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40、第 40 章

　　直到这天傍晚，高二三班的班级群才重新活跃起来。昨晚在KTV肆意放纵，高考过后昏昏沉沉嗜睡的高三毕业生终于清醒过来了。
　　群里面的消息铺天盖地，张扬和林深收拾好他的行李，翻消息翻得眼花缭乱。
　　“他们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变成一个学术群了？”
　　“好像在讨论理综的大题。”
　　“肯定是黄山开始的话题。”
　　“不不不，是土豆。”
　　“谁？”张扬感觉今天的世界观还在被颠覆。
　　“土豆，他......对完答案后，疯狂在群里面撒花。”
　　“成绩还没出来啊，他就这么激动了？看来考得不错啊。”
　　说土豆土豆到，张扬的电话响了。
　　“扬哥，出来看电影啊，我买了票，你们都在家吧，我现在去你家找你？”
　　“在家，几点的票，我们直接去电影院见面吧。”
　　“别啊，还早呢，你开门吧，我就在你家楼下。”
　　土豆明天是有备而来，感觉不是来找他们看电影的，倒是......
　　“你带一份报纸来干嘛？”
　　“扬哥，林神，走走走，我们去房间里说话。”
　　土豆神神秘秘，走进了张扬的卧室。
　　“你们看，这题，你们熟不熟悉！”土豆指着报纸上的高考真题，上面很多题目都被做了记号。
　　“熟悉，我们昨天考试的题目。”
　　“那这题，这题，这题呢！”
　　“都熟悉，我们刚刚考过。”林深很配合土豆。
　　“林神，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题目我感觉我都做过类似的。”
　　“不奇怪，难道高考会考你没学过的内容吗？”
　　“不是，林神，我的意思是这些题目我都考试前都做过类似的。”土豆又掏出一个笔记本：“你们看，这题和高考的这题是不是很相似，还有这题，不只是理综啊，语文作文题都差不多，英语的阅读，数学的几个证明题，我这笔记本上都有。”
　　林深看着张扬，他记得这个笔记本，是张扬在考试前一个月给土豆的，上面有各科的知识点，当时张扬还要土豆好好复习。张扬也和林深对视，他没想到土豆这次的反射弧这么短，还没想好借口怎么解释。
　　“扬哥，你不觉得你太神了吗！就你给我的这个本子，上面不知道猜中了多少真题，连作文的话题内容都差不多。扬哥，林神，你们这次应该考的非常好吧。”
　　土豆还在滔滔不绝：“扬哥，太厉害了你，我现在对你心悦诚服。你诲人不倦，严于律己，更严于律我，我对你的钦佩犹豫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土豆说着说着就狠狠地拥抱住了张扬，“扬哥，我的成就绝对有你的一半，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连这么重要的笔记都给我了，不藏不掖，我真的......你就是我和萌萌爱情的月老，我的再生父母......”
　　林深赶忙拉开了土豆，“你们是好兄弟，扬扬当然不藏私。”
　　感谢就感谢，别动手动脚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叫声爸爸来听听。”张扬还在绞尽脑汁思索怎么和土豆解释这个笔记本的事，没想到土豆根本就没问。
　　他为什么不问张扬怎么能押题押地这么准，因为他自知，属性不同，学霸的思路，问了也是白搭。
　　“扬哥，你怎么还占我便宜呢？”
　　“是你先占我便宜的，对我搂搂抱抱。”
　　“大男人，还在乎这个。”土豆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们看电影去。”
　　没有了作业的束缚，张扬也乐得轻松轻松，他们出门的时候，周韵还特意叮嘱张扬带着林深多逛逛多玩玩。
　　等他们到达电影院，张扬看着这个名字才想起来，这个电影他看过。
　　这是个悬疑惊悚片，还有些烧脑，前面伏笔很多，电影院的人都看得一脸懵逼。只有张扬憋着满肚子的真相无处倾诉。
　　电影的音效很妙，将惊悚的气愤把握地刚刚好。土豆动不动在一旁吓得一哆嗦。
　　“谁能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啊，老是搞这样吓人的有意思吗？”土豆小声吐槽，刚刚爆米花都吓掉了好嘛！
　　张扬来劲了，眼神一亮：“你真想知道？”
　　土豆天真地点点头，“想啊。”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张扬搂过土豆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凶手就是开局那个找律师的企业家，这一切都是他编的，因为他所说的故事里的人都被他弄死了，死无对证。对了，最厉害的是那个律师，她是个假律师，前面她去话剧社表演拿奖就是导演埋下的伏笔，还有，你看那个刚刚后备箱的那个特写，上面有血迹，有抓痕吧，当时那个企业家杀人未遂，狠心塞进后备箱，把他沉水的时候那个人还是活的......”
　　张扬一口气恨不得把所有的铺垫全都说出来，可土豆却冷酷无情地打断了他：“我谢谢你了，扬哥。”
　　“不用谢，我还可以跟你说一说我对这个电影的一些看法。”
　　“不了，我还是自己体会吧。”土豆依旧冷酷无情。
　　“那我去跟林深说，他肯定感兴趣。”
　　“不用了，我全听见了。”林深和土豆一样面无表情。
　　三个人最后还是把这个电影看完了，只是看到后面，再惊悚再幽深的镜头，他们都不为所动。
　　因为......张扬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总是会在提前一个镜头剧透。
　　“扬哥，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看电影了。”土豆从电影院出来，愤愤地说。
　　“消消气，消消气。”张扬递给土豆一个甜筒。第一次感受到上帝视角，这金手指开得太爽了！
　　“等下吃点什么？”
　　“我们去大学城的小吃街吧，现在只有我们放假了，小吃街正热闹。”
　　夜市是一个城市夜晚烟火气最浓的地方，这儿弥漫着食物浓郁的香气，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南闯北的小摊贩，不绝于缕的吆喝声......最具有特色的小吃和人情味，都在这里绽放。
　　肉质肥厚有光泽的鱿鱼在炙热额铁板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未谋其面，先闻其香的臭豆腐在空气中不断散发诱人的香味；又柔又软，Q弹粘粘的烤猪蹄肥而不腻，美味滋补......·
　　张扬端着一份章鱼小丸子，吃着林深碗里的煎包，一路走，一路看，两人牵着手穿过拥挤的人潮，只为了寻找最美味的食物。他们完全沉浸在周围的热闹中。
　　直到张扬的手机响了。
　　“扬哥，林神，你们能往后看看吗？我就买个煎饼的功夫你们去哪儿啊？”
　　“我们在一家卖炸串的摊子前。”
　　“扬哥，你在逗我吗？这条小吃街有多少卖炸串的啊？我去哪一家找你啊？”
　　“那你等等吧，在我们买鸡排的地方见。”
　　张扬说完就挂了，小吃摊太吵，说话得靠吼。
　　“走吧，找我们走失的儿子去。”
　　林深紧紧地牵着张扬，人来人往，完全冲不散他们。土豆在卖鸡排的摊子前，蹲着都快长蘑菇了，他们二人才姗姗来迟。
　　“这人太多了，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回家。”
　　“饱了，饱了。”土豆站起来，“刚刚等你们，我又炸了几根串串。”
　　夜市的灯光在夏夜的微风中摇摆，仍然吹不散拥挤的人群，张扬林深手牵着手，没人看得见，也没人去指责。
　　走出那条小吃街，三人才能轻松过来。土豆抖了抖自己肩膀，感慨道：“怎么这么多人，平常也没这么多啊。”
　　“我刚刚听见几个学生在讨论高考题了，估计别的学校的毕业生今天都来了。”
　　“我就说呢。”土豆眼神不经意一瞥：“扬哥，林神，你们......”
　　他们两人的手在明朗的路灯下仍然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紧扣，他们幸福惬意的笑容在光线中越发耀眼，映衬地土豆的脸色更加惨白。
　　张扬顺着土豆的视线看到了自己和林深相握的手，他并没有因为土豆的异样而松开，反而更加坦然更加坚定，他牵着着林深的手，姿态不卑不亢：“嗯？”
　　“你......你们......是同......同性恋？”
　　“嗯。”林深站定。
　　张扬有些紧张，虽然他知道土豆最后会接受他的性向，但是再面临一次好兄弟的质疑，还是有些难堪。
　　“你们......你们怎么会这样？喜欢女人不好吗？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你们爸妈会怎么想？”土豆的不相信完全写在了脸上，“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开玩笑的吧，是想逗我是吧，你们快点把手松开。”
　　土豆冲上前去，就想分开两人紧扣的双手，但林深握得很紧。
　　“松开啊，松开！”土豆着急，额头冒出汗来，他不敢相信他的两个好兄弟怎么一夜之间就是这种关系了。
　　“土豆，你冷静！”张扬低吼了一声，“我们在一起了，很认真，就像你和徐萌萌一样。”
　　“这怎么一样，萌萌是女孩子啊，我和她以后是可以结婚，可以接受大家的祝福的，你们呢！”
　　“我们除了不能在中国结婚，不能生孩子？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做？你和徐萌萌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吗？”
　　“那你们能受到大家的祝福吗？这个社会会同意你们吗？别人会支持你们吗？这条路有多崎岖你们难道不知道？社会上对你们的成见太深，你们根本走不到最后。”
　　“我和谁在一起，不用受到社会的同意，只要两个人彼此愿意在一起就可以了。”
　　“是的，我和扬扬在一起为什么要经过别人的同意？无论这条路如何曲折蜿蜒，我们都会坚持走下去。我们不用管周围人的看法，生活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和扬扬真心实意过得开心就行。只是，土豆，你会和社会上大多数人一样鄙夷我们还是愿意祝福我们？”
　　土豆看着面前两张熟悉的脸沉默了。他们争吵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路人的耳里，但张扬和林深还是没有松开手，即使有几个爱凑热闹的人已经开始驻足观看了。
　　“看什么看。”土豆脾气很差地赶走了一个凑热闹的路人，他拉着两人到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张扬：“土豆，我们没有逼你接受这件事，我和林深不管有没有祝福，我们都不会分开。如果你实在过不去这个坎，没关系，我还当你是我兄弟。”
　　土豆：“扬哥，林神，不管你们是不是同性恋，都是我这辈子的兄弟。但你们要想清楚啊，这不是闹着玩玩的，你们要是赶潮流，想玩点新颖的，你们现在分开，我还是当这件事没发生。”
　　“我要说多少次你才信，我们很认真！就像你对徐萌萌那种认真，你和徐萌萌会分开吗？”
　　“不会。”土豆不假思索，“但这不一样啊，你们都是男生啊。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怎么会有好结果呢？我老家隔壁有个人就喜欢男人，家里面天天打骂他，乡下的人都看不起他，最后他大学都没读完就投河自尽了。你们是我兄弟，我不想你们是这个结局啊。”
　　“如果不努力，那才没有好结果。”张扬问“那你觉得他该死吗？”
　　“都生而为人，我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该不该死。”土豆有些唏嘘：“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思想，虽说我不该普世价值观强加在你们身上，我也不想像个老妈子一样，总是说这是为你们好。反正你们懂就好，最好不要给我后悔。以后......以后你们要是需要我帮忙掩护，尽管开口。”
　　土豆转过身，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落寞的身影上，高大的身材只有瘦长的影子陪伴，显得格外寂寥。
　　“土豆，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张扬及时叫住他。
　　土豆又回过头，他已经走到人行道上了，来来往往的人遮挡不住他看向两人哀其不幸的视线。
　　“你还没有说会不会祝福我们呢？”林深牵着张扬走出狭窄小道的阴影，光明正大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祝福，我祝福！”土豆又把他们推进巷子里，“你们能不能躲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我祝福有什么用呢？”
　　“怎么没有用，亲朋好友，我们就缺你的祝福了。”
　　“你缺的祝福多着呢！”土豆反应过来：“亲朋好友，你们爸妈都同意了？”
　　“是啊，他们都同意了，你不同意吗？”
　　土豆笑了：“我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啊，你们爸妈都支持了，那真是......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你们会......”土豆没说完，就抱住了两人，拍着两人的背，不断呢喃：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林深无声地笑了，就算世界真的充满恶意，怕什么，还有在背后给你勇气。
　　“好了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吗？黑灯瞎火，好多蚊子。”
　　土豆正色：“出去可以，先把手松开。”
　　“不是祝福我们吗？还对我们有偏见？”
　　“外面人多，总有一些多管闲事的爱指指点点。”土豆操心就像教务处的任主任。
　　“管他们的，我又不认识，认识我也不怕，这是我的自由。”
　　“不愧是我扬哥，真厉害，真坦荡，真潇洒。”土豆立马又恢复正经：“但还是给我松开。”
　　“为什么？”
　　“因为虐狗！”
　　张扬：“......”
　　“我特意没带萌萌一起看电影的，就是因为你们两条单身狗，现在你们脱单了还好意思虐我？赶紧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