怎能以这般凭着要挟,命令的身份相见......”
于是,为了避免自己的无礼,表现对丞相的尊重,又不让丞相有所知晓,同时消除命令的口吻,熙宗急中生智,带着尊重平和的语气,说道:“不瞒丞相,本王听闻兰枝对剑颇感兴趣,而自己亦是如此,平素早已望得一见,可是而今我将远走,心下甚是留恋,”一声叹息,双目垂垂,继续说道,“本王有一柄宝剑,临行之前,想要将它当面赠与兰枝,之后她即可回去,希望丞相能够成全。”
语毕,呆立不动,满心期盼。
丞相一听,心中猜出了大概,暗想,“兰枝向来执拗佩剑外出,而太子更是常不在宫中,刚刚太子听到我名字时的激动反常,此时又说要赐剑,难道他们在外相识......再者女儿近来返家后便独处闺房,寝食悠悠几分消瘦,莫非是得知殿下将行,动了儿女情长……”
熙宗觑见丞相略有所思,追问道,“丞相,意下如何?”
念太子如此诚恳,又是临行前的意愿,况且太子决意将宝剑赏赐给小女兰枝,于理而论,此乃女儿的福分,就算想着要推却,又如何拒绝得了。
“臣,择日即带小女入宫,承蒙太子殿下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