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也□□》小小舞

81、最后的战役(中)

　　天光微明，通向官道的小路一片清静幽雅--除了不时传来的轻一脚重一脚地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绿树掩映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脚步浮夸跌跌撞撞朝前走着。

　　“从今天起，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你也看到了，我不能回去了，马上会动身离开重香……”

　　“但我不能带上你！豆子照顾我生活起居惯了，风霜雨露也各有本事，但你一不会武二没有技艺，会成为我的累赘，一路上带着你只会拖累我们，你明白吗？这些银子，就作为你这段时日帮我的报酬吧。”

　　兰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破庙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临别前王江洋狠绝的话语不断在耳畔盘旋，直吵得他眼前发黑。联想到那天王江洋回到小院后的反常，说什么要他忘了下午的事，说他要回留香坊就回吧……原来，原来早在那时他就想丢下自己了……

　　自己对他到底算什么呢……帮他脱身的棋子？提供情报的工具？还是闲时戏耍的玩具？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现在他要走了，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毫不犹豫地抛弃。而他甚至都不知道王江洋从哪来，往哪去，真实身份是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除了一个名字和他刻意露过的几手技艺外自己对他基本上一无所知！

　　之后呢？今生今世，怕是再见无望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唯独自己不行。连豆子都能带在身边，自己，果然是可有可无，不配知道他的底细更不配跟着他的人……

　　越想越苦，兰蔻嘴角浮现出惨淡的笑意，只觉得除了痛已经没有其他知觉了，连双拳何时发泄似的紧握，指甲深陷进肉里都没反应，更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早已遗落在某人身上了。

　　“嘶--”

　　直到一声尖利的马啸响起，兰蔻才从悲怆的思绪中恍然回神，茫然抬起头，原来自己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官道上，一匹棕色高大的骏马正堪堪停在面前。

　　“抱歉。”连马上之人看都懒得看一眼，以为自己挡了路，兰蔻随口道了歉，绕过马继续浑浑噩噩朝前而去。

　　“兰公子！”马上的人见情况不对，急忙一步跳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兰身前拦住他。

　　“……雨？”兰蔻眨着眼呆了半晌，才终于喃喃认出来人。

　　来人正是得到王江洋批准马不停蹄追来的雨。

　　雨要骑马追赶兰蔻只有走更远的山道，比下山的小路绕路不少。好在马匹脚程快，兰蔻又心不在焉走得踉踉跄跄，这才让他及时在官道口拦住兰蔻。

　　“兰公子？”雨细细打量着兰蔻神色，只见眼前的人儿脸色苍白，神色恍惚，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顿时着急起来，“兰公子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我带你去看大夫。”

　　兰蔻傻傻任雨拖着朝马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过神，蓦地挣开雨的手，表情淡淡道：“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跟江……”念及这个名字，心口又是一痛，下意识含糊避开，“跟他走了吗？”

　　“你是说公子吗？公子没让我跟随，他派我回重香了。”

　　“回重香？为什么？”

　　“公子说需要留人在重香帮他打点。”

　　兰蔻了然，点点头。果然，没有一个人是没用的，只除了他……又不禁自嘲，自己还在期望什么呢，难道还希望是他后悔了让雨来追自己回去吗……

　　“兰公子？”雨看着兰蔻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心里又是疼惜又是懊恼，情不自禁上前一步轻轻将人搂进怀里。

　　自那夜他一时冲动强吻了兰蔻后，雨一直心怀愧疚，所以尽管仍然满心倾慕但始终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此刻适逢变故迭生头昏脑胀，而兰蔻又近在眼前一副楚楚可怜无依无靠的羸弱模样，大大激发了雨的保护欲。想到之后自己就可以和兰蔻一起在重香长相厮守，加之有王江洋的鼓励默许在前，雨终于按耐不住满腔悸动，大着胆子就搂了。

　　“兰公子，我说过，以后我会保护你，请你相信我。”温柔的话语响在耳畔，却根本没有进入兰蔻的耳朵。

　　见怀里的人居然没有挣扎反抗，温顺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搂着，雨顿时更加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不由想给怀里人儿更多安全感，于是加强说服力地补充道：“这也是公子的意思，公子让我好好照顾你。”

　　公子二字自发选择性地钻进了兰蔻的耳朵，本还蒙蒙憧憧只顾着暗自伤心的美人听到这句立时全身一震，推开雨紧张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呃？”雨一愣。

　　“你说是他的意思？他让你来照顾我？”

　　“呃，是，是啊。”

　　“不可能！你骗我！”兰蔻不敢相信地连退两步叫道，“他怎么会费心让人专门来照顾我这种无用之人！”

　　“无用之人？谁说兰公子是无用之人？兰公子传授雨出神入化的舞技，让雨深明做人的道理，还救过雨的命，兰公子对雨恩同再造，没有你便没有我的今天，你怎会是无用之人！”雨虽不明兰蔻到底为何突然这么激动，但对他的自贬自弃很是心疼。

　　“不不不！”兰蔻狂乱地摇着头，“那不是我，那都是他教我的！我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

　　雨看不下去，上前两步再次把人搂进怀里轻柔地安抚道：“好好好，都是别人教的都是别人教的。不过，就算是别人教的，那也是兰公子聪慧过人领悟得透彻啊。而且，雨感受到的恩泽是直接来自于兰公子，不是什么别人。对雨而言，兰公子永远都是最好的。”

　　“至于为什么公子会派我来……”感觉怀里的人逐渐平静下来，雨继续说道，“公子……公子大约是察觉了我们的事吧……”声音越来越轻，几如蚊呐，饶是雨脸皮再厚也不禁微微泛红，连看都不敢看兰蔻一眼，只是一个劲盯着地上，搂着的手也松开了。

　　我们的事？我们有什么事？兰蔻还在茫然地想着，突听一声唤--

　　“兰公子，雨，你们怎么在这？”

　　二人循声转头，就见风和霜远远走来。

　　“这问题我也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气氛就平白无故被两个大灯泡打断了，雨没好气地问。

　　“公子命我们去果林伐木造桥，我们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乔木，可是实在太过粗壮。公子说今天中午就渡河西去，用刀剑砍来太慢只怕来不及，所以我和霜商量着来买把斧子，前面官道边刚好有家铁匠铺。”

　　“伐木造桥？哪来的果林？”只要是跟王江洋有关的话题，兰蔻神经都格外敏感。

　　“就在濑溪河下游，距破庙两里开外，离这挺近，我们顺着山道就走出来了。”

　　濑溪河……他要渡河往西走……西……重香西边是辉玥国……

　　不对，兰蔻皱眉沉思，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兰公子，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和雨在这？”

　　听到离开二字，兰蔻胸口掠过一阵窒息的痛，还没开口，忽听身后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响起一阵翅膀的扑啦声，成群结对的鸟儿突然冲天而起盘旋而去。

　　兰蔻愣愣看着无数鸟儿从林中惊起，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

　　“现在还有谁在江洋身边？”兰蔻一把拉住霜急切地问道。

　　“嗯？豆子留在果林多摘点果子留着路上吃，在破庙的……应该就只有飞花小姐和王将军了吧。”

　　果然……

　　“江洋有危险！快！快回去！”想明白整件事情，兰蔻目光一沉，蓦地一声大喝，并率先就朝停在路边的马冲去。

　　“兰公子？兰公子到底怎么回事？”骤闻王江洋有危险，几人都吃了一惊，却又不明所以。

　　“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解释！快回去！快去救他！”兰蔻奔到马边才想起不会马术，急得刚要发足狂奔，身子却突然一轻，人已经落在马背上。

　　“无论如何先回去看看再说，我们先走一步。”雨一甩缰绳护着身前的兰蔻，骏马飞驰而去。

　　风和霜对视一眼，也明白似乎事态严重，立即提气施展轻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