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元度厄》临荼生

2、第一章 武曲现世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之时，九江十八郡中共有囚犯数万，死囚八百余人。多是因为权贵所害，若问他们犯了什么事，或而不与贪官苟同，或而拒收贿赂被弹劾，亦或者是收受贿赂被弹劾。

　　洛国的监牢制度十分有趣，死囚都在天字监，重刑在地字监，偷鸡盗狗宵小之辈都在人字监，江北郡的地字监的甲子号中两个狱管因为新帝登基在清点人数以便做交接工作。

　　“甲子号重囚一百四十三人，一，二，三……一百四十三，一百四十四…一百四十四，怎么多了一个。”

　　“管他呢，这些都是得罪了那些权贵的，多一个少一个都很正常，毕竟每天都有人被送进来，每天都有人被带出去。别管了都放了就行，今晚上兄弟去哪喝花酒啊，要不跟哥走前些天发了不少赏钱今天哥请客。”

　　“行，那就谢谢哥哥了。哎，你们都走吧。妈的运气真好，这大赦天下除了死囚都给放了。出去以后别再犯了啊，不然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江北郡的街头车水马龙，一个少年立足于街头，穿着江北郡地字监新发的衣服，虽说是衣服，但其实就是一层麻布裁剪两下。原本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所有的囚犯出门都可以拿到百个大钱一身衣裳，但是由于层层剥削，到他们手里只有一层麻布了。他刚从地字监里放出来，若问他犯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他在新帝登基的那个晚上就出现在了甲子号。少年长得俊俏，剑眉薄唇，一双眸子透出坚毅的光，太阳光透过那一层麻布可以看到他结实的肌肉线条。少年在城中伫立，街边商贾看到少年的衣着满眼鄙夷。少年觉得衣着不便，便要去寻个差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少年便迷了路周边已是残亭败院荒凉至极。约莫到了午饭时间城中各地已是生气袅袅炊烟，少年也觉得肚中饥渴，正巧看到附近有一小屋像是有人家居住便上前拍门求应。

　　“咳咳咳~来了来了，这谁啊，我老头子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没人，今日怎么还来人了呢。”

　　“老人家我能否向您讨碗吃食，再借身衣裳，改日我将数倍奉还。”

　　老者看了看少年所穿衣裳便说：

　　“你今日莫不是刚经历牢狱之灾？”

　　“正是，晚辈今日刚从地字监甲字号放出来，奈何这身衣裳找不到地方收留我，又迷失了去向，还请您收留一下我。他日我定来报答。”

　　“进来吧，把门带上。”

　　少年随老者进到院内，吃了一惊，这院内是断壁残垣，破败不堪，但是依然可以看出这是座十分宏大的宅邸，只是后来遭了难，才成了此番光景。

　　老者说到：“这原是北江郡首富江财的府邸，但是因其不愿与北江郡的郡守蒯征同流合污便被抄去了家产，扔进了死囚。而我便是他的父亲，当时我没在本地而逃过一劫，回来再看便是此番光景了，整个江家除了我都被灭口。来试试这身衣裳，虽也轻薄，但是总比囚监发的要好得多。吃食在锅里自己盛，虽是粗粮但是总能糊口不至于饿死。”

　　少年脱去旧衣露出了他坚实的肌肉以及右手腕上的七颗痣，穿上了老者给他的新衣拿起碗盛了一碗粥便坐在老者身边与他攀谈了起来。

　　“您为什么愿意帮助我？明明大家对我都很厌恶，明明您的生活也不是很好。”

　　“因为，我儿子就是和你一样的人，我觉得你和他的眼神很像，你是好人，一定也是因为什么奇怪的事情而入狱。不知你幸甚名谁，可愿意跟我一起讨生活啊。”

　　“在下诸葛明字善武，如果您愿意收留我那是再好不过的，我有的是力气可以搬砖扛货，也会点武功可以去天桥撂地卖艺。”

　　“倒不用去搬砖卸货，撂地卖艺，就每天跟我去郊外伐柴然后带回城内贩卖即可。”

　　“那今日还去么？“

　　“不了这几日不太平，家中还尚有余粮过几日再去也可以。”

　　转眼即是当日戌时，又是在左丞府的那间密室，还是那四个人。

　　“今日那小子朝堂之上有意护着姓匡的，看来是知道自己得要他们扶持啊。不过他可是够蠢的，自断双臂，将那两个都派了出去，这样一来直接削弱他的大部分势力，六部之中就只剩下澹台林了。而那家伙，只要找几个机会就能搞定他。”

　　“钧儒兄，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次两条路都是御旨都有御林军随行，外面很难找到有能力除掉他们又不暴露我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御林军不派还好，只要派出了御林军那他们就真的必死无疑了，我已经掌握了部分御林军，调动一下关系就可以把他们都安排进随行的队伍之中，这样的话，除掉那两个人易如反掌。”

　　“咳咳~不愧是世墨兄啊，心思如此缜密，你这是算好了后手啊。咳咳~若是如此不出两个月这天下就掌握在我手里了，啊不我们手里了。”

　　三人听闻此言脸色骤变，司马镇率先问道：

　　“万安兄你这是意思是？”

　　“咳咳~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诸位勿怪啊诸位勿怪啊。”

　　“蒯大人，我有一事不明，今日早朝您是如何知道的陈府坍塌？如何比八百里快骑还要快，莫非您会某种仙术？”

　　“哈哈哈哈，白老弟有所不知啊，只要我想我可以让蒯家的势力，遍布九江十八郡。句吴郡我就有不少的眼线，昨夜连忙飞鸽传书将密报送来，这才使得我能够先人一步拿到情报从而左右天下大事。”

　　“蒯大人如此秘法为何不早于我等共享，难不成当真想要独享天下么？哈哈哈哈~”

　　“怕不是蒯大人早就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情报一直独吞呢。是吧蒯大人。”

　　听了司马镇和方重的话，蒯通脸上显现出了一丝焦躁的神情，但随即一闪而过只听他用极其平缓，平缓到有一丝不正常的声音说道：

　　“咳咳咳~瑾煜兄，世墨兄，你们两个在怀疑我？这飞鸽传书一直都是各郡家眷与我往来所用，你我四人都在一条船上，应当一致对外啊，怎么你们还开始怀疑我了呢。”

　　司马镇感到了一丝异常随即说到：

　　“为何不选择陆路传信而非得要选择飞鸽传书？难不成信上所写不只是家事，还有些别的神吗不可告人的东西，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各郡公文？军事机密？还是在怀疑我与别人联手找机会将你们一同铲除？”

　　“万安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比如说什么难言之疾，万安兄何必这么认真，开个玩笑而已。”

　　蒯通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除掉了那些跟皇帝亲近的人之后第一个就要除掉司马镇，然后除掉方重，最后是白衡，然后扶持自己的人上位，之后再找机会控制军队，这样洛国可以收入囊中了。

　　旁边的蒯通在打着自己的算盘，这边的司马镇也同样打着自己的算盘，如果真的扳倒了所有向着皇帝的人，那他们四个人之中必定是蒯通接手皇位，但那样的话我司马镇岂不是吃了大亏，现在我还不能让他们死，最起码在我没有掌握一半朝政之前他们还不能死。

　　司马镇和蒯通年纪相仿，蒯通稍大司马镇两岁，但是二人一个是左丞一个是吏部尚书，差了不少。蒯通一直有自己做皇帝的想法，司马镇也有，不光司马镇，白衡，方重，左丘俭，跟着他们的一众鹰犬不少都有，但是除了蒯通和司马镇，其余的人就连角逐的机会都没有。去年白马郡的郡守，蒋重就是因为酒后的一句话“去他妈的蒯通，老子手握重兵会害怕他？“第二天就被蒯通参了一本，说蒋重手持重兵意图谋反，先帝直接十六道金牌密令下了下去，第二天蒋重的脑袋就被皇帝扔在了朝堂之上。从此事来看可见蒯通的毒辣，白马郡乃是边防重地，轻易换帅万一北方的蛮人派了细作进城，蒋重死的那天晚上白马郡就破了。从白马郡一直到洛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都是广袤的平原，蛮人的骑兵在平原上作战能力极强，只有洛城北方和西方的龙脊背山，但是不出一个月蛮人的铁蹄依然可以踏碎洛城，那时候洛国基本可以宣布亡国。

　　司马镇虽然依附于蒯通他一直想要代替蒯通，不过他不傻，这时候皇帝没有落在自己手里，如果自己真的杀了蒯通，那么做成这个位置就会被王矶代替，而自己苦心经营的局就会满盘皆输，蒯通死了，很多跟随他们的人就会回归到皇帝身边，那时候再想掌握皇帝就难如登天。她不傻，所以现在匡满和王矶不能死。

　　想到这里司马镇问道:

　　“世墨兄你，收买的御林军有多少啊，这随行路上的御林军兄弟都收买了？”

　　“这倒不是，御林军我只收买了一部分乙字的，甲字我没能接触到，地字能力太弱我便没有收买。”

　　听完他这一席话司马镇问道：

　　“这甲乙丙字是？”

　　方重回答道：

　　“这甲乙丙便是等级的划分，甲字便是侍奉皇上的，等级最高，由皇帝贴身亲卫亲自领导寻常人根本见不到，乙字便是负责皇宫内外巡逻的的，由殿前司领导，丙字便是负责京城的，由京都守备统领。我收买到了一部分丙字的御林军，而这次的两路多是由丙字的御林军组成。所以只要是派出了御林军随行便可保证取他人二人性命无虞。从京都到建邺郡和句吴郡途中共经过两郡，有四五处都是荒凉无人之地，到时候便是动手取下他二人狗命的时候，”

　　“咳咳咳~世墨兄妙算啊，若是如此那便等着好消息了，今日已不早了，何时再聚我自会派人通知你。”

　　四人再次分别，蒯通回到了卧房，丫鬟送上了药，旁边蒯夫人说道：

　　“老爷这病最近可是重了，要不要再把太医请过来看一看？再重新写一副药方子。”

　　“也可，全凭夫人安排吧。”蒯通一边应道一边伸手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一个不注意便是瓷器落地粉碎的声音。

　　“都是废物，殿前司是，京都守备也是，你也是，为何他方重收买御林军却无人管？为何他殿前司知道却不做声，收买了乙字，若是把你手下的收买了，那朕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身着铠甲腰佩宝剑的男人跪在案前，低着头不说话额头上满是渗出的汗水，不知是劳累还是因为面前年仅十六七的皇帝。这个人便是皇帝身边的亲卫，统领着所有的甲字御林军。

　　“若是这次不是朕要求影骑细细排查，匡满和王矶便真的没了，他二人一死朕的江山便没了。”皇帝险失臂膀，龙颜大怒，虽然他只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但是他气势足以让案前那个饱经沙场的男人都害怕。

　　案前跪着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他战战兢兢的说到：

　　“那几个被收买的丙字御林军，要不要派影骑除掉？”

　　司寇端想了想说到：

　　“先不要，这样会打草惊蛇，那几个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动他们，他们就会用出更阴险的方法，更加难以防范。你告诉京都守备，派出三百御林军随行，让殿前司派一百人随行，你派出二十人随行，平分在匡满，王矶二人的随军里。丙字分为十队，每队三十人；乙字分为五队，每队二十人；甲字分为两队，每队十人。两个车队每个车队派出影骑五十人跟随，其中一半混在随行御林军之中，一半在后面跟随以保证二位达恩性命无虞。就这样，明天车队出行时再去御林军调人。你下去着手主备吧。出去时记得把门带好。”

　　“臣领旨。”

　　“吱呀~”

　　蒯府后花园之中，四个大汉手拿铁锹还有一个肩上扛着一个人。四个人手脚麻利的挖开了一个坑，其中一个人皱了皱眉说到：

　　“怎么这个坑也有人了啊，再挖一个？”

　　“算了都挖开好几个了，片地基本都被填满了，再挖估计也就这样了，下次换一处挖吧再走远一点就好了。欸，那个谁，大壮，对，把她扔下去吧。”

　　一声闷响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就被粗暴的扔进了坑底，坑不大够只埋下两个人，随着一锹锹土落在少女身上，她渐渐苏醒，发现自己的处境绝望的叫着，但是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她的嘴被封住了，我们只能从模糊的声调中听出来她说的是“救救我！救救我！”身陷这样的处境每个人都会说出这样的废话。随着土一锹锹的落下，坑一点点的被填满，声音也消失了。这个少女就是蒯通家的丫鬟，他为什么会被活埋？只是因为她打翻了那碗药，这个少女将在这里长眠，她并不孤单，这片地里有各种的动物，蛆虫和苍蝇，还有驻足在旁边树上的乌鸦，以及地里的森森白骨。像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以至于那四个人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去埋人。随处挖开两三尺便能看到人的骷髅，如果运气好能挖到新鲜的就比如前两个星期打翻茶水的丫鬟，上个月炒菜稍咸的厨子，现在蛆虫应该爬过了他们的骨头正在寻找剩余可以食用皮肉。这边的五个人正在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二百里外的诸葛明正在月光下练武，月挂中天，被一圈淡黄的光晕圈定。光晕开去，便是隐灭的北斗七星。月光照向大地，就像是一层薄纱一般笼罩在诸葛明的身上。诸葛明是个武学奇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各种武术内外家拳也是功夫了的。尤其擅长八极拳，古语有云“文有太极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诸葛明虽看是瘦弱但是其八极拳已是“晃膀撞山倒，跺脚震林伏”。此人正是七星当中的第六宫开阳武曲星下凡。因此才在前几日凭空出现在江北郡的监牢之中。