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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一切的真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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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瞬间,露的神色一连数变,在士兵即将抓住他时一个腾空跃起,一声清啸,声传百里:“既如此,自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露虽不才,但公子等人,我保定了!”
风霜雨都怔怔望着露坚定的背影,刹那间的变化太快太突然实在回不过神来。
他们中了药是事实,而这药也确实是露下的,露是王泉晔的人也不假。可被好友兄弟背叛还来不及体会,也还来不及为前路担忧,现在,这急转直下唱的又是哪出?
王江洋知道露口中的“她”是指咩咩。原来他是为了咩咩才去找王泉晔,想必是昨天飞花偷偷把咩咩掳来,他回去没看到人,后面又不知怎么的以为人被王泉晔带走了。现在,他不顾咩咩安全直接就跟王泉晔翻脸了?王江洋视线下意识的朝自己厢房方向瞄了下,不知咩咩现在在屋内看到这番景象心里是怎么想。
相对屋内众人的心思翻腾,王泉晔倒毫不意外,再次仰天一阵长笑:“哈哈,好,好得很呐!自己养的狗终于还是要反咬我这个主人了!露你忘了是谁收养你教养你长大,你这一身武艺又是谁命人传你?”
露咬咬牙,脸上毫无惧色:“将军待露恩重如山,露自然没齿难忘。不过露给将军当了这么多年的棋子,搜集的情报之多之重,就算是条狗也足以回报将军的恩情了吧。”
“哼,难道你不想要她的命了?”
露脸色苍白,双拳紧攥,一言不发。
“呵,好,很好。不过你别忘了,你的身手什么样我了若指掌,你以为就凭你能斗得过我带来的三百精兵?”
“那,如果再加上奴家我呢?”话音未落,露还未搭腔,一声柔媚至极的女音先在王泉晔耳边轻柔如兰地响起。
王泉晔刚反应过来不好,腰间已经一酸,浑身顿时动弹不得,同时一把散着寒气的利刃架到了脖间。
众人哗然。
“飞花!竟然你也背叛我!”没想到啊,没想到,以为一切已经尽在掌握,却在这最后关头一招踏错满盘皆输。王泉晔一时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你们凌骨宫的信用?”
“呵呵,将军还记得飞花是凌骨宫的啊,那什么时候飞花成了您的下属了?凌骨宫从来不屑做朝廷的鹰犬,是将军恶意毁坏我们信誉在先吧。”飞花倒是不急不缓,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笑意。
“你想怎么样?”不愧是征战沙场的老将,王泉晔很快再次镇定下来。
“不怎样,只是奴家实在是武功有限,对您这么多精兵心里怕得很呐。只好劳驾将军给我们开路了。”脖颈间的寒光不轻不重地又朝肉里勒紧了半分。
王泉晔咬紧牙根,事到如今,她已经别无选择,终于不甘地一挥手:“都退开!”
一声令下,官兵全都退后两步,一片胄甲碰撞出冷冷的寒光。
露迅速起身,用解药帮王江洋等人解了药性,护着一干人等就要跟在飞花后面退出。
“等等。”王江洋最后站起身,朝着自己房间一喊,“你还不出来吗?”
门应声而开,咩咩赫然出现在火把明灭不定的光线里。
“咩咩!”露做梦也没想到咩咩居然在这。该死的,自己被王泉晔骗得个团团转。
顾不上懊恼,担了一天心甚至已经在暗自计划挟持了王泉晔再夜闯将军府搜寻营救的人就这样好端端没有缺角少边毫发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太过巨大的惊喜和庆幸冲昏了头,露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把人抱在怀里。
不料咩咩一个侧步躲过,定定抬眼看着露,满眼哀怨:“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不,咩咩你听我解释……”
“呵,枉我自作聪明以为在你心中分量够重,以为我们已经两心相许,结果倒头来你一句真话都不愿跟我说,甚至干脆不顾我死活。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说着说着,咩咩两眼已经现了泪光。
王江洋暗自抚额:不是吧,也不看看什么时候,现在来演苦情戏,有没有搞错!
“咩咩……”露上前一步再次试图把人揽在怀里。
“你走开!我不要再看到你!”咩咩猛然怒吼,一把推开露,拔腿就朝院外跑去。
“咩咩!”露急忙欲追,又想起现在的状况,急切地回头扫眼众人。
王江洋无奈地笑笑,挥挥手:“去吧。加油。”
露微微颔首,又冲风等一抱拳,不再迟疑,跟着追了出去。
*****
两人都离开后,情势再度紧张起来。
小院中,有王泉晔这个人质在手,没有人敢为难他们。
“劳烦将军借几匹马用用。”王江洋一行人挟持着王泉晔翻身上马,夺路而去。从没骑过马的王江洋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幸好风从后面及时扶住。而兰蔻也被雨紧紧护在怀里。
几匹马一路飞奔到约兰城城门,守城的小兵站在城墙上大喝道:“什么人!”
“本将军出城办事,还不开门,延误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迫于后背上尖利的锐气,王泉晔只得大声喝令开门。
“对,对不起,小的不知道是将军大人。”小兵迅速地开了门,放王江洋一行人绝尘而去。
王泉晔本以为王江洋会带着他跑很远,谁知出了城门不但没向易于马匹奔跑的大路而去,反倒朝着东南走起了偏僻小路,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你们到底想带本将军去哪。”
“你很快就会知道。”
又走了一会,众人停下,王泉晔被拉下了马。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破庙,按行程估计,离城应该还不足十里。
“怎么,你不跑了?”王泉晔一声冷哼。
“操心你自己吧!”王江洋同样冷冷一瞥扔回去。
风在王江洋吩咐下先进破庙打扫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供众人休息。破庙后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附近应该有溪流之类,王江洋让霜雨去打水。
看着王江洋井然有序地安排一切,这一路根本就是早就安排好了。王泉晔不由心惊,瞪着飞花:“你早就和他串通好了?”
“嘻嘻,公子说这叫将计就计之反间计。”飞花脸上嬉笑着,手上的匕首去片刻都没松过。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难道比我给的黄金百两还值钱?”不甘心呐!百般计划到最后居然会栽在这个临阵倒戈的贱人手上,王泉晔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难道将军不知道我飞花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吗?”飞花凑近了,咬着王泉晔耳朵道,“再说,将军这等风烛残年的老女人怎比得上公子年轻英俊对飞花吸引力大?啧啧啧,看看这皮肤都松弛成啥样了……”
一句话,把王泉晔气了个半死。
王江洋无心去听飞花和王泉晔在说些什么,径自走到兰蔻身边,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递上去。兰蔻不解地抬头。
“你走吧,要回留香坊还是去其他地方都随你。这些给你路上做盘缠。”
“什么?”兰蔻惊得“霍”地站起。
王江洋不看他,视线落地,再次狠狠下了决心,一鼓作气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你也看到了,我不能回去了,马上会动身离开重香,你……”
话卡在了喉咙里,不敢抬头看兰蔻神色,递上的银票也一直没被接过。
兰蔻怔然。这就要离别了吗?太突然了……
为什么,心有种被人挖走一块的感觉……
“那……他们都跟你一起走?”好半天,兰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
良久,王江洋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那我……”
“但我不能带上你!”不等兰蔻说完,王江洋猛然截住话头,“豆子照顾我生活起居惯了,风霜雨露也各有本事,但你一不会武二没有技艺,会成为我的累赘,一路上带着你只会拖累我们,你明白吗?这些银子,就作为你这段时日帮我的报酬吧。”
心,已经痛得不成样子了。王江洋听着自己终于吐出违心的话,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碾成了一片片,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又是一阵久久的让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听到兰蔻低低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明白了……”
没有接王江洋递上的银票,兰蔻默默转身,只身走出了破庙,朝着回约兰城的大路而去。
王江洋看着兰蔻萧瑟的背影,一直望着望着,直到那个瘦削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握紧的拳指甲已经深陷到肉里,可这痛哪及得上心痛的十分之一。
兰……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