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僧》明月客

57、第五十七章 长安，白府

　　长安，白府。
　　白顺礼正擦拭着自己的砚台，却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
　　他放下砚台，走了出去。院子里一群仆人在窃窃私语，他走近，只见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幅两个人首，下半身是蛇身的画像。
　　白顺礼一眼便认出这是委蛇。
　　宁王言临广才刚谋逆而死，白家就见到了委蛇画像。
　　传言见到委蛇者，要不死，要不称霸天下。
　　现在这世道，白家见到委蛇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他皱眉道：“这画像，是谁放在这的？”
　　一个仆人道：“回老爷，这幅画像一早就在这里了，也不知是谁放的。”
　　白顺礼不悦道：“赶紧拿去烧了。你们谁都不能把画像的事情说出去，知道了吗？”
　　仆人们纷纷道：“是，老爷。”
　　说罢，几个仆人便生了火，把委蛇画像扔进其中一燃而尽。
　　白顺礼看到那画像在火中逐渐一点点消失，直到变成零星火星，才放心离去。
　　回到书房，管家见白顺礼回来，忙上前禀告。
　　“老爷，长安太守谭崇因求见。”
　　“太守？”白顺礼顿了一下，“把砚台纸墨收拾一下，还有清理一下院子。我去前厅见他。”
　　“是，老爷。”
　　管家收拾好了案上的砚台和纸墨，又命人清理院子。不一会，院子就恢复了原貌。
　　白顺礼整理了一下袖口，便走进前厅。
　　谭崇因身穿深青色常服坐在椅上，靴子上绣着精致的暗纹。
　　他两鬓斑白，却也不过五十上下。
　　白顺礼迎上一步，拱手道：“太守登门，白某有失远迎。”
　　谭崇因笑道：“我今日才是唐突登门，还望白兄见谅。”
　　白顺礼也笑了笑，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仆人上茶。
　　“太守还是那般的客气。不知太守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谭崇因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白兄，想必你也听闻了京城那边的消息。”
　　白顺礼端着茶盏的手未动，“京城那边，消息太多。不知太守指的是哪一件？”
　　“这京城中多了位少府少监，名唤燕仟。他在这次平叛中立了大功，不知你是否听闻过他的名号？”
　　白顺礼沉思片刻，“燕仟....没听说过。究竟是何等人物？”
　　谭崇因放下茶盏，“我之前亦没听说过。此人就如凭空出现般，不知何来路，也算是厉害人物。这边关一战虽然大捷，却也显现了一些官员的贪腐弊病。太子殿下十分担忧这样下去，大言会因内部贪腐而陷入危机中。”
　　白顺礼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还是那般的忧国爱民。可殿下也所言不虚，这贪腐问题，确实是问题。白某就听闻前些日子，渭河下游又淹了。可有些官员为了贪那救济粮的钱，竟往救济的粥水里撒沙子。还美其名曰，只有真正需要救助的灾民才会吃那掺了沙子的粥水。那不过是诡辩罢了，那些高门大户，谁会去抢那点赈粥？而对于真正的灾民而言，这粥水掺了沙子，还怎么吃？这到底是救灾，还是折腾灾民？白某也看不过去，就在渭河下游起了个赈灾的粥棚，救得多少人，就算多少罢了。”
　　谭崇因道：“白兄还是那般的古道热肠。我先代百姓谢过白兄了。”
　　白顺礼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灾情来时，太守为了稳定长安城内物价也奔波不少，是百姓的父母官呐！”
　　谭崇因道：“那本就是应该做的。殿下素闻白兄名声，屡言长安若无白氏，百姓不知要受多少苦。只是朝务繁重，殿下未能亲至长安，颇以为憾。不知白兄可愿上京与殿下一叙？”
　　白顺礼将茶盏置于案上，恭敬道：“白某不过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殿下心怀天下，白某岂敢妄自并论。殿今邀白某一叙，是白家莫大的荣幸。”
　　谭崇因又看了一眼白府那幅厅中的山水画。
　　那画中，山峦重重叠叠，水却是几笔点缀。
　　正如这长安白氏般，深不可测。
　　谭崇因起身，笑道：“白兄，那便说好了。我公务繁忙，暂且回去了。”
　　白顺礼也起身，“太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