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僧》明月客

103、第一百零三章 东宫，暗流

　　东宫，暗流。
　　堂下来人回报：“殿下，一和尚名唤温良撕下了告示，并声称这是江湖骗局。”
　　言景行低低笑了笑，“温良....哈。”
　　他坐在案后，指尖缓缓转动那枚白玉扳指，羊脂般的玉质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却衬得他指节愈发分明。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白玉扳指，“按照原计划进行罢了。”
　　“是，殿下。”

　　京城另一处告示榜，人山人海。
　　一身着布衣短打的男子撕下了画像。
　　在场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位兄台，你有这白悦音的下落吗？”
　　“可那白小姐不是几年前就病逝在长安了？”
　　“听说这是江湖骗局来着.....”
　　“看上去也像骗局，这可是五百两黄金！谁会拿出来呢。”
　　......
　　“我当然有线索！”这布衣男子大声说道，“我亲眼所见，这白悦音，就在京城的听风轩里！”
　　众人七嘴八舌。
　　“听风轩？那个轩主秦风銮，听说即使连达官贵人也难见她。”
　　“听闻这秦风銮，可是清平乐坊的上任坊主。听说这听风轩就是她的府邸。”
　　“这人莫不是糊涂了罢？”
　　“我就说这是江湖骗局，你看也没有人出来给他黄金。”
　　......
　　此时，一华衣男子款款步来。
　　他开口道：“刚刚是谁说的关于白悦音的线索？”
　　那布衣男子走到他面前，“是我。我说这白悦音，就在听风轩里！”
　　华衣男子道：“你所言可属实？”
　　那布衣男子道：“我可是亲眼所见！我所言，句句属实。”
　　华衣男子打了个响指，他身边两个仆人捧来了十枚金锭。那金锭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沉甸甸地压进布衣男子手中。布衣男子掂了掂，咧嘴一笑。
　　华衣男子高声道：“诸位，我言出必行。谁能将白悦音带到我面前，一千两黄金，当场兑现！”
　　众人哗然。
　　“这竟然是真的！”
　　“一千两黄金？那不是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何止啊，这都够高门大户几代人的花销了！”
　　“要换寻常人家，这可够花十八辈子了！”
　　“这白悦音，我定要找到她！”
　　“她就在听风轩！我们一块去！”
　　........
　　喧嚣声中，仆从为那华衣男子拨开人群，他行至无人处，方才侧过头，对身旁人轻声说了句：“去回禀殿下，鱼已入网。”
　　那人躬身退去，眨眼便消失在街角的暗影里。华衣男子站在原地，望着听风轩的方向，唇角那抹笑缓缓加深。

　　听风轩的门，此刻还紧紧闭着。
　　门内庭院深深，假山流水，竹影婆娑。秦风銮坐在水榭中，身前横着一张桐木琴，指尖按在弦上却未拨动。她微微侧耳，听着墙外越来越近的喧嚷人声，像在听一曲渐入高潮的戏。
　　丫鬟疾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轩主，外头来了好多人，都嚷着要找....找白悦音。”
　　秦风銮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水面漂浮的落叶上，看它顺流而下，终被假山石挡住去路。良久，她轻轻拨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清越如裂帛。
　　“来便来罢。”她说，“这京城的天，早就该变一变了。”
　　她抬手，将琴弦又拨了一下。那声音荡开去，混着墙外鼎沸的人声，像一池静水被投入石子，涟漪一圈圈地散开，越散越远。

　　而东宫之中，言景行重新将白玉扳指戴回拇指。
　　他站起身，推开一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玄色的袍角。
　　“温良.....”他望着远处的灯火，低低笑了一声，“你说这是骗局。可这世上最大的骗局，不就是人人以为自己不在局中么？”
　　风过回廊，烛火猛地一暗，又渐渐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