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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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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内堂。
我、秦老将军和秦枫三人议事。
我思忖了半晌,开口说道:“我以为,还是要把实情告知百姓,好让百姓早些离开。”
秦老将军听我说完,未曾张口先是一阵咳嗽后,方才焦急说道:“公主,万万不可!百姓一乱则军心乱,军心一乱,必败无疑啊。”
必败无疑?就是军心不乱,这场大战也是凶多吉少!
我继续坚持:“秦叔叔,若是百姓不走。万一城破,这岭南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可怎么办?”
秦老将军颤抖着手喝口茶水,顺了顺气,方才慢慢说道:“公主,作战最忌军心不一。到来日,就算城破,也有几日可缓,百姓还可逃走。可要是军心乱了,不光城破,就是整个岭南国的百姓也不保啊。”
我细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只是苦了岭南的百姓,又要过一遍刀尖上的日子。
迎敌的方案也是照父王在世时常用的策略。守城,伺机而后攻。
岭南城依山而建,护城河蜿蜒而过,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也是由此,南月人在侵吞了岭南的一半领地之后,终于在岭南城停住了脚步。
十日,我和秦枫忙着安排城防,鼓舞士气,安定军心。
前方探子来报,南月大军离岭南还有五十里。南岳主帅也已探到,竟是南月国太子。看来这次南月的阵仗,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还要大。
是夜,月暗云低,天闷无风。
我一人站在定王府内院荷塘,一池荷花,依旧馥郁芬芳。
玥,十日了。脚程快,顺利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京城了吧?
京城,皇帝哥哥,发给你的密信也应该已经到了。不知援军能否及时赶到?
我取出崭新的战袍,金黄铁甲,火红缨帽,和一把精钢铸成的玉女弓!
最快明日,就要开战。父王的剑,双亲的血,我记忆犹新,历历在目。这一战后,可能所有爱恨都一笔勾销。只是徒留人间牵念,一处相思,两处牵挂。
城墙之上,秋风烈,战鼓擂,旌旗摇。
南月兵士身穿火红战袍,如一片地狱之火向岭南扑来。
岭南兵士身着纯白战甲,壮士不惧,屹立如冰柱!
这场大战,注定是一场冰与火的较量。
岭南城外十里,秦枫为先行大将,正与南月军展开第一场厮杀。
前方,天暗,云低,滚滚惊雷,平地起!
风,吹来的是战场的硝烟,和混杂着血腥的气息。和耳边,那隐隐的,震天的厮杀声。
秦枫的第一战,我并不十分担心。因为这一战,岭南几乎派上了全部的精锐。按照和秦老将军制定的作战方略,先重病将南月人压制在十里之外。频繁作战将其拖累,后伺机火烧敌方粮草。
千里作战,粮草一失,则败局定矣!
若此法未成功,退还可以依据岭南天险,以守城。
我想,秦家父子与我都已做好了玉碎的准备!
一战结束,果然不出所料,岭南胜!
第二战,我们料想第二战应是南月太子布吉鲁前来应战。我只带一部分精锐前去佯攻。拖住南岳大军,后由秦枫带左翼军,秦老将军带右翼军,分两路包抄,直插南月大军后方。火烧粮草大营,断其后路。得手后,以火光为信号。若见火光冲天,则计谋成,我带佯攻军队回城。若未得手,而我方三路军队被南月大军阻隔,各个击破,则只能各安天命,不为瓦全,就为玉碎。
成败在此一举!
第二战,果然,是南月太子布吉鲁为大将军出战。
城外,烈日,黄沙,马嘶,风吼。
敌方主帅站在大军前方,身着漆黑战甲,脸上更是带着一具面目狰狞的面具。那人轻拍马臀往前悠悠走了几步。一丝的清冷的声音说道:“前方的可是定南王肖靖的女儿,贞玉公主?”
听他提父王的名字,我热血上涌,拍马,上前,高声回道:“正是!阁下布吉鲁?”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果然虎父无犬女,爽快!”
我轻笑一声,高声回道:“彼此彼此!”
说完,我转回队伍前方。扬手,传令兵令旗举;手放下,令旗也快速划了个圈,落下!
战鼓如惊雷般,似从地下轰隆隆响起!
与此同时,敌方迎敌号角吹响,应和着战鼓声,响彻云霄!
南月大军兵分三翼。
中军踏着鼓点号角声与我军展开厮杀。左翼、右翼分从左右两侧呈包围趋势。
我军三人一组,一人守,二人攻。形散、神不散。
两方军队均进退有度,一时间难分胜负。
可我军人数处于明显劣势,时间一长,恐军心涣散。
我站在战场后方,焦急的等待着前方秦家父子的战况。
烟火,只要看见火光,我们的计谋就能成功!只要看见火光,岭南的危机立解!
我手中,紧紧握着玉女弓,箭已在弦,可我迟迟未发。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伤人!
南月太子布吉鲁竟也只站在战场后方,不时的指挥前线,自己竟也不动刀兵。
这是一场奇特的战斗,双方的主帅均未参战,都只是担当着军事的角色而已。
渐渐,日头西斜,战场厮杀声却未减弱。
中间,南月与岭南兵死伤无数,南月的左右两翼也已开始展开合围之势。
我方战鼓依旧震天响,将士杀气升腾,只是从人数上已渐渐不支。
照这样下去,我军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被包围。到时,结局只会是全军覆没!
等,还是撤离?
等下去,则我带来的五万大军可能会全军覆没。岭南城就成一座无军队守护的空城。到时,南月大军会夺岭南,而攻天佑腹地,甚至直插京城。那岭南与天佑朝的万万黎明百姓怎么办?
若是撤离,则南月大军必定班师回营休整,后方才攻城。如果此时南月大军回营,那么极有可能与秦枫与秦老将军的两支偷袭队伍相遇。到时,不但火烧敌营计谋不成,秦枫、秦老将军以及他们所带的两千精锐也凶多吉少。
一旁副将也焦急万分,耐不住又一次从战场上回来,问:“公主,我方已渐渐不支。是继续战还是不战!”
我目视前方,只低声却清晰地说出:“战!”
只有战才有一线生机,若不战而退守岭南,只是破城早晚的问题。
那副将只一愣神,遂昂首立于马上,抱拳:“末将遵命!”
一串鲜血从他的手臂顺战剑流下!
“李副将,你且留下坐镇,我去!”我热血上涌,抽出身佩宝剑,打马冲入杀阵!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场!
漫天漫地的血,漫天漫地的伤者与尸体!
“火!”
终于,不知耳旁谁喊了一声,厮杀中我仰头一看。是的,火!浓烟滚滚中,漫天大火似要焚烧到天际。烧透了天边的火,像极了当年定南王府那一天一夜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