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僧》明月客

3、第三章

　　柳世风看着眼前的刺猬，百般无聊。
　　他很想去杀李太监。可他也晓得李来福轻功好，又老奸巨猾，稍有不慎就被他溜走。所以两人一起围杀他，行动变数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只得趁李来福放下防备的时候下手，而李来福好女色，是他最大的弱点。
　　温良武功高一些，乔装去自是再好不过。只要一近那李来福的身，再加上那捆仙索，李来福是插翅也难逃。
　　和尚嫉恶如仇，自有方法收拾他。那李太监无恶不作，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只是留他一个人对付这贪官也太无聊了。
　　柳世风转头看了看角落，是被五花大绑的蓝衣紫衣。
　　锦衣卫….这下有乐子了。柳世风窃喜。

　　柳世风一把抓起蓝衣，取走他口中的布条。
　　“总旗使，想要接管东厂吗？”
　　蓝衣眼光灼灼，“你想要我做什么？”
　　“聪明人就是实在。”柳世风笑笑，“我要你把李来福弄得声败名裂，能正大光明在闹市把他的尸首曝尸三天，供全城百姓观赏。”
　　蓝衣笑了笑，“这李公公本就没声名可言，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是在说陛下。”蓝衣眼神玩味，“这李来福一死，陛下身边可以代替他的人选只有我。就算我不助你，我也可以接管东厂。我这一助你，反而会令陛下起疑是我从中做梗，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你可以接管东厂。”柳世风指了指一旁,“或者你想变成他那样？”
　　蓝衣扫了一眼地上被插成刺猬的朱大人，不惧反笑。
　　“自我进锦衣卫的那天起，就有会身死的觉悟。要贪生怕死，我也坐不上总旗使的位子。”

　　“哎，总旗使别急嘛，我还没说完。”柳世风倒了杯茶，云淡风轻。
　　“我把你插成刺猬之后，会把你弟弟留着。我会出去散布是你弟弟背叛李来福的消息，而你弟弟背叛李来福的原因是你要投靠凌风国。你要投靠凌风国的原因是你不满锦衣卫在东厂之下，你堂堂一个总旗使要做一个太监的护卫。你对陛下积怨已久，想要投靠敌国报复陛下。”
　　“李来福发现你要投靠凌风国，本要把你抓拿，却被你弟弟灭口。当陛下派人去你的总旗府抄家的时候，会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一堆你卖国通敌的信件。然后我再散布你们兄弟俩逃往凌风国的消息，等通缉令一出，再把你弟弟送到边境那边的衙门。”
　　“你说，痛恨背叛的陛下，会怎么处置你亲如手足的弟弟呢？”
　　蓝衣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我要给你讲的是，佛法中的十八层地狱。”
　　“第一层，拔舌地狱。”
　　“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
　　“哼！黄毛小…啊！”
　　“小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
　　“呃呃！呃！唔！”
　　“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
　　“呜！呜！！呜！！！”
　　温良突然俯身，故作神秘。
　　“李公公，你想留住你的舌头吗？”
　　李来福满脸泪水，点头不止。温良凑到李来福耳边低语。
　　“可是我不想留住你的舌头。”
　　“呜！！！！”
　　“这该怎么办好呢？”
　　温良故作为难的样子，手上加了几分劲。
　　“呜呜呜呜！”
　　“什么？李公公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呜呜呜呜呜！”
　　见李来福的舌头快被钳断时，温良才松开铁钳。
　　“我都忘了，你舌头还被钳子咬着呢。现在钳子松开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李来福大气喘不上来，满脸通红，活像个猴屁股。
　　“咱…我…我冤啊！”

　　“一边是助我，你能体面风光的接管东厂，李来福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你取而代之，你成为陛下最器重的人。你大权在握，锦衣卫从此扬眉吐气，不再受气。你弟弟衣食无忧，能安稳度过下半生。”
　　“一边是不助我，你被万剑穿身不成人样毫无体面。你还会背上卖国的污名，陛下会从心底厌恶你。你总旗使的名声扫地，锦衣卫从此一落千丈，更加受气。你弟弟被千刀万剐，当众凌迟。”
　　蓝衣脸色惨白，缄口不言。
　　柳世风感觉口渴，喝了口茶。
　　“连村口的五岁小儿都知道李来福不过是个卑鄙小人，人人得而诛之。这小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和名声可言，只是靠着打压好人坐上了他现在的位子。现在小人终于死了，那是老天爷开眼，他的天谴来了。”
　　“可是当局者迷，陛下还在被小人蒙蔽。你现在要做的只是要告诉陛下真相，而且这是会令陛下对你刮目相看的机会。”
　　“总旗使，你也是聪明人。仔细想想，为了保留一个卑鄙小人根本不存在的名声，赔上自己和弟弟还有锦衣卫的弟兄，这值得吗？”
　　蓝衣听完，陷入沉思。
　　深思熟虑的他，一向做事滴水不漏，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可弟弟，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能失去他。至于锦衣卫…锦衣卫….一张故人的脸庞忽然浮现在他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不可饶恕。
　　蓝衣咬牙切齿。
　　“我助你。”
　　柳世风露出笑容。
　　“这才是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